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影成双》翡翠宫

23、二十三章 抉择 二十三

　　二十三 抉择

　　这一日祥云瑞彩，紫气漫溢，在众仙朝拜声中，青丘白浅着鸾凤紫金霓裳，梳了峨立的云鬓，任夜华携了她手，缓缓踏上凌霄宝殿的层层金阶。
　　“浅浅，月召氏伏诛以后，一切都会重新开始。”
　　这句话似乎在过去的某个时刻，曾经听他讲过，然她已经尽力不去想过去的事，她无感淡笑：“夜华，听你这么说的，好像那兕王今日就要被天兵天将捉来问斩一般。”

　　“你不晓得么？我以为东华帝君或折颜总会说与你：墨渊上神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将月召氏逼了出来，在苍梧之巅……浅浅！”
　　他看着白浅苍白的脸和惊惶的瞳孔，她已拂开他的手。
　　已经到了受天雷荒火的祭坛，完成祭礼，就要登殿宣旨昭告四海八荒。
　　白浅停住脚步。
　　“浅浅，你听我说，幻影迷心术被你破了，兕族已经没人堪与墨渊上神为敌……”夜华想上前拉她的衣袖，他清楚看到白浅眼中诀别的意味。
　　白浅后退一步，叹道：“夜华，我走了，从此九重天上再无白浅，你且保重。”
　　她念诀时周身泛起金与青色的柔光，那形容像极了彼年结魄灯上青色的火迷离的烟，美得委婉而决绝，而后逐渐散去，白浅消失在九重天外，夜华的泪流了下来，滴在她刚刚站过的地方。
　　天雷荒火终是以雷霆万钧之势落了下来，震得整个九重天都抖了几抖，闪电划破苍穹，昭告世间又一位新帝临朝。夜华一身黑色龙纹锦袍有大半被血浸透，他恍然无感向庭上走去。
　　听洗梧宫里的仙娥说，那日洗梧宫里种满桃花的宫殿，忽然之间化为虚无，众人好不惊奇，除了下朝归来的天帝夜华君，他立在那处荒芜中站了一夜，从此九重天上再无一揽芳华。

　　苍梧之巅上除了几处血痕和碎裂的石头，没有一个人影。白浅查看片刻又赶去昆仑墟。
　　“师父，师父！”她匆匆爬上昆仑墟山门前的石阶，衣裙太长将她绊了个跟头，有小童子抢上来将她扶起，“师父呢？”她急问。
　　“师公在大殿上。”
　　她冲进大殿，眼前的情景恍如回到七万年前，师父端坐在座上正放下竹卷喝茶，座下两旁分坐了众师兄们，他们此刻正转头看着满脸汗水泪眼婆娑甚不体面冲进来的狐狸。
　　她扑到师父跟前跪下，趴到他腿上，用爪子不甚规矩的摸着他的衣服，上气不接下气：“师父可有受伤？月召氏呢？”
　　他的师父墨渊，怔怔的看着她，一时没有言语。
　　“十七，你又错过了！月召氏想用歪门邪道与师父较量实属自不量力之举，师父出手那叫一个……”子澜略带浮夸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不知是谁用胳膊肘子捅了他一下，将他的嘴瘾生生止住。
　　“你们都下去吧。”墨渊淡淡吩咐，伸手扶她起来。
　　师兄们稀稀拉拉走开后，殿上安静得连香炉里的香灰飘落的声响都清晰可辨。
　　“师父，师兄说得是真的吗？”
　　“嗯。”墨渊用帕子给她擦着脸道：“今天是你册后的日子。”
　　白浅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继续打量着她：“你没有受天雷荒火？”
　　她垂了眸子，脸上带了几分潮红：“师父没教过的东西，十七至今不会。”
　　那一瞬他忽然心跳停了一停，难以置信的看了她半晌，即使青春年少也不曾有过的悸动，此时在心中忽然向上泛起，湿了他的眼，他伸手将她拉进怀里，在她耳畔低语：“那就留在这里，再学三十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