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妃（复更）》轻功难求

63、正餐火锅

　　桦烁勉强咽下喉头噎着的蛋挞道：“堂皇兄，你怎么会来这里？”
　　墨修竹冷冷的睨着桦烁，动手解开自己肩头的披风，乐康立刻上前接下。
　　桦烁被墨修竹看得浑身起鸡皮，忍不住抖了抖身子道：“堂皇兄，您可别这么看着我！人家也是怕一会青悦出来，看见你在这里生气罢了。”
　　“嗯，没错！”荣乐用手帕拭了拭唇道，“今儿您与皇兄临时更改比赛项目，别说小阿悦生气，就是我们几个不顶事儿的看着也不舒服。更何况……”
　　“更何况你还指使衍生哥哥伤了我阿姐！”顾篱气鼓了腮帮子，抢了荣乐的话头不说，还急吼吼的爬起身来到墨修竹身边，仰着小脑袋扒拉着那玄色锦袍压低了声音道，“当着爷爷还有我爹娘的面，你还想不想当我姐夫！”
　　二楼的两扇活动窗轻轻的被支拎起来，白辞、乔轻歌和楚琳以及好事的几个顾家小辈偷偷的瞧着，顾冼与顾峰等人在另一窗口光明正大的看着，他们都想知道青悦想怎么收拾这个臭小子。
　　墨修竹眼底的寒意收敛不少，摸着顾篱的小脑袋蹲下身道：“我这不是来找你阿姐了么，你作为我的半个徒弟，不准备出点力？”
　　顾篱嘟了嘟小嘴，拉住了墨修竹带着手套的手。
　　“墨院长大驾光临，真是给我顾青悦面子！”
　　纱幔之后出现一个隐约的……呃，形似花瓶的身影。
　　看着这样一个身影，别说是墨修竹和两家学院的学子了，就是顾颖、顾笙、顾篱和顾君逸也是呆了呆，暗自琢磨这人影是顾三么。
　　顾篱不管那人影是不是自己阿姐，但这声是肯定的。为了自己好吃好喝的幸福生活，顾篱很现实的放开了墨修竹的手，乖乖回到顾颖的身边坐着。然后，冲着墨修竹无奈的耸了耸肩。
　　看着顾篱那可恨又可爱的样子，墨修竹嘴角微勾，缓缓地站起身子。
　　“墨院长能进入这个大厅，说明您同意和曲了？”
　　“悦儿想如何，我定是奉陪的。”墨修竹边说边褪下了手上的手套，露出满是毒痂的手掌来。
　　“态度倒是不错。”
　　青悦的声音欢快了不少，这让墨修竹悬着的心也安了不少。
　　垂落的纱幔缓缓收起，那个如“花瓶”一般的身影渐渐清晰。
　　站在乐席上的青悦长发高束，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上身是棉质的白色紧身T恤，下身是大裤腿收口的灯笼裤，把盈盈可握的纤腰凸显的淋漓尽致。
　　“顾烟，去把我的玉箫拿来，交给墨院长用。”
　　“是小姐。”
　　此时，翠裳捧着一把古琴而来，轻轻的放在乐席之上。正准备点熏香的时候，却被青悦阻止了。
　　“那东西别点了，我不喜欢那味。”
　　“是。”
　　待翠裳收走香炉后，青悦便在矮案前落座。琴音叮咚，青悦静静的调试着琴音，旁若无人的样子让大伙都为墨修竹捏一把冷汗，更别说顾颖、顾篱这些与青悦亲近的人了。
　　顾烟很快就取来一支玉箫与一页简单的曲谱，双手呈给墨修竹道：“王爷，这玉箫可是小姐最爱，平时都不让人碰的。您，可得好好抓住机会啊！”
　　顾烟的提点，墨修竹自然是听得懂的。玉箫入手的触感微凉，显然是从室外取来。这支玉笛属于翠玉，但颜色却非常淡雅，色泽水润，一看就是名家之作，且原料上乘。而这曲谱的纸张很是老旧，边角还有些细碎的裂痕，显然是保存很久且经常被使用造成的。
　　眼睫微抬，青悦望向墨修竹道：“我只弹两边，一遍是给你听，一遍是给你和。若能和上，今日便是你说了算。若是和不上，尊驾便慢走不送！”
　　“好。”
　　墨修竹难得锋芒尽敛，倒是露出风雅的一面。带着曲谱，墨修竹走到主位左侧空着的位置跪坐而下。长长的眼睫微垂，墨修竹仔细的研究着眼前的曲谱。都说认真的男人是迷人的，寒气尽敛且认真看着乐谱的墨修竹在不知不觉中收获了不少支持者。
