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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五十二】魑魅横行(名字重了修改下) ...

  •   郁书黯然,"我也不是小孩子了……"说完了厅中案上放着那一日侯安都哄劝她折下的一枝海棠,花离了枝断几日都熬不得,如今早便是萎落枯黄的样子,侯安都一眼望过去才想起自己说过的,如今花落了,子高仍是回不来。
      "把那花丢了吧,他一定会回来,只是现下不合适。"
      "为什么?他走得时候一句话也不曾交代,如今韩叔面上生气,其实仍旧是日日担心,有时候午后突然想起什么了,就总让我去院子里走走,说穿了还是想让我去看看蛮哥有没有回来……他怎么如此狠心……"
      "他说了,若无功业无颜回家,你还不知道他的脾气,很固执要强的人。这几日我一直同他留于府中秘训,这种事情若不是日后有特殊机缘,县侯绝不会如此,想来你蛮哥将来一定不同庸常。"
      郁书也只能颔首应下,他只要平安无事便好,若是不想回来,谁也说不动的。抬手去收拾那些残花,忽地想起了什么,"侯大哥稍待,我去取些东西来。"
      留下侯安都一人四下里望望,风水尚好的宅子,最适宜修养,韩叔说是县侯派人来挂的匾,其实陈茜也并不是望着那般暴戾无常。侯安都竟是有些不信他那般的人还能记着这些琐碎的事情,这意思便是真的让他们长住无忧了。
      县侯对韩子高……很上心呢。侯安都不由皱了眉,不愿往深了想,郁书明显极是依赖她的蛮哥,小姑娘的心思望望也知道了,等了这些日子也没有等到他回来,终日闷在这院子里陪着韩叔养病,苦了郁书了。

      暮色四合。
      半晌她跑回来竟是手里抱了一捧明黄色的野花,侯安都多年在外,时常见到这种山上野地里成片的黄花,午后开得尤其旺盛,"这是……"
      "侯大哥回去后也不用带什么话了,只劳烦帮我将这些金午时花交给蛮哥就好。"
      "金午时花?"这野花原来也有名字,只不过她这么悉心地淋了些水之后,又将泥土擦拭干净,这么望着竟也是灿烂明艳,"怎么想起了带这些花?"
      "对首花街上的顾叔送的,他每日卖花都随手才采这些午时花做陪衬,我总是去看,他便每日傍晚收了摊子就拿来送与我,是个好人……"说完了细细地整理好交给侯安都,"给蛮哥便好了,他自然明白。"
      侯安都望望便知道或许是他们的旧事,也许算是某种念想?小心地接过来,忽然有些感叹,"如今这世道,人心却仍旧是善的……"一捧花,明亮漂亮的黄色,难怪郁书总穿着黄色的衣裙。那门外正对着条极热闹的花市街,什么样的颜色都齐全,独独看上了这不起眼的小黄花。
      捧着花同她往外走,郁书坚持送到街上去,狭长的巷子一路出去,天色见了昏暗,街市交汇之处一片人影晃动匆忙避让,一人遥遥策马而来,本是穿得极暗的颜色并不显眼,私下诸人往来依旧,侯安都见得入了夜,催促郁书回去,"日后多方都要注意,入了夜不要乱跑,尤其是不要相信好人。"这孩子心思简单,又总是良善为先,对她稍有些好的她便当做是好人,建康可不比她原先的会稽乡下人人简单,这里可是鱼龙混杂再混乱不过。
      郁书笑起来颔首应下,远处那人催马疾驰不多时正到了街市中心,侯安都凑巧回过身去同样牵马欲返,这一回身之际见得那人一身黑色斗篷遮得面目也看不清,极是奇怪的装扮,不由街上也有人回首打量,正想着这是什么来路,突然四起尖叫。
      那黑衣人于马上拔剑,蓦然回身向着房檐之上飞身而去,惊马立时扬蹄横冲直撞,侯安都一把拉过郁书,先将手上那捧金午时花塞回她手暂放,郁书有些愕然也明白出了事情,死死地抱着那些花被侯安都推回通往韩府的巷口,"快些回去,街上起了事端,万别出来!"
      建康入夜本就是表面平静,突如其来出了事情商贩皆是一惊四下抢了东西奔逃开,黑衣之人直上檐角,寸步不停挥剑而去,侯安都仔细望去才觉阴影之中竟是同样有人,矮阁房檐之上左右两侧楼宇投下巨大的暗影,黑衣人竟是同另一隐蔽之人缠斗起来,刀剑来往锐器之音不绝,百姓散逃闭户。
      不多时候那两人近身相击十招开外,看这情势怕是此黑衣之人被人尾随,入了街市察觉之后才起了争斗,侯安都兀自奇怪牵马顺着一侧街市慢慢走,毕竟事不关己,还是旁观为好,一路牵着马绕过慌张躲闪的百姓,他顺着墙根之下一路往回恰经过房檐之上二人刀剑铮鸣,错开了眼光却突然听见一声闷哼,紧接着什么东西砸到了地上,剩下几个大胆的小贩又是一阵惊叫,这一下再坚持不得纷纷撤了摊子。
      入了夜,果然不太平。

