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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针灸眼疾 蜻蜓点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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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前,焚香袅袅,邢风装模作样的为左长林把脉,青悦则在一边闲喝茶。
左长林虽说已有六年眼疾,早就习惯了模糊的世界。但若有希望回复清明,心中还是很激动的。
邢风估摸着时间,觉得差不多了才离手。
“医师,不知小儿情况如何?”
左年吉的紧张不似作假,可怎么就会把整个中书令府搞的如此乌烟瘴气?
“不好说,从脉象上看是有淤积之症。具体的得用金针之术探寻。”
邢风边说边打开药箱,拿出针袋,上头埋着一根根细长的金针。
左年吉看着那一根根金针又细又长,头皮忍不住发麻道:“这些针,都要扎我儿脑袋上?”
“左大人,眼疾之症所需刺的都是头部要穴,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施术。且金针之术乃师门绝技,不得外传,还请大人回避一二。”
邢风说话不卑不亢,恰到好处。缩一旁看戏的青悦见着,连连点头,只道是可造之才。
“好、好、好,老夫这就回避。那青悦姑娘……”
“青悦接骨术也是出自红枫岭,同出一脉不必避嫌。”
“爹,你出去吧。医师是青悦带来的,有她陪着,医师与孩儿都可放松些。”
“好、好,爹这就出去。”
左年吉没有忘记适才儿子对顾青悦的反映,这会言语间也露出对其的信任,显然这里面有故事。
看着左年吉带着下人们退出去之后,邢风立刻退到一边,给青悦让出位置。
左长林迷糊的视线可以看到红白两个身影交换了位置,好奇道:“阿悦,你与医师这是做什么?”
“左公子,属下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给你诊治的是我家姑娘。”邢风解释道。
青悦在邢风之前的位置上坐下,拉着左长林的手重新诊脉道:“我暂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师出红枫岭,还是地地道道的关门弟子。”
闻言,左长林恍然大悟,难怪这丫头本事通天,原来是师出名门。
“阿悦放心,我会为你保密的。”
“我信你,你先不要说话,让我好好把把脉。”
左长林听话的闭了嘴,但心中始终是不安的。这是一种见到希望,却又害怕破灭的恐惧。
良久,左长林依旧能感觉到手腕上的力量,这脉象似乎诊得时间太长了。
“阿悦,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我的眼睛有什么问题?”
青悦收回诊脉的手,看着左长林道:“你嫡母现在还作妖吗?”
“她大势已去,父亲看在她当年拼死生下大哥的份上并未休妻,把人关在后院弃屋之中。”
“你大哥是谁?”
“左长渊,天牢守卫军统领。”
青悦茫然的把目光投向邢风,“好人还是坏人?”
闻言,邢风失笑,“回姑娘话,天牢是个有进无出的地方,就算能或者出来也丢半条命了。你说,在这种地方当统领的人,会是什么样的。”
听着主仆两人的对话,左长林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阿悦,难道我的眼睛……”
“你的眼睛是被淤血压住才会迷糊不清,但六年之久早该散去,是有人给你吃了一种无伤大雅的毒,才致使你淤血无法自主消融。”
“小姐,那治起来会不会很麻烦?”顾烟有些为难道,“您知道的,烟儿最怕麻烦,会学不来!”
“放心吧,吃颗解毒丸,灸活血之针,不出一月便能恢复清明。”
“还好,烟儿灸活血针还是很拿手的。”
“长林,今日之后,邢风与顾烟便会代替我来给你针灸。名义上,邢风才是医师,你配合他们一些。我现在在军营,并不能时刻出来。”
“这个我懂。”左长林说着起身,向着青悦深深一揖道,“长林在此谢过神医!”
“客气了!”青悦拍了拍左长林的肩膀道,“既然如此我这就回了,还得回军营。”
“好。”
“这个家你自己多注意,这根银针送你。在你没有把握掌控这个家的时候,衣食住行都小心些。”
“嗯,多谢你青悦!”
“不用客气,时候不早了,我先告辞!”
“我送你。”
肃亲王府
打算跟着青悦走的姜越没有再躲在客房里“养伤”,而是携剑杵在墨修竹眼前看着他喂金雕。
梅枝上的金元宝有些狼狈,奔波千里只为这一口生肉!
“你这是去哪野了,怎得炸毛似的飞回来?”
墨修竹一边喂着金元宝,一边似是自言自语的问,可明明知道飞禽是不会理会自己的。
“咕咕咕。”金元宝啄了啄自己胸前的布兜,好似在告诉墨修竹它这么狼狈的原因。
“给你主子送信,你往我这飞什么?”