　　“你看院长这慎重的样子，想必是真对那个顾青悦上心了。”胡涛用手肘杠了下身边的陈清玄道。
　　陈清玄轻哼道：“在汤泉中，顾家兄弟都承认了你还怀疑什么？”
　　“谈不上怀疑，就是觉得太不可思议了！”胡涛挠了挠脑袋道。
　　“这有什么不可思议的，顾青悦虽然……率性了些，但要样貌有样貌，要家世有家世，怎么就不能与院长匹配了？”叶梦妍话锋突转，竟是帮着顾青悦说话。
　　钟明巍在旁的一桌闻言笑了，“你倒是变化的快，怎么就帮着顾卿与和说话了。”
　　“与其看着那些妖精整日在院长面前晃荡，还不如顾青悦来的干脆。”白冰清在一边插嘴道，“至少她让人看得顺眼，也没那些千金小姐的娇气，按今日表现说她是女中豪杰也不为过！”
　　这时乐席上的青悦调音结束，轻扣桌面，见着吸引了墨修竹的注意才道：“准备好了么？”
　　墨修竹回了青悦一个浅笑，目光便再次回到了曲谱上。
　　青悦收回眼神，便以响亮而有节奏的琴音开场，强而有力的琴音犹如大江东去，惊涛拍岸，石破天惊！旋律时而慷慨激昂，时而温柔雅致，听得甚是悦耳。
　　“此曲开头铿锵有力，随后曲调转为平和中正，过度自然，听着就让人喜欢。”乔轻歌优雅的支着头，斜眸靠在窗棂上边听边语。
　　“这丫头琴音里透着江湖豪情，狂放不羁之余也有侠之长情。”白辞精通乐理，听得出女儿的性情与追求，那她为何还要一头扎进了军营这么一个束手束脚的地方？
　　琴音的旋律很悦儿，有激情却不失温柔，就连顾冼、顾峰、顾卿这些不明乐理的听着也是赞不绝口，只觉音乐之美，时而热血如沸的激奋，时而琴韵渐缓，似乎乐音在不住远去，倒像奏琴之人走出了数十丈之遥，又走到数里之外，细微几不可再闻。
　　楼下的琴音渐渐弱了下来，在似止未止之际，却有一二下极低极细的箫声在琴音旁响了起来。回旋婉转，箫声渐响，恰似吹箫人一面吹，一面慢慢走近，箫声清丽，忽高忽低，忽轻忽响，低到极处之际，几个盘旋之后，又再低沉下去，虽极低极细，每个音节仍清晰可闻。在不断的回环往复中，勾勒出了一个少侠的侠骨柔肠，也奏出了江湖的风云莫测。
　　青悦没有想到墨修竹这么快就能看懂曲谱，这可是自己一边弹奏一边讲解，由三师兄谱下的曲子，当时这曲子可是师父都说好的。
　　相较于青悦的意外，在座的诸位包括二楼的顾家人都是相当的淡定。墨修竹除了是武将的身份，还是邙王家的小王爷。这礼、乐、射、御、书、数可是必修课，墨修竹是他这一辈中出类拔萃的孩子，这乐理只是小菜一碟。
　　青悦晃了一下神，很快就收敛心神，听着曲调琴声又融合进去，似乎在诉说江湖的险恶，又似乎在描写激烈的对决，有着些许杀伐之意！乐声似乎是豪迈不羁的，又似乎有些无奈和厌倦。给力的琴声奏出了江湖的风风雨雨，箫声似乎衔接起了每一段记忆。
　　本来琴声已经落下，箫声一个优美的回旋，把曲调又接下去。似乎是经历了江湖的洗礼，两人携手并进，互相默默地支持，从此二人琴瑟和鸣。那无限循环的回旋曲调也不再是苍茫的江湖，而是柔肠百转！最终，一声清越的琴声结束了音乐。似乎有些仓促，但戛然而止的效果却让人觉得余音绕梁，意犹未尽！
　　“好！”
　　钟明巍与周友喆首先回神鼓掌叫好，随后鼓掌叫好的人就更多了。
　　顾青悦想过墨修竹能和上自己的曲子，但却没想过能和的这么好，几乎是神还原前世经典，说不激动那是骗人的。
　　指尖的玉箫转了一圈，墨修竹抬起眼睫看着那个同样看向自己的青悦，竟是微微一笑。
　　“不知墨某的乐艺，能否入得了悦儿的眼？”
　　墨修竹的这一笑，让众人不敢看了。纷纷撇开头，三三两两的议论着些什么。
　　桦烁低头搅合着面前的杨枝甘露，小声的问着身边的荣乐道：“你看见堂皇兄笑了没？还笑的那么……贝戋！”
　　“嘘……”荣乐食指放在唇边道，“想不到堂皇兄这样的冰山，喜欢顾三这样的小辣椒！”
　　“可不是嘛！”庞毅竖着耳朵呢，闻言也凑了过来，“以前那些个爬床的狐狸精，一个个的像是八爪鱼似的粘着肃亲王，那画风都不忍直视！”
