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既沉沦[星际]》时还读我书

20、陪我睡觉

　　这架飞船上的监牢和拷问室是在最底下那一层，与国王阴暗的石牢不同，这里的监牢墙壁用特殊的材质做成，可以调节透明度，只要飞船的最高长官想，四面的墙壁可以完成普通玻璃那样的透明度来供长官视察犯人的一举一动。

　　艾伦自然不是那种变态的长官，只是守卫的士兵刚打开门，里面便传来一道慵懒戏谑的声音：“小黑这个名字挺好的，你以后可以常用——你知道么，这种飞船的监牢四周的墙壁可以变成单向的透明玻璃，如果是我把小狮子殿下关在这里，我会把透明度调到最高，然后用监视器每时每刻看着这里——你猜我会不会看到我日思夜想的玫瑰花。”

　　仆人的声音一板一眼响起来，语调没有任何起伏话的内容倒是讽意十足：“容我提醒您，大人，是您被那位殿下关在这里，成为那位殿下刀下的鱼肉——”

　　“啪”

　　金属与衣料相接的一声钝响。

　　艾伦站在脖子与四肢上都戴了特殊锁链的男人面前，手中握着的剑已经放在了男人的肩上——只不过是剑背朝下，杀不死人就是了。

　　艾伦挑了眉看向对方，用剑背拍拍对方的肩，声音里是恶意的威胁：“我想，你的仆人是对的，在我的地方，你最好识些抬举。”

　　这样说着，他手里的剑慢慢朝男人白皙的脖颈翻转，直到闪着寒芒的剑锋危险地贴在男人的皮肤上——只要艾伦一用力，就能立刻斩下对方的头颅。

　　“殿下，”男人不紧不慢的举起了双手，锁链哗啦啦作响，他优雅地投降，声音里是做作的假难过：“您就是这样对爱您的人么？——我跟您说过我爱您么？——您要知道，我对您的爱对我来说已经成为一道坚不可摧的锁链——”说着他晃晃手上的镣铐：“我认为完全不必再加第二道。”

　　仆人面无表情地看向自己的主人，嘴角机械性地抽了抽——他的主人对他口是心非地撒谎无数次，现在对待这位特别的殿下，同样会是在撒谎么？——说实话，即使与人类相处过漫长的时间，他也永远无法理解人类。

　　艾伦却只是嗤笑一声，微微歪了头冷冷看向对方道：“很遗憾，我认为锁链要比爱这种玩意儿靠谱多了——现在，还不摘下你的面具么？宋、叔、叔。”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男人银质的面具后闷出一声愉悦的笑意，他用那双被禁锢的手，毫不费力地拿下了那枚诡异的银质面具。

　　被固定在脑后的黑发散落，一张英俊又欠揍的脸出现在艾伦面前，眸子呈一种凛冽的纯黑，与此同时，他的一只腕上慢慢显现出一只银色的手环，他慢吞吞又饶有兴味地道：“殿下，可以告诉我，您是如何得知的么？”

　　艾伦仔仔细细看着这张脸，半晌冷哼一声后，却收起了自己的剑——这个人身上似乎有很多有关这个世界本源的秘密，但是他帮过他两次，所以他不会杀他，也不会放他。艾伦并不喜欢在这种事情上绕弯子，于是他相当直率地说：“离开宁芙星时，我在那里看到了你的意识。那个高塔上的孩子和你很像，他手上戴了和你一样的银色手环，所以我判断他是你的幼年期。”

　　宋意声瞳孔一缩，他面上依旧带着笑，只是那双漆黑的瞳孔里仿佛在一瞬间变得如黑夜般深邃，他一字一顿道：“殿下，您还看到了什么呢？”

　　艾伦脑海中划过雪野湖的大火和那几声撕心裂肺的“哥哥”，他垂了眸，半晌后，又抬了眼，认真地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他并未回答对方这个问题，只是问道：“很久之前——亦或是在很久之后，你认识我么？”

　　这种话问得矛盾又诡异，宋意声却卸下了笑，他看着艾伦半晌，道：“殿下，您真的很敏锐。但很遗憾，至少现在我不能告诉您——如果您那时候答应我永远乖乖待在那辆列车上，或许我会把一切告诉您。”

　　艾伦闻言并未生气，他只是无谓地耸耸肩——对方如果非常轻易地把秘密说出口，他也不会轻易相信。

　　这件事问过了，艾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类似遥控器的东西，按了下开关，“哗啦”一声，宋意声和小黑脖颈和四肢上的锁链应声掉落，宋意声讶然地眨了眨眼，便听到那位金发碧眼的王子像在说喝一杯咖啡一样随意地道：“从今天开始，你要陪我睡觉。”

　　“咳、咳、咳，”被起了新名字的凯安觉得自己的大脑都要炸了，他觉得自己需要去喝几桶机油冷静冷静。

　　宋意声却只是呆滞了一瞬，接着便看似冷静地问道：“然后？”

　　艾伦道：“虽然你在我身上放了那些压制的药物，但是，我并不能保证完全不发热。我要你用你的信息素安抚我，至少在我们接下来的旅程里，我绝对不能发热。”

　　尽管不想承认，但是这个人的信息素确实对他有很强的安抚作用，最重要的是，他现在通过那些意识判断这个人对他没什么恶意但有所图谋，那么他就不会伤害他，也不会不顾他的想法打什么坏心思标记他——当然，如果这些事情万一发生了，他也会要他好看。

　　这个人其实说的对，爱是最坚不可摧的锁链。

　　利用这些其实有些卑劣，但是，谁叫他主动跑到他跟前说什么爱他。
　　经历了弃都和宁芙星的事情后，他已经知道，有些弱点既然存在，就不能逃避，而是要尽可能地去解决问题消解弱点的影响。

　　宋意声目光沉沉地看着面前的少年，沉默一瞬，他半跪下将艾伦的手置于掌心，在那手背上映了一个吻：“如您所愿。”他道。

　　冰凉的唇在手背上的触感似细雪般转瞬即逝，艾伦嘴角隐晦地抽了抽，却并未抽出自己的手。
　　“大人——”一直在一旁看着的凯安还是忍不住面无表情地开口提醒。

　　宋意声起了身，看向自己的仆从：“凯安，闭嘴。”

　　凯安虽然有很多话想说，甚至升起类似人类想要吐槽的情绪，却还是听话地闭上了嘴。

　　艾伦看着这对主仆，脑海中又莫名回想起塔里那个孩子的样子，他突然问道：“那时候，你为什么要说自己叫3068？”

　　宋意声微微一笑：“因为在那座塔里，我就叫3068，殿下。”

　　艾伦：“那座塔又是哪里？”他可以确认，那不属于贝塞尔星的任何一个角落。

　　宋意声：“如果您给我一个吻，我或许会回答您。”

　　艾伦看着对方面上恶劣戏谑的表情危险地眯了眯眸子——在宁芙星，这家伙对他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时面具后就是这样欠揍的脸么？

　　艾伦冷哼一声转身离去，只留下句再利落不过的“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