“这不废话么。”姜越抱剑坐在廊中道,“它往你这儿飞,显然信是送给你的。”
金元宝闻言歪着脑袋,拍了拍翅膀,显然同意这个说法。
带着黑痂的手打开布兜,里头有一封信,还有一张地图。
信封上写着“爱徒亲启”,而那张地图却是诡异的很,根本看不懂一星半点。
“这是药王林内围的地图,看来老祖是为你送来了生机。”姜越不知何时来到墨修竹身边,伸长了脖子看着那地图道。
“王爷!”东流难得正经,且一板一眼的行礼道,“大教习已入城,就快到大门口了。”
“嗯,准备迎接。”
姜越看着离开的墨修竹,转眼梅枝上的金元宝道:“看什么看?没吃饱?要不,爷喂你?”
“咕咕咕。”金元宝来者不拒。
日落西山,晚霞映红天际,给云朵镶上了金边。
肃亲王府门口,一辆马车在一个十多人的护卫下缓缓停下。
从车上下来一位头发黑白相间的老者,精瘦精瘦的,却是目光如炬。
“夜伯伯。”
墨修竹站在王府门口的台阶上,迎接着夜潇肃。
“属下叩见王爷!”
一众侍卫呼啦啦的跪了一地,身形却依旧挺·拔如松。
“都起来吧!”
墨修竹看着这些熟悉人,熟悉的气息,不知不觉中人也跟着严肃刻板起来。
“夜伯伯,进府再聊吧。”
当众人正准备进府的时候,一阵马蹄声传来。
“墨修竹,我回来啦!”
红白色的身影策马而来,秀发飞扬,衣裙翻飞,可说是英姿飒爽!
马背上纤细的身影映入眼帘,墨修竹刚沉寂下的脸又恢复了光彩。看着在众人面前勒停马儿的青悦,走下台阶伸出手扶下了那个跃下马背的少女。
夜潇肃自青悦出现的那一刻,便猜到了她的身份,便是白景岐信中所谈及的未来侄媳妇儿。
论家世,这丫头也是将门之女,可说门当户对;论姿色,这策马而来的风姿可说是巾帼不让须眉,与侄儿也是匹配;论实力,这可就不好说了。
这丫头看着不过十四五的样子,再有身世背景若镇不住这肃亲王府,如何担起主母职责,撑起侄儿挣下的偌大家业?
青悦一落地,望着墨修竹的眼里便是满满的笑意,这充满阳光的笑意正是敲动墨修竹心门的武器。
“你倒是会掐时间,夜伯伯也刚到府。”
顺着墨修竹的指引,青悦便看到了一个精瘦的却有些阴郁的老头。这老头有着一双精明的眼,因为青悦觉得这双眼似乎能把自己看透,有一种让人无所遁形的感觉。再看那头发黑白相间,好似有五六十的样子,但青悦知道这人远不止这个岁数。
“晚辈顾青悦,见过夜伯伯。”青悦走上两步拱手道,行的是江湖礼数。
夜潇肃颔首,心中倒是意外这小丫头竟然敢直视自己的眼睛说话。在北绒的时候,除了白景岐那小老头与竹儿以外,并无第三人能与自己面对面的好好说话。
“小丫头,马术不错!胆子……也挺大!”夜潇肃意有所指,嘴角也忍不住上扬道。
“马术从小就练,自然不差。这胆子么,天天对着这张鬼脸,胆子不大顶不住!”青悦捏着墨修竹的脸,当着夜潇肃的脸直言不讳道。
墨修竹在心中暗叹了口气,伸手拉下脸上肆虐的小手道:“夜伯伯,我们进府再聊吧。”
“阿竹,你身上怎么有股味?是不是金元宝会来了?”
“没错,刚回来,姜越代我继续喂着呢。”
“可有东西带回?”
“有,进屋再说。”
内堂,白景岐遣走所有下人,偌大的内院里就站着齐刷刷的御影。
屋里,地图就放在桌上,青悦翻看着那封属于自己的信。
“是我大师兄的信。他说我变了,不仅爱钱……”青悦斜眸看向时时关注自己的墨修竹道,“还爱上权势了!”
“你大师兄应该喜欢你吧?”墨修竹似乎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作为师兄,当听说小师妹有心上人,且是一个亲王的时候,不应该是调侃,而是应该担心一入侯门深似海或者是怕小丫头被蒙骗担心其受伤才对。
“你这是在冒酸泡泡吗?”青悦瘪瘪嘴道,“我的师兄们各个把我当小子养大,要是真对我有意,还轮得到你对我表白?”
