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全一章：到底爱不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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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人又双叒叕立功了，这次他收服了边境那帮不闹点儿事不舒服斯基。那些新鲜出炉的俘虏，皇宫的监狱都搁不下了，挪了一点儿到许大人那八进八出的大house里软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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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八进八出的大house，就是他之前某次立功时，龙椅上那位爷给的赏赐。这次立的功得值三十个那样的大house了，于是他解锁了自定义功能，皇上问他要啥，他要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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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不是他要了我，是皇上以为他要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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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感念许卿灭外敌之功劳，特允他所言：赐顾家小公子顾泊欢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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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万岁爷理解错了，许卿说的小，是心肝小宝贝儿的小，却不是伯仲叔季大小的小。他喜欢的是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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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不叫他哥，就直呼大名顾泊安，不乐意也得受着，谁让他是小三儿的儿子。那张跟他娘一样柔弱里泛着阴寒的脸，我眼见眼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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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人就是矫情！三儿啥都爱跟我娘比，当初生产的日子，就是她用了催产剂，让她儿子压我一头。她那宝贝儿子尽得她真传，如今搭上了权倾朝野的许丞相，就有事儿没事儿领着人来我这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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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在后院荡秋千，感觉有人走过来，一偏头就看见了他。当时的感觉就是：爹娘，孩儿不孝了！古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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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听到了他的身份，当朝宰相许升，年纪轻轻，位极人臣，颇得圣宠。宠到什么程度呢，如果皇位禅让制，他就是下一任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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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的贵客。” 顾泊安如是说。柔软又暧昧的语气，其中深意，不言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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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升待我好的没边儿了，漂亮的衣服，香甜的糕点，御赐的宝贝，全都是投其所好。他会一边献宝，一边亲热地叫我欢欢，对比下他在外生人勿近的模样，人设崩的可以说是稀巴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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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衣炮弹！全家就我跟他的宝贝最不对付，他不整死我就不错了，还这么殷勤？
他那是在提点我：顾泊安以后他这个大靠山，我再敢招惹他的宝贝就有我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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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曾经温婉贤淑，现在却是暴躁怨妇。我恨极了贱三儿！天意弄人，我曾经萌动的心意，横在这对有情人面前，丢人又碍眼。我用强烈的厌恶死死捂住可笑的喜欢，自欺欺人。后来大家都信了，我讨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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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我也信了，直到那份赐婚圣旨，扒开厌恶的外衣，露出鲜活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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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红烛暖帐中坐了许久，才等到他跌跌撞撞地归来。他喝酒了，那双带着醉意的眼睛，映着三分烛火，透亮又温柔。没留神他扑向我，满身酒气压在我身上，我的耳边一阵酥麻，是他在轻唤：“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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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酒才能醉成这样，舌头都捋不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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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报复的。他那小心肝儿还在顾家，若是我出点儿什么事，想办法往家里通个气儿，那小杂种会生不如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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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回门。我和他并肩用膳。我俩是两口子，这不正常事儿嘛，却总被一双幽怨的眸子锁着，盯梢一样好不自在。饭后休息，我便看到那俩人相会：我哥软的像没骨头似的挂在我老公身上，我老公给了我哥一记代表疼爱的摸头杀。方才吃饭时，我还倚仗正室的合法身份，现在看来，他俩才是一对璧人。我倒是忘了，自己才是那个三儿，托皇帝陛下的福，强行当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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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茶婊的神奇之处就在于，他们明明没做错什么，但就是持续性让你不舒服。
