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9、 魔鬼训练新兵营结束 ...
-
半个时辰后,青悦带着扛了几捆绳的将士们来到她考察已久的岩壁前。这是大雁山侧峰,山峰不高却十分陡峭,大概六七丈的岩壁犹如直立而上一般,山石错落,少有树木。
四百多号人站在岩壁下,心里惴惴不安,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拉出去做示范。
青悦没让他们猜太久,指着光滑陡峭的岩壁问道:“觉得自己能徒手攀爬上去的,出列。”
徒手?众将士倒吸一口凉气,再次看向光秃秃连根草都没有的岩壁,不禁傻眼,这……不太可能吧!除非是世外高人,轻功了得的还差不多。他们这种凡夫俗子,怎么可能上的去!
躲在远处看稀奇,都没回营地吃饭的顾峰也疑惑地看向青悦,小丫头这是想要他们的命不成?虽然这丫岩壁不是太高,但摔下来也会要命的!再看队伍里,也是死寂般地安静。
没多一会,顾家四个兄弟与邢风、古云,林放等几个新兵营的都出列了。
算算人数整好二十个,青悦脸上却未露丝毫喜怒之色。这出来的都是老兵与新兵中出挑的人物,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每个人过去那一根麻绳过来。”
二十个人,人手一根麻绳。青悦指着山顶上两棵异常茂密,粗壮的枝干已经伸出岩壁之外的古树道:“你们自己想办法,把手中麻绳的另一端穿过上面的枝干交到我手里。”
穿过树干?手中的麻绳拇指粗细,坚韧却很软,如何能穿过六七丈高的树干呢?
看着兄弟们递来的委屈眼生,青悦懒得去看,默默地站到了一旁。
青悦抬头细看了一下高度,忽然走到岩壁下边,手紧握着绳索的一端,开始画圆圈般甩了起来。
青悦暗叹,他这是想借助惯性将绳索甩上去吗?绳索这么轻,他的臂力要多强才行?果然,甩了几十下之后,古云松开手,绳索果然如一条灵蛇般飞上山顶,绕过树干,又缓缓地落了下来。
青悦在心中暗叹一声“狗屎运”,便双手环胸的继续看着。
古云成功了,却不代表其他人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将绳索抛上去。顾昊在思索了一会儿之后,走到岩壁下的碎石堆里,找到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将石头系在绳索的一端,用力一扔,石头带着绳索轻松地绕过树枝,落了下来。
青悦轻扬唇角,不错,她喜欢有智谋的人。
顾昊这个方法容易得多,其他人也依样画葫芦。很快,另几人都将绳子穿过了山顶的树枝,交到了青悦手中。
“另一头绑自己身上。”青悦说着将自己手里的另一头交给了下面等待的士道:“你们不需要用力拉他们,只要握紧绳索,如果他们不小心摔下来,你们再拉紧绳索保护他们即可。”
“是。”
做好一切安全准备,青悦对着岩壁下的二十人大声说道:“上!”
显然不少人高估了自己的实力,还没有爬到三分之一,已经有四五个人掉了下来,而好不容易能继续上去的,也慢得像蚂蚁。
青悦看向古云,以为他有这样好的臂力,应该是速度最快的一个。结果错了,速度最快的是平时不起眼沈天栝。他步履轻盈,身手非常敏捷,而且协调性特别好,几乎快到山顶的时候,他竟然踩着一处微凸的石块,一跃就上去了。
再看大哥顾伯森,有着强壮的臂力,稳健的步伐,虽然慢了一点,却是实打实地爬上去了。
半个时辰之后,所有人终于全部回到了地面上,完成这个攀爬过程的却只有九个人!仅仅只有九个!
青悦的面色黑的几乎滴墨,顾家兄弟们不约而同的在心里想到一个人——墨修竹。
只见丫头眸光一冷,他们就知道糟糕了。果然,青悦走到队伍前,指着一群高大如山的男人们劈头盖脸的骂道:“四百号人,整整四百人!却只有九人成功登顶,如果敌营就在崖壁之上,你们如何杀敌?”
回答她的,是一个个低下的头颅,就像是犯了错误的孩童一样。看得远处的顾卿直叫丢人,却又好奇的不得不往下看。
青悦转眼盯着自家那几个兄弟,也是不留情面的骂道:“你!你!你!你!就你们仨,不到十丈高距离,爬了两刻钟的时间,如果要突袭敌人,这种速度早就给人发现了,若是敌人向下掷石头、泼热油,你们还有命在?”