墨修竹看着丫头乌泱泱的头顶,无奈的暗自叹气。当对上夜潇肃那“原来还没搞定”的眼神,直接忽略,翻开茶杯给丫头倒了杯水。
“师兄还说什么了?”
“是我师兄!”青悦一边纠正一边道,“他说师父差不多翻遍八层玉琼楼,才找到龙心九叶芝能代替赤炎果的论述。但记载中提到,龙心九叶芝分绿色幼芽期、红色成熟期和紫色的衰败期。幼芽期的龙心九叶芝与水果没什么区别;红色成熟期才是真正的解毒圣品;紫色衰败期便和烂茄子无疑了。”
“那不管什么时候去,还得看运气能不能赶上红色成熟期了?”夜潇肃不紧不慢道。
青悦点着头道:“提到这,你们就得好好谢谢我师兄了。他怕我擅自行动,走了冤枉路不说还得进药王林内围冒险,所以已经给我去探过路了。”
“……”
闻言墨修竹的脸色有那么一瞬的僵硬,眼中的柔色也冷冻之后再度化开。
“地图上画金元宝的地方就是龙心九叶芝所在之地。”青悦点着两处闪着金光的金元宝图形道,“师兄说,这两处的龙心九叶芝都还处于幼芽期,估计还得等几个月才能成熟。”
白景岐眯着眼瞧着那胖嘟嘟的金元宝道:“那小阿悦觉得我们何时动身为好?”
“问我不行,得问……”青悦点着墨修竹的手指慢慢的移向夜潇肃,看着夜潇肃比那会死鱼脸的墨修竹更刻板,于是再移,指着外头站的如标枪一般笔·挺的御影道,“他们!”
“何意?”夜潇肃挑眉问。
“药王林是何地,夜伯伯应该不陌生吧?”
“知道又如何?他们可以随时出发。”
“啧,听您老意思他们怎么跟萝卜咸菜似的!”青悦皱着柳眉,满眼嫌弃道,“若是寻常时候,这些御影去一趟药王林并无不妥。但若带上这个拖油瓶……”青悦转身狠狠刮了下墨修竹高挺的鼻梁道:“再多御影都不够瞧!”
“小阿悦,你是说竹儿也要去?”白景岐瞪大了眼睛,受惊不小道,“他可不能动内力,去药王林太危险!”
“不去不行,师兄说了,龙心九叶芝自摘下便只能存活一盏茶时间。”青悦说着看向身边的墨修竹道,“所以,你我必须一起去!”
“悦儿带我去哪,我便去哪。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青悦给了墨修竹一记白眼道:“你飘什么,就因为你,外头那些御影,能有几人去又有几人回啊?”
闻言,古板老头夜潇肃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被白景岐直接按住。抬眸便见老友食指放在唇上,示意他不要出声。
白景岐见小老头还算识相,便用眼神示意他看戏少动嘴。
被自己的女人说的一文不值,墨修竹已经没有一丝不适应了。
“那依王妃的意思,该当如何?”
“带个跑腿的东流和你就够了,带多了不够死里边喂野兽的。”青悦毫不给面儿的说道。
墨修竹对媳妇这种直戳心窝子话习惯成自然,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只点名要东流。
“为何只带东流?”
“那小子嘴巴虽然不把门,但奈何轻功底子好,有他跟着我也能轻松些。”
“那小子只不过是地影,带他去不是羊入虎口?”
墨修竹欲用青悦说过的话来堵她,却不想被人狠狠教训了一顿。
“药王林不是战场,不是武功高就能活着进出的!”青悦叹了口气解释道,“就拿我来说吧,我十二岁进的药王林。虽说有师兄带着,但师父也是对我做了测试,才敢放我出去。”
“什么测试?”
“蜻蜓点水!”青悦一组一句道。
内院,荷花池里的残荷已被早早收拾,平静的水面被宫灯染的波光粼粼。
站在池边的青悦,看了眼夜潇肃又看了眼墨修竹与一副“我相信你”的白景岐,一抬小巧的小巴,冲着站在一边的御影与衍生等人道:“睁大眼睛看着,一会换你们上!”
话音方落,青悦体态轻盈的飞掠而出,就如掠水起飞的鸿雁,微风微拂衣裙轻掩明月,旋开的鲜红衣裙如花瓣一般让人赏心悦目。月光下的人儿足尖轻点水面,随即旋起,就如雨前蜻蜓点水一般,只在水面上留下一圈淡淡的涟漪,很快消失不见。
这一手漂亮功夫落在夜潇肃的眼中激起了不小的浪花,他万万没有想到一个还未及笄的小丫头会有如此身手。
“漂亮!”
