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烟尘-祭流年》赤炀

4、南巷(4)

　　凌乱的柴火，七零八落的稻草，以及那些早已移位的草席无不暗示着这刚刚发生过一场动静不小的打斗，白慕筱从村中赶回,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狼藉的场面。

　　她的心顿时提得老高，本应熟睡的哥哥此时却已不见踪影。白慕筱已经完全慌了，她努力抑制忐忑的心神嘴里似是嘟囔着

　　“痕迹，哥哥被带走了，肯定会留下痕迹的，对，找痕迹，找……”

　　.可地上除了明显的打架的动迹，却再也不见其他。

　　“打架，哥哥一向与人为善，能来这儿的人无非是村中人。可那些人像来忌讳我，从不来这儿，就算来也不会对病重的哥哥下手。除了，除了……”

　　白慕筱突然向外跑去，心中不好的预感由生，除了那个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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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毕虺！你出来，你对我哥怎样了？”

　　还算一所宽敞的大院前，白慕筱气喘吁吁的朝着院内那几个戏耍的少年大声吼道。那几个少年一愣，随即都纷纷大笑了起来。

　　“哟～瞧瞧这是谁啊？大名鼎鼎的灾星？”

　　“哈哈哈哈哈，大老远的这是干嘛来啦？哥哥丢了？”……

　　大片的讥讽声响起，白慕筱怒从心生，看着众人中为首那个少年，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

　　“姓常的，我再问你一遍，我哥！在哪儿？！”

　　常毕虺听着少女的质问，全当没听见一般。他常毕虺是谁，可是南巷这一片的孩子王，其实被一个毛丫头所能威胁的。他嗤笑一声

　　“呵，白慕筱，你那病殃殃的哥哥我怎么会知道在哪里？倒是你，胆子够大，都敢追到我这来问人。”

　　“除了你，还有谁？”白慕筱大声问道。

　　“呵，是我，那又怎样？你奈我何？况且我可是听说了你今日得罪了北柠城来的大人物。我也是好心，你也不想想，若是人家怪罪下来牵连到你哥怎么办？是吧？”

　　“用不着你猫哭耗子，假慈悲！”

　　常毕虺看着眼前麻衣少女正怒急攻心的模样，似是觉得有趣，他扬了扬下巴，说道

　　“这样吧，我们玩个游戏怎么样？你若赢了，我就放你哥出来。”话落他吩咐了几个跟班几句，写个跟班对视几眼，都跑了没影，没过一会儿就搬来了一个人形的稻草箭靶。

　　“只要你射中这个稻草人，我就放了你哥！”常毕虺不怀好意的看着白慕筱，周围顿时又是一片哄笑声。

　　“老大你别开玩笑了，就她那小胳膊小腿的，连弓都拉不动吧。”

　　“就是连我们都得用尽全力才能勉强拉开弓，她？别提了。”

　　“哈哈哈哈，就算她真的是个怪胎，力大如牛也不可能射中吧。箭法不准也没用哦。”

　　在一片七嘴八舌的议论中，白慕筱拳头紧了又紧，她目光坚定地看向那稻草人，紧抿唇瓣“是不是，只要我射中了，你就会放了我哥？”

　　“那是当然，小爷我这点诚信还是有的。”

　　常毕虺见白慕筱如此，来了几分兴味，示意一旁的跟班将弓箭给她。白慕筱接过弓箭双眼紧闭，深吸了一口气，将箭搭在弦上。

　　“不是吧，她来真哒？可那稻草人里是……”

　　“嘘！别说了，她不可能射中的。”

　　“可万一……”

　　“万一你个头！那么远距离，你能射中？”

　　“我……”

　　“呵，你不能，就别说她了，再说了，那是老大的计划，你瞎掺和什么？”