顾伯林扣了扣脑门,心里想着要是真上战场,飞上去就完事了。但他却不敢惹这会气炸毛的妹妹,要不后半生指不定得在床上过。
走到顾伯森和古云身边,青悦更是劈头盖脸地骂道:“你们两个最让我失望!一个身为老兵,一个身为强者,毫无团队协作精神。到了峰顶,却没有想过要帮助你们的战友,一支不懂得团结互助的队伍,就是一盘散沙!”
顾伯森闭了闭眼,心中大叫冤枉。小祖宗,谁知道这可以互相帮忙。万一做多错多,再罚踢一千次树干,他腿还要不要了?
驰骋沙场多年的顾伯森在三妹妹青悦面前也只能忍气吞声的任她骂,谁让他在家干不过妹妹,这训练项目上也干不过妹妹呢。没本事,就得认怂!
青悦骂完,背过身去,她得顺顺气!平时咱没看出来,几个活宝兄长竟是这么笨!
顾伯林见青悦真是被气到了,堪称妹奴第一人的他突然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坚毅而诚恳的眼直直地盯着自家妹子道:“属下愚钝,恳请头儿教授我们登峰之法!”
有了带头的,顿时众人有样学样的单膝落地道,“属下愚钝,恳请头儿教授我们登峰之法!”
整齐划一的齐呼震耳欲聋,青悦的心也为之一怔。转过身,眼前一个个健硕的身影半跪在地上,笔直的腰背一动不动,显示着他们的坚持与决心。汗水和着一脸的尘土,在黝黑的皮肤留下狼狈的水痕。那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曾出现过好奇、无关痛痒、没什么大不了的轻慢态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敬佩与诚恳。
那一声“头儿”,让青悦大感意外与欣喜。这可比“老大”顺耳多了,同时也预示着这帮热血男儿终于正式接纳了她,承认了她是“师”的地位!
青悦虽然还是面无表情的姿态,但心却被这群年轻的将士所撼动,知耻近乎勇,相比那些明明无知无能还妄自尊大的懦夫,他们真是可爱多了!
见青悦冷面无语,众将士沉默了一会儿,再次齐声大吼道:“恳请头儿教授我们登峰之法!”
要死了!叫这么大声!正自我陶醉的青悦终于醒过神来道:“够了!都起来吧!”
众将士对看一眼,头儿这是愿意教授他们了?
看着眼前还跪在地上一脸迟疑的汉子们,青悦忍不住的要去踢那带头的,“还不起来,想受罚还是想扣分!”
“都不想!”顾伯林闻言立马收敛道,“谢头儿!”
众人赶紧从地上站起来,一脸期待的等着青悦下一步指令。
青悦收敛心神后走到岩壁下,仰头观察着岩壁情况,准备先做个示范。
似乎知道青悦应该是要做示范了,每个人都期待地看着,更不敢随便眨眼。尤其是见过青悦在狩猎场上,露过一手的顾家兄弟们。
岩壁的走势青悦差不多了然于胸后,转眼看着众位将士道:“今天的第三项训练,就是教你们如何利用自身的力量和简易的工具,攀上这面大多数人都上不去的险峰。天下间,没有一处山峰是完全一致的,徒手攀岩对你们的体能、身体协调性和柔韧性的要求极高,同时考验着你们的判断力、应变能力。不过你们放心,这些我都会有相应的训练项目帮助你们提升,但是有一样东西,是你们必须自己克服的,那就是恐惧。这里岩壁只有七丈高,还有保护绳保护着你们,而以后实战中要面对的或许是百丈高峰,也不再有人给你们拉绳保护。那时,才是你们真正的考验!”
对,就是恐惧,将士们心里都很清楚,他们认为自己不行的原因,大多数都是来自于恐惧。再次抬头看向岩壁,不少人都握紧双拳,暗暗发誓,一定要攀上这座险峰!
“现在,我示范一次,你们可以琢磨一下我选择的路径和你们选择的有何不同,所用的技巧和动作又有什么特点。”
说完,青悦背过身去,锐利的眼极快地再次扫视了一遍岩壁的结构与石壁特点,迅速选择了一条最好的路径开始攀爬。
青悦的速度很快,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舒展,每一个攀登点的选择都是那么精准,轻盈的身体,强大的臂力,让她可以轻松地腾挪、跳跃。远远看去,一身黑衣身手矫健的她在岩壁上稳如壁虎。
仅仅只是片刻,青悦已经轻松爬到了岩壁中央,下面的人在一阵呆愣之后,终于爆发出一声声惊叹。
“哇!头儿的速度好快!”
“少将军,您妹妹真是太强了!”
“头儿完全没用轻功,真的全都是爬上去的!真是太神奇了!”