　　“庞毅，你不会说话就闭嘴！”周友喆勾住庞毅的脖子道，“你拿顾三同那些女人比，你还想不想从这里走出去！”
　　“呵呵，我就随口说了一嘴，无心的！”
　　“你这蠢的！”周友喆笑骂道。

　　青悦也是第一见墨修竹完全放松的状态，这样的他没有平时的清冷，倒是多了些烟火气。
　　“想不到肃亲王也会有仗剑天涯的豪情，往日里真是小瞧您了！”
　　青悦爬起身，不紧不慢的走下乐席，毫不扭捏的站到了墨修竹的面前。
　　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青悦，墨修竹伸手，很自然的把人拉到身边坐下轻语道：“本王不仅有江湖豪情，还有江湖中人的儿女情长！”
　　闻言，青悦但笑不语，只是同玄亮招了招手，“上正餐吧。”
　　“是！”
　　玄亮颔首，便立刻下去办事。
　　“各位，今日我们皇家取得了文武大比的魁首，值得庆祝！”青悦看着皇家学院的伙伴们开始摇尾巴，话锋一转道，“但这个魁首得的汗颜，更是细思成恐！”
　　青悦盘膝而坐却腰背挺拔，那气势竟能与身旁的墨修竹并肩。
　　“阿悦，我们真的有那么差吗？”
　　马景瑞被青悦说的浑身不自在，顿时感觉这比赛赢的不过瘾了。
　　“不是差不差的问题，而是整体力量太过薄弱，光靠一个两个撑着根本不管用。我想，今日武试之后，大家应该都神游体会才是。”
　　青悦看着不管是皇家学院的人在听，就是中正学院的钟明巍等人也仔细听时，嘴角不自觉的微扬。
　　“从明日起，我便不会再去学院同各位一起祸害齐霈石那小老头了。所以，我给你们留了一个学习计划，以以强辅弱的形式进行。我想坚持一段时间之后，你们就会有所成效。”青悦从怀里拿出两个信封道，“这是我刚写的，一共两份，我很期待明年的大比成绩。”
　　侍女接过青悦手上的两个信封，分别转交到了周友喆和钟明巍的手里。
　　钟明巍倒是没有想到，顾青悦也会给自己一份训练计划。高兴之余，向着青悦拱手道：“多谢青悦赐教。”
　　“客气了。”青悦微笑道，“不给你们一份，怎么鞭策皇家努力上进呢？明年绝对没有第二个顾青悦帮他们打武场！”
　　“哈哈哈哈……”顾冼爽朗的笑声从二楼窗户里传来。
　　顾伯林看着楼下众人纷纷往二楼看来，眼明手快的放下活动窗道：“爷爷，您老偷看的动静能小点嘛！”
　　“没忍住，这丫头损人可真能耐！”顾冼乐呵呵的说。
　　这时门外鱼贯而入了几位女侍，帮着把室内的矮桌两两拼凑起来。
　　“各位贵客，一会上来的正餐是一桌四到六人共食一个锅底，你们可以自由组合。”
　　“四到六人共食一锅？”顾琛闻言倒是稀奇了，眼中绽放着属于商人的精光。
　　“没错，一会正餐上来，小女子再给诸位介绍。”
　　“好、好、好！”顾冼也觉新鲜，“赶紧拼桌，找好饭搭子，呵呵……”

　　大厅里，众人纷纷动手与邻桌拼桌，小厮们还另外的添加两桌，因为顾青悦与墨修竹那一桌，谁都不愿意去掺和。
　　很快，玄亮便带着一众统一穿着的小厮入了大厅，每个小厮手中都端着一个黑色的锅，最后进门的一众小厮手里都拎着一个小火炉。
　　小厮们熟门熟路的打开了桌子上的机关，矮桌便出现一个半圆的缺口，两个矮桌正好凑成一个圆。难怪刚才拼桌的时候说，桌子的外围与外围对接，原来是这个道理。
　　小火炉就放在矮桌下方，黑锅往上一座正好可以开灶。女士们把角落的窗户全部打开通风的时候，大厅外又进来一众侍女，端上了生菜、生肉、些许常见的海鲜。
　　“这锅好奇怪呀阿姐！”
　　顾篱伸长了脖子，研究着面前漆黑的铁锅道。
　　“这是我定做的铁锅，按照阴阳八卦所铸。锅中一半是大骨熬的清汤，一半是辣椒油熬的辣汤，大家可以按照自己的口味烫熟食物之后再吃。”
　　青悦一边说，一边开始往锅里放肉。
　　“这肉都是大师傅切的薄片，变色了就可以捞出来食用。蘸酱在那空桌上，有花生酱、腐乳、醋、酱油，你们自己按着喜好取。”