      正想着,侯安都眼光不由顺着响动望街上的泥地上望,花市街上多有摊子卖花讨喜,多数都需时常淋水保持花朵色样,地上的尘土混了水渍自然泥泞不堪,一个金纹的牌子正落在泥水里,巧在月华正好明晃晃地带起金纹晃眼,这一望之下侯安都不由大惊,金纹正中却是个陈字。
      有这宫中的腰牌还刻了陈,纵不是县侯之事恐怕也是相国之事,侯安都立时冲出了不起眼的墙根下,刚到了街正中就看见那黑斗篷之下的人扬手又是一剑,立时对方躲避不及一脚踏空直直地摔落了房檐,侯安都眼见他摔在街市之上被剑气震开了寻常外衫,撕开长长一道口子,血肉之外露出的臂上内里衣裳竟是宫装,难怪,那牌子怕是特许给陈氏出入皇宫之用,金纹明黄。
      一把伸出手去,侯安都拉起地上之人,那人一脸错愕,万没想到这时候竟有人出手相助,侯安都望他臂上有伤,一剑断他另一手衣袖,那人即刻会意以袖布裹住臂上伤口,再抬眼之时竟是见得侯安都飞身上了檐角直追那黑衣之人。
      身后隐隐传来女子的呼喊,"侯大哥!"血冲上头顶一时再来不及多想只想着先救同僚再说。
      那声呼喊突然被人抑制,再无了音信。
      淡黄色裙角软软地铺散开,带血的手一把掐了她的颈子拖开。

      一前一后追过几条巷子。
      原来是羊将军府里的人,斗篷之下看不清脸面,很显然也万没想到突然杀出了旁人,黑衣人一路赶回羊府却在路上被侯安都一剑劈开斗篷衣领,月光之下全然没有印象的一张面目,那人见他周身戎装分明是谁帐下的武将,愤然大怒扬声问他,"陈氏?"
      既然能出手相救那群尾随监视的小人,恐怕也必是他们陈氏麾下。
      果不其然,侯安都想也不想便颔首应下,事已至此情势分明,他只当是陈氏派人监视此人却不想半路被他察觉,险些丧了性命。
      我方之人必当出手相救。
      侯安都立时挥剑而上再不管其他,那人却根本无心恋战避开三两回合只向着羊鹍府中而去,侯安都不敢再追,羊将军也是朝中敏感的人物,何况近来似乎县侯极是重视他。
      夜晚建康火烛渐明,远望秦淮河上画舫又添酒回灯。
      重楼歌宇远近疏离,入了夜,魑魅横行。

      他只得悻悻而返,再回到花市街上的时候却已经全无人影,方才宫装之人打斗中掉落的牌子还在污泥之中,侯安都俯身拾起,牌侧龙纹分明,正是可以出入皇宫之人。
      侯安都左右望望人丁散尽,还是先赶回去禀告县侯为好,"郁书?"花还在她手里,方才行动不便顾不得,这时候侯安都牵马去巷口寻她,方才似是唤了自己,想来还是没有回去。
      幽暗狭长的一条巷子,夜晚被右侧的高阁遮住了一半月光,明暗分界,尽头的大宅海棠花树依旧,影影绰绰地匾额韩府两个字不甚清晰。
      人却已经不在了。
      他欲往前走,忽地踢散了什么东西,扑簌簌地落了一地。
      冷白的月光之下,一捧金午时花染了尘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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