　　窸窸窣窣的窃窃私语声，白慕筱并没有听到。她将弓缓缓升起，浑身注意力高度集中，只听噗嗤一声。离弦的箭朝稻草人射去，似是穿过了什么东西，正中稻草人中心。

　　“中了，我中了！”白慕筱欣喜地扔下手中的箭，对着常毕虺道“快放了我哥哥！”然而，此时的常毕虺哪里还有刚刚的云淡风轻，他脸色煞白

　　“你，你……”

　　不止如此，其余几个少年也是面如土色。白慕筱心下怪异，就算是震惊自己设中了。也不是如此反应吧，她还没思量清楚，鼻尖却秀到空气中飘逸着的淡淡血腥味。

　　“咳咳……”轻微的咳嗽声响起，白慕筱却是整个人一怔，她直直地看向传出声音方向的稻草人，眸中是诧异，是不可置信，是强烈的慌张。她踏上前去手忙脚乱地扒开那稻草人。入眼的便是那衣衫上一片刺目的鲜红，她颤巍巍的打着哆嗦

　　“不，不，不是这样的”她看着少年苍白的面色和胸口上那只刺入大半的箭，眼泪一瞬间便流了出来。

　　“……哥，哥，你别吓我。”

　　白暮澈看着跪在自己身前哭成泪人的妹妹，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他无力的举起手抚上白慕筱的脸庞，气若游丝

　　“筱，筱筱……别哭了，哥哥没事。咳咳咳……哥哥我啊，还要继续保护筱筱呢，只，只是……”‘噗！’一口鲜血从白慕澈口中溢出。

　　“哥！！！”

　　“咳……咳咳，没事，只是现在有些困了，怕是要睡上好一段时间，不，不能再陪你，继续……放，放纸鸢了……”

　　手缓缓滑下，白慕筱瞳孔一缩，她笑着摇白慕澈的胳膊，眼泪却止不住的流。

　　“哥，你又在吓我了对不对？你怎么老是这样啊？”语气像极了撒娇的小孩，不，应该说，她本就是一个半大的少女，一个未成年的孩子。

　　“哥，我数三下哦，你要是再不起来，我可就要生气了，一，二，三……”

　　“哥，你起来啊，你睁眼再看看筱筱好不好？筱筱很乖的，以后不会再惹你生气了。”

　　“哥……”

　　看着怀中逐渐冰冷的人，少年嘴角依旧含着如沐春风的笑意，似是做着美梦，然而那向来含笑的眸子却再也未曾张开，白慕筱终是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她抱着白慕澈，声音哽咽，老天爷像是觉得还不够，原本的晴天骤然转移下起了大雨，周围的少年似是终于缓过了神来，全都胆战心惊。

　　“死，死了，白慕澈死了！”

　　“怎么办？我们杀人了！”

　　“怕，怕什么？是，是白慕筱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哥哥，她才是杀人犯！”

　　“对！她才是杀人犯，白慕筱杀人了！”

　　常毕虺看着雨中哭得有些癫狂的白慕筱，他本想只是开个玩笑，毕竟谁能想到一个瘦削年仅十岁，同他们年纪相仿的少女会有如此的臂力和箭法。本想她是射不中，最多嘲笑一番这出生就克死爹娘的倒霉蛋，可，可谁又能想到……他举起手指向白慕筱，咽了咽口水，

　　“白，白慕筱，是，是你自己射的箭，不关我的事，你你要怪就怪你自己吧，谁让你得罪了大人物。我可是听说了那北柠司府可是北柠成最大的机关世家，奇门遁甲最为精通。你，你今日冲撞的可是司府少主司庭轩。你自己不长眼，挡了人家的马车，连累了我们村其他人怎么办？我，我就是想教训你一下，白慕澈是你杀的，是你！和，和我没关系，对，没关系……”

　　常毕虺反复说着这三个字，好像此事真的与他毫无瓜葛，他擦了擦额头上的雨水和夹杂着的冷汗，转身就跑。其余少年也赶忙就奔，他们可不想背上杀人犯的名号，还是赶紧离开这不祥之地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