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妃（复更）》轻功难求

14、认祖归宗

　　“没事，爹爹会推了的。”青悦拿起酒杯敬了顾昊一杯之后，插起一块水果吃着，还没咽下就对准一边的烤肉夹去。虽然有些贪吃，但动作绝不粗鲁。
　　闻言，另一边坐着的顾颖拢了拢头发，扶了扶发簪道：“青悦妹妹，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皇家想给的，谁拒绝得了。”
　　果然，墨永徵见顾冼和顾峰的态度强硬，便把目光投向躲在白辞身后猛吃的青悦身上，“顾三！”
　　“啊？”只顾吃的青悦万般不舍的从美食中抬头看向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朕册封你为郡主，你接受吗？”
　　青悦闻言接过一边宫女递来的锦帕擦了擦嘴，然后提着裙摆走到大殿中央，在顾冼和顾峰身边站定，刚想开口却见墨永徵向自己招手，“站那么远做什么，走近点儿再回答朕的问题。”
　　此时，大殿上落针可闻，都等着顾三怎么回答皇上的问题。说喜欢吧，那就是当场打爷爷和父亲的脸；说不喜欢吧
　　青悦大大方方的走上两步，然后提起裙子展示了一下有些脏乱的裙摆，“皇上，这就是民女的答案。”
　　这话一出口，众官员面面相觑。
　　“这算什么答案？”官员与官员之间说着悄悄话。
　　“不知道啊。”
　　“这顾三也是大胆，敢这么回答皇上的话。”
　　“这顾三……是不是……”有官员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道，“不好使？不怕掉脑袋吗？”
　　一边，赵世勋戳了戳不远的岳光誉，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的神情道：“这小丫头搞什么呢？也不怕惹皇上不高兴了，脑袋不保。”
　　岳光誉摇了摇头，眼中有着赞赏道：“不，她回答的很好。”
　　“为什么？”赵世勋不明白。
　　“她的裙子那么脏，显然是被踩了很多次。”赵灵儿也算是过来人，只需一眼便看出了问题所在，“这跟她受不受册封，似乎没多大关系吧。”
　　“当然有！”
　　岳光誉话音方落，就听那少女口齿伶俐道：“皇上，民女出生武城，从小舞刀弄棍根本穿不了裙子也穿不惯裙子。自太后宫中一路行来，民女已经摔的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若皇上册封民女为郡主，岂不是自己往自己脸上抹黑，有损皇家颜面呐！”
　　青悦的话让顾冼挑了挑眉，看不出来这小孙女有点胆识与口才啊，说的不错！果然，顾家的子孙就是养在外面也是极为优秀的。
　　顾峰这个做爹爹的，看着女儿应对自如，一颗提着的心也就落下了，看着那纤细的人儿满眼的宠溺。
　　“你……这是在拒绝朕？”墨永徵倒是没想到一个小丫头有胆子拒绝圣恩，“你知道惹朕不高兴，是什么后果吗？”
　　此话一出，大殿上官员的嘴脸就精彩了，有幸灾乐祸的；有为顾家担心的；亦有期待顾三完美应对的。这后者，怕只有顾伯森、顾伯林两兄弟在期待了。他们对青悦的信任可是战场上磨炼出来的，可千万不能小觑的。三妹妹可是上得了战场，如得了药王林，下得了厨房的，难道这会还能输在这殿堂之上？
　　酒水起了一丝涟漪，墨修竹下意识的就握紧了手中的酒杯，清冷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那个永远都带着暖暖笑意的女孩。