受够了他没完没了的阴阳怪气，我忍无可忍扬手想打，他脸上却没有了令人胆寒的阴狠，红了眼活脱脱一只软萌的小白兔。
我扬起的手被钳制在半空，是许丞相下朝回府了。
“他是你哥哥！”他板着脸提醒我。
得！这俩人是一伙儿的，我还有什么好说呢？挣开钳制的手，我大步流星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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瘫在酒堆里，意识昏沉，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我又看到了许大煞笔。
他眼尾带红，像是刚哭过的眼睛，紧紧盯着我，一刻也不放松，生怕我再丢了似的。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透亮又温柔，恍然想起那日洞房花烛，我不就折在这上面。
或许再久远一点，秋千藤椅上的少年，也是为那双眼睛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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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一向先人后己的许丞相，在那天以权谋私下了死令：“找不到人，提头来见！”
“哎呦，可算找着了！”劫后余生般舒了口气，所有人都在叽叽喳喳，围绕着这一句话。
他在狼藉的酒堆里将我捞起，沉声说了两个字：“回家。”
明明周围一片聒噪，我却听清了他的话，然后一瞬间炸毛。
“我不回家！那不是我的家。”
“你稀罕他就跟他过呗，我都给你俩腾地方了，还出来找我干嘛！”
“顾家小公子，呵呵，是你的心肝小宝贝顾泊安，不是我爹的小儿子顾泊欢。”
“你自己没说明白，娶错了人，干我屁事！”
“你向着他，你跟他是一伙儿的，你俩一起欺负我！”
我推拒他的怀抱，却被箍得更紧，梦一样的感觉，他告诉我：“顾家小公子是你，我的心肝宝贝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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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泊安临走时的婆娑泪眼搞得我很心烦，一串串泪水就好像砸在我的心上，一遍遍的提醒：是我拆了这对苦命鸳鸯。
我执意将他遣返顾家，许丞相纡尊降贵非要亲自送他，一大早就走了。我掰着手指算时间，坐不住在宅子里来回踱步。
不自觉走到了关押俘虏的地方，我在那里认识了一个人，然后几乎立刻就爱上了他。
开始我还质疑这份感情是不是太廉价，后来才明白，是他殷勤的笑眼温柔又明亮，像极了我心底那份隐秘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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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俘虏的，浑身是伤。
许升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我帮他包扎，也看见了我借包扎之名，在人身上占便宜。
平时喜怒不形于色，这会儿脸黑的跟锅底一样：“顾泊欢，你在做什么？”
我也不搭理他，只拿捏出含情脉脉的腔调，对身边人说：“这一身的伤，可别再干活儿了，我舍不得。”
酝酿了会儿，我把话说完：“还有什么活儿，就请丞相大人亲自代劳吧。”
说完，我才抬起淬了毒的眼睛，欣赏丞相大人青一阵白一阵的表情。
他嘴上像是坠了一块玄铁，好半天才艰难地开口：“你说什么？”
我不介意把话说得再直白一点：“我要你替他刷马桶，洗衣服，挨戒鞭，跪铁链。”
他眼眶刷的一下就红了，委屈巴巴的表情，这样的小孩子气，不该出现在权倾朝野的许大人脸上。
我没来由地一阵心烦，起身推搡着他往前走：“我会看着你的，别想偷懒！”
他脚步虚浮，走走停停，为了让他痛快点，我威胁道：“若是你不听话，那小杂种就要倒霉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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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这么喜欢他，我放你自由。
呵，我想让你吃醋，你却祝我幸福？
这波操作真够6。
不过估计人家也是要追求幸福的，踹了我才能另娶啊！
大家都挺忙的，别折腾了，我爽快收了休书，带着我那真爱离开了八进八出的大hou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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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后没多久，许大人就栽了，跌落云端，坐进了牢房。
因为我那真爱跟他的俘虏兄弟们里应外合，逃了个无影无踪。
这事儿怎么说都是因为我，于是我带了热饭热菜，打点了狱卒，进去赔罪。
他坐在牢房一角，冷着脸不买账，我当然知道这事儿难，但是我嘴皮子都磨破了，他的神情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松动，就是打定主意要跟我划清界限了。
我没办法，见他也没出什么事，就把饭菜留给了他，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我不知道，我前脚刚走，那货就打开了食盒。但他并没有吃到嘴，明黄色的衣摆一晃，食盒就骨碌碌滚远，倒扣在了脏兮兮的地上。
他愣了一下，然后像狗一样伏在地上，手脚并用，一点一点爬到了食盒边上。
爬着去，因为天子面前谁不得卑躬屈膝，因为连日来的牢狱落下了浑身的伤，根本无法站立。
他掀开食盒，和着地上的泥污抓起了饭菜，然而也没能送到嘴里，厚重的靴底报复似的踩下来。
玉一样的右手痛到极致直接报废，手底下的吃食也变成了一堆狗屎。
“被踩着的感觉爽吗，这么多年你一手遮天，有想过朕的感受吗！”前面阴阳怪气，最后半句话突然如狮吼震聩。
一阵诡异的平静后，高高在上的人慢悠悠俯下身，以便接下来的话被听得更清晰：“许大人立了那么多战功，收了那么多俘虏，若是把你作为礼物送给他们，会怎样啊？”
许升猛地抬头，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着皇帝。
从此世上再无许丞相，而俘虏多了个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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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保住了命，人却是傻了，前事不记，只有一些沉重的伤害烙在了骨子里。
学会了像畜牲一样俯首舔食，竟是不会坐在桌边吃饭了，谨小慎微，局促不安。
他右手废了，宁可吃力地用左手，也没说让我帮忙。
他不说我也要做，抬起手去拿他的筷子想喂喂他，他却以为我抬起手是要打他，连忙扔了筷子向后退，抱着头蜷缩在地上，颤着声一遍遍地说：“对不起我错了，别打我别打我…”
我的心揪在了一起，疼得喘不过气，那帮人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他这是受了多少委屈，如今颤颤巍巍的样子，哪里还有从前的影子？
我过去抱他，拍背顺毛，一遍遍说不打你别怕别怕，说着说着就控制不住，让泪水爬了满脸。
抱着颤抖的他，我恨不得回到过去把从前的我掐死，这个人明明从头到尾心里眼里只有你，你怎么还能质疑他的感情，还把他伤成这个样子？
然而往事不可追，我便发誓从今往后护好他，前半生只是一场噩梦，后半生要每天都快乐。
我也是做到了，一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已经不再怕我，甚至跟我最是亲近。
刚救回他时，浑身是伤，触目惊心，现在虽然好多了，身上却也有伤处，时不时需要换药。
每当这时，他总会支使我：“欢欢来帮我包扎，要亲亲，要摸摸，要被占便宜。”
想起那个曾被我当做替代品的人，我哭笑不得：“前事不记，却记得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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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欢，我爱你，可只有装疯卖傻，我才能说服自己继续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全一章：到底爱不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