“她是怎么做到的?”
顾峰、顾卿两兄弟始终站在队伍的后面,两双虎目也紧随着青悦一路向上,眼中的炙热与心中的激动,也只有他们自己明白。
这样的岩壁在行军打仗中随时可见,大多数时候军队都会选择绕过去,万不得已要强行攀越,自然是前锋先行。无意识地,顾峰的手缓缓抚上肩膀的旧伤,伤口早已经不痛,他的心却时刻都在为那次的战斗疼痛。
那一次他们攀爬的岩壁比这个要高出一倍,就在他们上到一半的时候被敌军发现,正如她所说,敌军向下扔了巨石,那一次他们伤亡惨重,他也为此失去了最得力的副手!如果当年他们也能有这样的速度,也许早就已经到达山顶,也不至于死伤无数!
幽深炙热的眼紧紧地盯着那个已经轻松下了岩底的女儿,她脸上自信的锋芒在阳光下竟是那么耀眼。再看将士们的眼中,无疑不透露这崇拜与敬佩,毫不掩饰。看着这群跃跃欲试,忽然间信心满满的小将,顾峰的脑子里忽然展现出一支青悦说过的军之利刃的特种部队。看,来这支部队在不久的将来就要成真了!
青悦拍着手上的灰,走向眼前显得有些兴奋的队伍。心里纳闷他们都在兴奋什么,若让这些个士兵知道他们眼中的头儿十三岁就能纵横崖壁之上,还不知道会闹咋样。
“刚才我爬的路线与动作都看清楚了吧?”
“看清楚了!”又是震耳欲聋的兴奋声。
“那好,现在分两组。陶天佑,你带着你的小队做攀爬练习。五人一组,注意安全。”
“是!”
“冷芩桑,你带着你的小队去做韧带联系和引体……”说到一半,青悦觉察将士们的古怪表情,深深地吸了口气道,“我示范。”
青悦挑了一颗粗壮的大树,找了一条解释的藤蔓,轻轻跃起抓住,整个人就吊在了上面。
“注意看!”青悦开始一边动作,一边道,“慢慢弯曲手肘,将身体向上拉,知道你的下巴超过树枝的高度再恢复到原来的动作。”
青悦跳下藤蔓道:“这个动作,算一个。接下来你们上,先二十个为一组,我要求做五组。”
闻言,一群热血儿郎立刻冷静了一半。
青悦看在眼中,嘴角不自觉的微弯道:“至于韧带拉伸嘛……”
“这个属下知道,劈叉、前倾摸地,我们平时也有训练。只是没有正规练习,大多不合格。”
冷芩桑实事求是道,队伍中除了两位少将军和副将、参将会武功的之外,大多都是做不到的。
“那就开始吧。十天之后还做不到的,全部淘汰!”青悦垂眸,看着右臂缠着的绷带上隐现血迹,嘴角的弧度不由更深了些。
“姜越,帮我换药。”
“是!头儿!”姜越拎着药箱跟上,把一个副手兼军医做的恰如其分。
青悦找着离队伍有些距离的乱石上坐下,任由姜越帮着换药道:“出来吧,都看一个大中午了,不饿吗?”
“不饿,不饿!”顾卿第一个出声,但没有现身。
“训练的不错,很实用。”顾峰毫不保留的夸奖,但也没有现身。
这会现身,无疑就打乱了队伍的正常训练。
“多谢大将军夸奖!”青悦看着远处已经展开训练的将士们道,“老爹,我需要五十把匕首。刀刃五寸,刀柄两寸。”
“可以。何用?”
“战狼成立的那天,成功留下的五十人的奖励,也是他们未来战斗的主要辅助工具。”
“战狼?”顾峰的声音上扬,随后又道,“你只打算要五十人?”
“能在战场上杀敌的将士顾家不缺,我要训练的是一只人员精干、行动迅速、战斗力强的特种部队。”
“就是你说过的拥有袭扰破坏、敌后侦察、窃取情报、甚至暗杀绑架能力的特殊队伍?”
“没错。未来的战争中,我会让大将军看到‘战狼’存在的价值。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将是以一抵千的猛将!”
“好,爹拭目以待!”
就这样,“战狼”正式成立。而新兵训练也在几日后正式结束,为此白辞在家中摆了桌酒席庆祝,宝贝女儿终于不用在外过夜了。
留园里,风、云二人在“战狼”集训;雨、露、烟三个丫头,整日早出晚归忙碌在玲珑阁。本来励志要跟去军营找帅哥哥的顾烟,在金钱的诱惑下果断放弃,整日待在玲珑阁把生意做的风生水起,生意好的不得了。
住在自己的小园是件幸福的事,青悦难得睡到大晌午还没醒。
花园里,白辞一边修剪着自己精心照料的盆栽,一边问着身边的秋萤道:“三小姐还没醒?”