　　“民女并未要拒绝皇上的好意，只是想皇上能否换个赏赐。换个皇上赐着高兴，民女受的开心的赏赐！”
　　“哦？”闻言，墨永徵和泽贤太后交换了一个好奇的眼神，双双看向青悦道，“你倒是说说看。”
　　“听老兵说，此次禹州一役是顾家打的最小的一次战役。但不管战役大小，死伤在所难免，留下孤儿寡母的生活都成问题。皇上不如赏赐些金银良田给死伤的烈士家属，让他们有银钱过冬，有田地过活，这样也能告慰众烈士的在天之灵。另外也弘扬了皇上爱民如子的精神，那么明年招兵的时候，民女想一定会有更多的壮丁来应征新兵的！”
　　喋喋不休的小嘴停了下来，一双水灵的大眼看着高高在上的明黄色身影似乎在等待答案。
　　墨永徵同样居高临下的看着殿上的小小身影，眼中有着一丝惊讶，他从未想过一个小地方出来的小女孩会讨要这样的赏赐。
　　“丫头，朕要赏的是你！”墨永徵打算难一难这小丫头。
　　青悦闻言大眼一亮，朗声道：“若皇上应允，那么每年丰收之际，每家每户抽一成收成送到顾家，这样我就能收到皇上的恩赐啦。”
　　闻言，大殿上的空气就有些微妙了，看着顾三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
　　“这个顾三，不可小觑！”
　　“想不到这小丫头看着懵懂无害，这小心思转的倒是提溜的快啊！”
　　……
　　殿下窃窃私语声不断，而某人紧抓酒杯的手却放松了很多，优雅的举杯饮酒，不着痕迹的看了眼那个暖暖的小丫头。
　　“高，实在是高！”赵世勋无声的为青悦鼓掌道，“这丫头功夫好，脑子快，认她当老大也不亏！”
　　“笨！”赵灵儿看不惯自家哥哥那憨货的样低声骂道。
　　岳光誉也是用酒杯遮住了笑弯的嘴角，对这个间接的小恩人产生了一丝好奇。
　　“说得好！”墨永徵朗声道，“想不到顾三你小小年纪，倒是很懂得怎么说话。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朕，准了！”
　　闻言，青悦的笑容就无限放大，随着顾冼与顾峰下跪谢恩。
　　回席之后，青悦却见身边那些第一次见的堂兄弟姐妹们，给自己竖起了大拇指，瞬间水灵的大眼就小成了一弯月牙。
　　回到顾家将军府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大伙各自回来园子独留顾峰一家在大堂站着。
　　青悦看着突然不自在起来的一家人，抠了抠脑门道：“你们是不是应该带我认识认识我的住处？”
　　闻言，顾伯森、顾伯林两个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一脸的为难。
　　顾烟看着两大少爷这神情，戳了戳身前的小不点道：“怎么回事？你们不会没给小姐准备住处吧？”
　　“才没有！”顾篱闻言忍不住大声道，“我们早就给阿姐准备好了小园子，布置的可漂亮了！”说着跑到青悦身边，拉起她的手，“阿姐，走，阿篱带你去看园子！”
　　“喂，小幺！等等！”伯林闻言大惊，却抵不住青悦锐不可当的脚步。
　　白辞看着夫君与自家老大有些便秘似的脸，不明就里道：“这是怎么了？带丫头去看看园子都不乐意？”
　　“孩儿不敢！”伯森大惊失色道，“是园子的布置与三妹妹喜欢的大相径庭！”
　　白辞闻言也是一愣，转头看向丈夫，就见他冲自己点头，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那还愣着做什么，快跟上去看看啊！”白辞闻言顿觉事情闹大了，要是让女儿觉得自己不受重视，生气了或是闹着要回泸州可怎么办。
　　小园前，青悦仰着脑袋看着匾额上苍劲有力的字道：“留园。”
　　“这是爷爷给阿姐题字。”阿篱解释道。