夜潇肃看着再次回到面前的小丫头,意思的鼓了两下掌道。
青悦看着夜潇肃那敷衍的样子,双手环胸道:“夜伯伯,你老看不上眼就别鼓掌了,太敷衍,看着多尴尬呀!”
东流看着那只不过一晃眼就消失的涟漪,双眼冒着星星看向顾青悦道:“王妃,好功夫!”
“还是小东流的夸奖实诚!”青悦听的浑身舒坦,身后那无形的大尾巴又骄傲的竖起左摇右摆的。
看着笑眯眼,被东流顺毛捋的开心地小丫头,墨修竹上前把人揽进怀里道:“王妃好俊的轻功!”
“那是!”
青悦毫不谦虚的应对,不过她可没忘记自己嘚瑟的原因。
“东流,该你了!”
“啊?”正兴奋着的东流闻言,那惊喜的小表情顿时僵在脸上,“我?!”
“没错。”
“为何啊,青悦姑娘。”
东流万分委屈,这要是在夜大教习的面前出了岔子,一顿鞭子可跑不了!
“既然要露真本事,我也不兜圈子之说了。当年我第一次入药王林,师父就是用这招测试我的轻功。在药王林外围,所有野兽打不过的话都是可以用轻功甩掉的。因林中常年不见光,一些吊桥的绳索都被腐烂了,若没有上乘的轻功,在外围行走也是相当危险的。若到药王林中部,那些沼泽、变异的兽群与食人的花木会更要人命,没有绝顶的轻功绝对寸步难行。”
青悦干脆靠在墨修竹的怀里,把一切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东流冒着冷汗,尴尬的笑着:“那……属下……冒昧的问一句,您当初点了……几圈涟漪?”
青悦笑着伸出了三根手指。
看着东流惊讶的张大嘴巴,硬生生吞了一口冷风的样子,青悦笑道:“你若能把涟漪可控制在五圈之内,我便有把握带你进出内围。若是超过七圈,甚至是踩出水花,那就敬谢不敏!”
白景岐闻言就忍不住皱眉了,“小阿悦,御影虽然人人都会轻功,但平时训练注重的都是杀招,可能达不到你心中所想。”
“不急,先看看情况再说。”青悦看向东流道,“你,给大家开个好头吧。”
东流一万个不愿意,扭扭捏捏的像个大姑娘。
“给我麻溜些!”青悦看不惯东流婆婆妈妈的样子,走上前冲其屁·股就是一脚道,“只要正常发挥,我保证你屁·股的安全。”
“王妃英明!”
看着未来王妃身后的夜潇肃并未出声,东流心中大定,走到荷塘边提气直接跃出。
东流年纪虽小,但这轻功绝对不差。这飞掠而出的身形如白鹤亮翅,足尖轻点水面再飞旋回来,丝毫不拖泥带水。
青悦趴在栏杆上,看着水面上轻轻晕开的三圈涟漪,转头冲着东流竖起了大拇指。
“俊!”
“多谢王妃夸赞!”东流拱手道。
青悦靠在栏杆上,看向一边的衍生和乐康道:“你们不试试?”
“属下轻功拙劣,飞个屋檐尚可,点水可不行,非栽水里不可。”乐康实事求是道。
衍生有些尴尬,难得露出腼腆之色道:“属下可能得出水花,就不献丑了吧。”
墨修竹知道衍生与乐康的实力,虽然不想勉强,但也不能在未来媳妇面前太下面子道,“乐康就算了,衍生你去试试。既然王妃承诺行不行都不罚你们,那本王自然不会驳其面子,去吧。”
王爷都发话了,衍生暗暗吞了口只能硬着头皮上。
与东流一个飞掠姿势,但很明显轻盈度不够。果然,一点水,那涟漪哗哗的,好在水花不大,面子丢的不是特别大。
衍生一上岸,就见青悦斜靠在栏杆上,笑的一脸邪气,那腿肚子就忍不住打颤。
“你怕什么,是人就会有长短处。知道自己的短处并非坏事,日后多弥补就是。”
青悦接过衍生丢出来的银子,也见过他与塞外的几个怪胎打过架,那功夫绝对可以算上等,若不是带着拖油瓶,与塞外那几个怪胎应该可以打平或者略胜一筹。
“是,属下遵命。”
看着衍生抱拳行礼的样子,青悦满意的点着头。
小丫头傲娇的小模样,墨修竹看的津津有味,满脸的春风得意让夜潇肃老怀安慰。
在北绒听闻这小子打断爬床女人的手脚后,夜潇肃就暗暗担心侄儿会不会那方面出问题,或是不喜欢女人,如今看来是自己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