“回夫人,还没有。”秋萤摇头道,“夫人放心吧,秋蝉守着留园呢,三小姐要是醒了定会来报的。”
“唉!你说,本夫人十月怀胎容易吗?怎么一个两个三个,都喜欢往军营里跑?”白辞越说越生气,直接把剪刀一丢,气呼呼的坐到一边石凳上生闷气。
秋萤看着自家夫人如此使性子,心中却是欣喜的。这还是近五年来,夫人第一次如此富有生气的过着日子。
“这不都是受了将军的熏陶嘛,少爷们现在都是少将军啦!这出门,走路都带风,京城里的姑娘哪个不喜欢?”
“那倒是带个回来给我开开眼呐!”白辞急的捶石桌道,“你说这老大整天板着脸,找不着姑娘能理解。那老二呢?那嘴皮子溜的都快没边了,怎么还没动静?”
秋萤看着自家夫人这急上火的样子,也是忍着笑意不敢随意插话。
“夫人。”一个外院的小丫头急匆匆赶来道,“肃亲王驾到。”
闻言,白辞深深的吸了口气,再重重的呼了口气道:“还是我家老三省心,可惜啊,看上的是肃亲王。要是能喜欢上个普通点的多好,直接入赘……”
“夫人!”秋萤听着自家夫人越说越没谱,赶紧上前扶住白辞道,“快别说了!这话要是给肃亲王听见了,估计得黑了脸。”
听了秋萤的话,白辞也是自嘲一笑:“活了一把岁数,今儿也算放肆一回,舒坦!”
“夫人舒心就好,奴婢不会说出去的。”
“就你没大没小,也就你什么都敢说,跟着悦儿都学坏了!”
“夫人您这是夸奴婢呀,还是接着由头夸三姑娘?”
“闭嘴!”白辞笑骂道,“走,迎接肃亲王。”
前厅,墨修竹闻着茶盏中的花香,会心一笑。
“金银花?”
“嗯,三姑娘吩咐过,若是肃亲王驾到,便上金银花茶。”厅里伺候着的管家岑福躬身道,谁让府里没有丫环敢伺候这位呢。
闻言,跟着墨修竹来的衍生与东流相视一笑。王妃就是王妃,想得周到。
这时,白辞从厅外而来,墨修竹见着起身相迎,并拱手行了晚辈礼。
“修竹见过夫人。”
“王爷多礼了,快坐!”
白辞原本对这个女婿还有有些膈应的,毕竟那时候明确他身上的毒是解不了的。她怕的,就是女儿伤心难过。
可如今不同了,玉琼老祖开口说这小子有救,那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唯一遗憾的是嫁女儿,而不是招女婿!
“多日不见,夫人的气色似乎又好了不少。”
“嗯,自从阿悦回到我的身边,了了多年夙愿,我这精神便是一日好过一日。”
白辞一边说着一边抚了抚云鬓道,“再者,阿悦这丫头妙手回春的功夫,倒的确令我改变许多。”
“顾夫人苦尽甘来,一切只会越来越好。”墨修竹虽然语气依旧淡漠,但熟悉他的人已经知道,这是肃亲王对人最温和的态度了。
白辞看着明显不一样的墨修竹,自然知道他是看在自己女儿的面子上。
“王爷今日来,是看望小女的吧。”
墨修竹也不矫情道:“正是。难得悦儿熬过新兵训练,想着带她出去好好吃一顿,晚些便送她回来。”
“好,我这做娘的不反对。但是……”白辞想着宝贝女儿还在呼呼大睡,有些为难道,“悦儿争不争气就不好说了。”
闻言,墨修竹主仆等三人都不免愣了愣,有些摸不着头脑。
“按理,你与阿悦还未定亲,是不能去留园的。不过我顾家相信肃亲王的诚信,便不多做阻拦。希望王爷不要辜负我顾家的信任,与我家姑娘的情义。”
白辞这话是说重了的,拿整个顾家来压了墨修竹。然墨修竹并不以为意,他对青悦的感情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夫人放心,修竹定然不会辜负悦儿的。”
“那边好。秋萤,你带肃亲王前去留园。然后,同秋蝉一起回来复命。”
白辞看着秋萤意有所指,秋萤自然明白主子的意思,这是让秋蝉不要在留园碍事呢。
“是,奴婢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