　　“好字！”青悦看了眼身边的小不点，把手背到了身后，邪气一笑跨门而入。
　　一进园子，淡雅的清香就扑面而来，顺着香气一眼就看到园中有个清澈见底的荷塘，里头或红或白、或黄或粉的看了满满一塘，各个亭亭玉立、楚楚动人。
　　荷叶间，在灯火的照耀下偶尔有红影穿梭，看得青悦水眸大睁道：“哇，好肥的红鲤！”
　　“三妹妹喜欢就好。”顾伯林与后一步赶来的顾伯森异口同声，伯森身后还跟着顾峰夫妇。
　　“爹爹、娘亲。”青悦回眸笑道。
　　“走吧，我们一起陪你看看园子。有哪不喜欢的就跟你两位哥哥说，让他们赶紧改就是。”白辞上前牵过青悦的手道。
　　“好。”
　　长廊中，晚风习习，纱幔飞舞，令青悦的礼服裙尾泛起一道道波纹。
　　“站在此处，园中的景色一览无遗，这缥缈的纱幔倒是平添了不少灵气。”青悦一边走，一边伸手抚着飘动的纱幔道，“看来京中贵女喜欢纱幔也不是不无道理。”
　　虽然是夜晚，但不远处的假山修的重连叠嶂，设计十分逼真。假山边栽了竹，很是青翠。四周也种了不少花草，花朵不大，星星点点颜色各异，倒是也景色怡人。
　　跟在身后的伯林烦躁的挠了挠脑袋，这个话茬看不好接啊，自己也没正儿八经的进过女孩子的小园啊。
　　“阿姐，我们去主屋看看吧。快走。”小阿篱拉起青悦的手，一大一小就跑在了最前。
　　走过一个小花园就到主屋了，左右两边还有独立的厢房，突然一个想法在青悦的脑海中闪过。
　　“爹、娘，我能在家中弄个药房吗？”
　　“可以。”夫妻俩并肩道。
　　“要是有条件，再给我弄个炼丹炉，最小的就行。”
　　看着丫头亮晶晶的大眼充满着渴望的眼神，两个宠妹狂魔立刻点头，“可以，过两天就给你送过来。”
　　青悦闻言开心的拍着小手，准备入主屋看看。
　　“见过三小姐。”门口站着两小丫头，看着年纪比青悦还要小上两岁，“见过老爷、夫人，大少爷、二少爷、小少爷。”
　　“这俩……”
　　“是阿篱给姐姐挑的丫环！”阿篱仰着头，邀功似的说。
　　青悦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两都不敢抬头的小丫头道，“抬起头，我看看。”
　　两小丫头乖乖的抬头，青悦看着面容倒是挺满意，各个标致，“就是太小了。”
　　“不小，正合适！”阿篱摇着小手道，“嬷嬷说了，小丫鬟好带，年龄大的心眼多，不该有的心思更多！”
　　青悦想了想“嗯，阿篱说的在理啊。”
　　“那当然！我可是顾大将军府的老幺，无所不能！”
　　青悦点了点阿篱的小鼻子，便进了屋。手指拂过屋里的陈设，处处都感受到了家人的关爱，青悦心里喜滋滋的。
　　“三妹妹，对不起啊，大哥哥不知道你不喜欢粉色的床幔，还有这些晃里晃荡的装饰。”
　　顾伯森看着青悦拂过粉色的床幔、窗纱，摸着窗前叮铃当啷的风铃，头皮一阵阵的发麻道。
　　“无妨，如今我也是京中贵女了，也应该试试贵女的生活方式。再说了，日后交了朋友，总得请人来做客的。太特列独行，也不合适对不对？”
　　“那三妹妹，感觉哪里还有不合适的地方吗？”伯林的打头凑上来问道。
　　“东厢房屋前屋后看着种了不少桂花树，临窗还有桃树、柳树风景甚好，我想把那两间房打通，多做几个书架和几案，日后兄弟姐妹有事没事都可以来坐坐、聊聊天。”青悦转动着黑溜溜的眼珠道，“至于西厢房，屋后的精致就没有这么好了，要不就改成我的小药房吧，以后配药、制药、炼药就方便多了。”
　　“好、好、好，二哥哥都记下了。”
　　“既然如此，今儿就先如此吧。”白辞转身看向门口处的两个小丫鬟道，“你们两个好好伺候小姐，不准怠慢。”
　　“是，夫人。”
　　青悦见娘亲如此，心里自然窝心，“烟儿，把东西拿出来。”
