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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契约成立 已经死去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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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德耳边响起了那个熟悉优雅的笑意声音。
来自——魔王斯托克。
在空中向上飞舞的血液，恢复了重力一般，滴落在地面的晶石上。
一滴，两滴，三滴，落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不，是因为他身体停止下落了——
血液一直在下落。只是比他落得慢，看起来才像是往上飞。
莱德仿佛被无形的存在托住了，静止在半空中。
他感觉自己被温暖的包裹，同时从内部和外部。
莱德抬起头，睁大眼睛——头顶上，暗红色的躯体近距离占据了整个视野。
是巨大的恶魔露出原形。
暗红色的轮廓比之前见面更加凝实了。
它张开人类男性一般，但强壮的多的暗红色手臂，把他缓缓拖住。
红水晶的碎片从下方飞上来，一片一片，从四面八方聚拢，简直时光倒流一般，在他胸前重新拼成心脏的形状。
暗红色的光芒在碎片拼接的缝隙间流淌，像伤口愈合时渗出的血珠。
水晶拼好了，悬浮着，缓缓旋转——沉进莱德的胸膛。
那种感受十分诡异。
像一块冰落入水中，无声无息地没入莱德的胸膛，沉到心脏的位置。
一股冰凉从胸口蔓延到四肢，又蔓延到大脑。
那些恐惧、绝望、被放大的嫉妒和不甘，像被一只手掐住了喉咙，瞬间安静下来。
他的意识变得冰冷而清醒，像冬天的湖面。
“契约成立。”
那声音不像任何一种生物。它更低，更沉，像锈蚀的钟被敲响，像古老的石门被推开。
每一个字都震得空气发颤，震得晶石碎片在地面上跳动。
“从此你便是不死之身。”
金色的瞳孔锁定着他，竖瞳，冰冷，没有温度，像蛇，像龙，像某种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水晶会代替你的心脏。只要我还在，你就能无限自愈，甚至复生。”
莱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皮肤完好如初，连疤痕都没有，他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微凉的、光滑的皮肤。
但他知道，那里跳动的已经不是自己的心脏了。
莱德在空中侧头，冷静地看着他：“我的心脏呢？”
“我还以为你可以复原。”
斯托克意味深长的笑了：“那是献与我的祭品……”
他不无遗憾地说：“我还以为你会疯掉呢……”
从此，你便与我绑定。
灵魂再无自由。
莱德很快的接受了现实，或者说，不得不接受事实。
下一刻，眼前的斯托克消失了。
周围只有晶石破碎的光芒和远处守护者未散的圣光余韵。
——那只是一个影子，
这个遗迹不允许空间术式运行。
恶魔的出现就说明——他一直在莱德的身边，或者至少——体内。
也许在红水晶里，在莱德的怀里，在他每一次心跳的间隙里蛰伏，等着被唤醒。
莱德缓缓落在地上，靴子踩碎脚下的晶石碎片，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抬头看向严酷的守护者幻影。
两个六翼幻影悬浮在穹顶之下，金发飘散，白袍如雪，它们判定了入侵者的死亡，也许是因为莱德没有了心脏，它们没有继续攻击，只是悬在那里。
“赝品。
心里那个属于恶魔的声音发出嗤笑。
斯托克从人类那张嘴里吐出的声音，总是温柔优雅又风趣，
但此刻莱德从内心听见的，却是恶魔不加修饰的傲慢。
莱德发现，他又可以构建黑魔法了，甚至更强，更快——
数道暗影利刃从法杖顶端射出，撕裂空气，直奔守护者的胸膛。
利刃穿透了它们。
没有血，没有伤口，没有停顿。那些暗影利刃像穿过水中的倒影一样，从守护者的身体里穿过去，飞向远处，消散无踪。
守护者甚至没有低头看。它们的金发依然在空中飘散，翅膀依然缓缓扇动，圣光依然在掌心凝聚。
感应到黑魔法后，它们朝着莱德的方向“看”来，光中看不见的脸庞恍若神怒。
巨大的黑色魔法阵瞬间在脚下展开。
暗影护盾在头顶展开，半球形的黑色屏障将他和天空隔开。
几乎是下一瞬，无数光柱像暴雨一样倾泻，轰在护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护盾剧烈地震颤，但没有碎。
白茫茫的光将他整个人笼罩。
但是他依然无法击碎幻影。
“那条隐形的路通往的，便是维持幻影的魔法阵。”
“去吧，我的使徒，两个冒牌货，不值得浪费时间。”
莱德安静地抬头望向破碎的神殿。
……
迷雾森林，魔法塔顶的阳光房里。
江零坐在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对面坐着瓦里昂，灰白色的卷发垂在肩侧，灰色的法袍干净整洁。
阳光房的透明罩将寒风和浓雾挡在外面，只留下温暖的光。
上次虽然被拒绝，但亡灵法师后来又主动拜访了魔法塔，还是坚持要把手里的秘典送给他。
江零笑纳了，于是两人意外成为了朋友。
可能因为两人都对禁忌魔法非常热衷。
“空间魔法的关键在于对坐标的精确感知。”江零说，“就像击球，要足够快，也要足够准。”
瓦里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伸出手在空气中虚虚握了一下。
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也不急，松开手，又握了一次。
江零没有打断，重新低下头看自己的书。
江零手里是一本厚重的典籍，封面是暗色的皮革，边角磨损得发白，但书脊上的烫金符文依然清晰。
阳光房外面，一道蓝色的影子掠过。
虽然年幼，但体型已经比之前大得多的小龙正展翼，贴着透明的罩子低空飞过。
鳞片在天光下泛着水蓝的光泽，转眼消失在迷雾中。
因为它的巢穴就在塔顶，小龙应该是出门玩去了。
江零慈爱地看着小龙远去的影子。
他身边的瓦里昂看着那道消失的影子，沉默了一会儿。
他低头摩挲着茶杯的边缘，目光落在茶水的涟漪上，眼神却是忧郁的：“就算是如今的龙族……也无法复刻古龙的神威。”
江零偏头看他。“古龙？”
他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历史和创世神话。
“八族诞生之前就盘踞世界的最古老的存在。”
瓦里昂摩挲着手里疯王诅咒的手抄本，自嘲地说，
“就是为了复活古龙，
那个疯子才屠尽了奈亚多尔……”
江零没有说话，因为他很难感同身受，与其安慰，不如保持静默。
瓦里昂抬起头，看向透明罩外的天空，细小的雪花落在罩子上，又滑下去。
“我花了三百年，把他的诅咒抄下来，把他的罪行刻在每一块墓碑上。但他的遗骸还在，诅咒就还在。我的臣民永远无法安息。”
尼弗尔已经死去三百年，但是还是用自己的遗骸诅咒着这些亡灵无法消散。
瓦里昂酝酿多时，此时终于从怀里取出一卷羊皮纸，展开，放在桌上。
纸上画着一张地图，标注着多拉贡国境内疯王尼弗尔的墓地。
“阁下，我想聘请你破坏他遗体上的诅咒术式。”
“赏金，会是奈亚多尔所有的遗物……包括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