　　肉片被夹了出来，放到了碗里。青悦仗着两人一桌，让侍女另外上了四分蘸酱，这会全推到墨修竹的面前。
　　“喜欢这么口味自己蘸！玄亮，让漂亮的小姐姐给他们介绍介绍怎么吃，别回头吃坏了肚子，坏了咱东山居的口碑。”
　　“好，您放心，属下这就去办。”
　　“悦儿……”
　　墨修竹刚开口，就被青悦抬手制止，“你让他们三离远些，这么杵在这碍眼！我让人给他们再开一桌就是！”
　　闻言，早就馋的流口水的东流开心单膝跪地，轻语道：“多谢王妃！”
　　“滚蛋！”青悦笑骂着，招来一旁小厮吩咐了几句。
　　看着人都走光了，青悦才端起桌上的一盆虾子全倒进了白汤里。
　　“这东山居是我和师兄一起做的，他出钱我出点子，手底下人还算靠谱，这东山居弄的还算样子。”
　　墨修竹没有想到青悦会先开口，心里有些小小的激动。
　　“为何同我说这些？”
　　“总得有一个话题作为我们谈话的切入口吧。”青悦有夹了些肉片放到红汤里漂煮，“再说，东山居的事，我不想你从别人的口中知道。”
　　肉片在花生酱中翻滚，闻言筷子便硬生生的僵住。
　　墨修竹抬起眼睫，透着薄薄的热气看着对座的青悦道：“对不起悦儿，我……真的以为你知道。”
　　青悦捞起肉片，蘸着捣碎了的腐乳道：“这事好说，我生气也不是为这事。”说着一筷子肉片被塞入嘴中嚼着说，“我在意的是你与小皇帝密谋的那些，你们还真敢把我当枪使！”
　　“这事，确实是我不好。”墨修竹顿觉没了胃口，“你想怎么出气明说，都依你。”
　　听这口气，青悦不用抬头就知道墨修竹心里是怕的。果然，前世的一句老话说的不错，在感情里谁先动真情，谁就输了。
　　虾子被一只只的捞出，青悦翘着兰花指不紧不慢的的剥着虾壳道：“这事晚点说不急，我想知道皇上与你谈了什么，你们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墨修竹刚想开口，一只剥好的虾子就被丢到面前的碗中。
　　“那肉片吃啊，火锅就得边吃边聊，什么食不言寝不语，在东山居都是屁！虾子你也吃，嫌淡就蘸酱吃，辣你不能碰。”
　　无奈，墨修竹只能听话的吃肉喝雪梨汁。
　　“悦儿，其实皇上的想法你已经领悟到了。只是，你的做法似乎比皇上高明了些。”
　　“他想合并皇家与中正？”青悦剥虾壳的手顿了顿，随后继续道，“这个想法不错。皇上是想君臣一家，让臣子觉得在他眼中众生平等？”
　　“大致就是这个意思，同时准备撤销世袭，皇族王爷以下都是如此，想要功名以后都得自己考！”
　　话音方落，青悦伺候了一份生菜包五花肉，蘸着酱料直接送到墨修竹嘴边道：“说归说，吃归吃啊！”
　　墨修竹忍不住笑了，伸手欲接却被青悦躲开，“就这么吃！”
　　周围顿时偷笑声此起彼伏，青悦充耳不闻，就这么倔强的举着手。
　　墨修竹无奈，只能凑着青悦的手咬了一口菜包肉。五花肉的油腻被菜叶综合，肉香与菜叶的清爽的结合，别有一番滋味。
　　“好吃吗？”
　　“好吃！”
　　墨修竹看着因自己一句“好吃”，就乐得眉开眼笑的人儿，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不少。
　　青悦也不是会亏待自己的主，烫了不少好东西呼呼的吃着。
　　“你们的想法不错，取消世袭也可行。就是两家学院并一家，并不妥！”
　　“怎么说？”
　　“你动手涮啊！吃火锅要自己动手涮，吃着才有滋味！”青悦催着墨修竹亲自动手，誓死要把这个高冷的云端王子给拉下凡尘。
　　墨修竹讴不过青悦，只得操·起筷子夹着土豆片、牛肉片往锅里扔啊涮的。一开始还放不开，这一旦涮上瘾便也自在了。即使那吃相再优雅，也是下了凡尘的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