　　顾烟从包袱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递给青悦，“小姐，给。”
　　青悦接过木盒，递给白辞道：“娘亲，这是我自己调配的面脂，还有发油。你先试试，若是觉得好用，我再给您做。”
　　“好，乖了。”白辞接下木盒交给身边的顾峰，然后抓着青悦的手说，“今晚你好好休息，明日你爷爷就要开祠堂了，你可别黑着眼圈出场。”
　　“嗯，女儿知道了。”
　　“那我们走吧。”
　　“阿姐，阿篱明天再来叫你玩。”阿篱留下话，就跑到白辞身边乖乖的一笑。
　　“嗯，那爹娘、大哥、二哥、小幺明天见。”青悦屈膝一礼，倒是仪态万千。
　　顾家祠堂，青悦跪在堂上，抬头看着一排排都快高至屋顶的牌位，心头的沉重可不止一点点。给祖先上了香，恭恭敬敬的磕了头，顾冼便亲笔把孙儿的名字记入了族谱。
　　大堂上，青悦给顾冼磕头敬茶，甜甜的叫了声爷爷。老爷子那叫个高兴啊，立刻给了一封大红包。
　　青悦看着面前粗糙、皲裂得不成样的大手，伸手握住道：“谢爷爷。”
　　随后接过顾烟递来的茶盏给顾峰和白辞敬茶。白辞眼中泪花闪烁，却笑的极为舒心，眉宇间那化不开的愁绪也消散了很多。
　　“爹娘，请喝茶。”
　　“乖。”顾峰很实在的给了女儿一个分量不轻的红包，白辞拉起青悦道：“乖了，快起来吧。给你二叔、三叔见礼。”
　　当青悦给顾琛行礼的时候，发现这个小叔叔不同于父亲和二叔，似乎没有军人的严谨，多了一些随和，更多的却是圆滑。衣着也略显精致些，面料与做工一看就是很考究的。
　　顾琛看着青悦那洞察一切的眼神笑道：“侄女，看出什么来没？”
　　“没看出什么，就是有些好奇顾家世代从军，爷爷怎么会让三叔从商呢？”青悦见着小婶婶那惊讶的眼神，转眸看了顾冼一眼笑着继续道，“是陵川事件让顾家看透了皇权，准备给自己留条后路；还是怕战事一起，国库空虚缴不起军粮，顾家得自给自足？”
　　“你这个小丫头啊，可懂看破不说破的道理？”顾冼撵着自己花白的胡子笑道，“顾家世代忠君，这是祖训也是身为将军的职责。不过，爷爷也不是什么老顽固，该防的也得防着点。难道再让我顾家孙子辈受苦吗？”
　　“爷爷，你放心吧，我们这一辈可不是好欺负的！”青悦双手环胸道，“不管是敌人还是奸邪，我们都可以把他剁了！”
　　“阿悦妹妹的见地，深得我心！”顾昊一巴掌拍在青悦肩头道。
　　“没错，颖儿也这么觉得。虽然颖儿不会武功，但不论何时也不能失了顾家的傲骨。”顾颖望着青悦眉眼弯弯。
　　“好，好啊！”顾冼闻言开心的哈哈大笑，“不愧是我顾家的儿女，哈哈哈！”
　　“小侄女。”顾琛拿出一个红漆锦盒递给青悦道，“这是小叔和你婶婶送你的见面礼，希望你能喜欢。”
　　“礼物！”青悦大眼一亮开心道，“谢谢小叔和婶婶！”
　　打开锦盒，里头是一对红玉镯子，艳如鸡冠、油脂光泽、细腻温润。
　　“这是南臧血玉镯吧，这东西可金贵了！小叔，你确定不留着给婶婶戴么？”
　　楚琳闻言脸都红了，娇嗔道：“你这孩子怎么拿婶婶开玩笑呢，这么耀眼的东西哪是婶婶这个年纪戴的？”
　　楚琳的肤色不似京城贵妇般白皙，呈健康的小麦色，同白辞一样只挽了一个简单的夫人髻，简洁的一只玉簪，质地却是无可挑剔的，骗骗外行人还行，可瞒不过青悦的眼睛。一双眼睛也是又大又亮，说话毫不扭捏，看着就是快人快语的人。
　　顾琛站在妻子身边，笑看着青悦道：“你这丫头管的倒是宽！”
　　“呵呵。”青悦笑着带上了手镯，一袭白装红裙，带上红镯煞是好看。
　　“娘亲，好看吗？”青悦亮着雪婉上的红镯给白辞看。
　　“好看！”一家五口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