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黑夜里的光》念芝

9、第 9 章

　　芷卉稍稍用力，借着他手掌的力量往前迈了一大步，将脚下那坑水洼迈了过去。
　　但地面湿滑，她只顾着庆幸躲过了水坑，却没想到一落地，脚上一滑身体便要跌道。

　　好在身边有沈从安，她的手掌还在他的手心里，见她要倒，手快速前移，躲过她的肩膀，握住了她另一侧的胳膊，然后稍稍用力，将她托了起来。

　　真是有惊无险，差一点便要跌下去了。

　　她捂着胸口，语不成句：“谢谢，谢谢你……”

　　说着话转头朝他瞧去，发现沈从安的脸近在咫尺，他的手还托在她的背后，因为身高的悬殊，他的身体不得不往她这个方向倾斜，以至于芷卉一转头，嘴唇堪堪滑过他的脸颊。

　　林芷卉猛然顿住，脸迅速的烧了起来，然而脑中却止不住的回想，他那脸颊的温度，越是想越觉得脸热，她只能转开脸不去看他。

　　沈从安也是一愣，见她匆匆的将脸转开，留给她一个侧脸，他看到她的耳朵迅速的染上了红色，耳边细细软软的绒发在周围飞舞，让他的眼睛有点眯乱。

　　林芷卉僵硬的身体动了动，沈从安才发觉自己竟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时间竟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三十岁的人竟还像个毛头小子一般不经事。

　　他松开他，身体躲开她一些，但是马上便又意识到在下雨，自己的一只手里还掌着伞，自己退后，这伞便跟着自己过来，留她站在空地里淋着，但是自己已经躲开了她，却不好又马上将伞送上去，然而他盯着她红红的侧脸，看着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流，流过她的耳朵，将耳边飞舞的绒发打湿，他终于忍不住将伞朝着她送了出去。

　　他心里一时懊恼万分，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这反常的事情。

　　芷卉轻轻出声：“谢谢。”

　　他没作声，芷卉悄悄的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一脸寒霜，仿佛在生气，她以为是自己惹到他，可是回想刚才的一暮，却不知道自己哪一个举动让他不高兴了。

　　他朝着她迈了一小步，以方便两人共撑一把伞，然后说：“走吧。”声音冷冰冰的。
　　芷卉心中忐忑不安，却也不敢和他说话。

　　两人沉默着走进小区，沉默的走进单元门。

　　沈从安收起伞，先一步迈上台阶。

　　芷卉一时没动，站在台阶下看他，他个子高，腿长，一步迈两个台阶，转眼间便已经转了弯。

　　芷卉这才动身，她心里急迫，动作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着爬上楼梯。

　　沈从安已经到达三层，站在门前正准备开门。

　　“沈从安。”芷卉叫住他，气喘吁吁。

　　他没有反应，拿钥匙往锁孔里插。

　　芷卉迈上最后一个台阶，站在他的面前：“沈从安，是我哪里得罪你了吗？”

　　他终于有了反应，钥匙插在锁孔，他的手握着钥匙顿住，他没有看她，说：“不是。”手指带着钥匙朝一个方向扭了下，只要再扭一下，锁便要开了。

　　芷卉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她仰着头看他：“那你在生谁的气。”

　　他的手仍然在钥匙上，只是眼睛却垂下来朝她望过来，她因为上楼梯胸口起起伏伏，之前在外面淋了点雨，她额前的头发有些朝湿，一张小脸，满是不解的苦闷，脸颊上的红润已经退去，沈从安忽然想知道她耳朵上红潮是否也已经消失不见……他却极力的控制着自己，让自己不去看她的耳朵，然而却又止不住的想，她耳朵前的那些细软的绒发是否已经干了？

　　沈从安有股冲动，然而这冲动却只是在脑一闪，随即便被他浇灭。握在钥匙上的手缓缓抬起，将她额前的湿发拨到耳后，手指轻轻滑过她如羊脂般白皙的耳朵，他想，她的耳朵原来再不红的是这样的清透。

　　她没有躲逼，只是有点惊讶的看着他，他做的那么自然，让她一时间觉得两人好像已相识许多。

　　他说：“我在生我自己的气。”

　　她不相信，绷着脸看着他，执着的模样让沈从安脖下的喉结轻轻的滑动了一下，他看着她，带着一丝警告，说：“林芷卉，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很勾人？”

　　芷卉微怔，随即脸红，拉着他胳膊的手匆匆撤回，然后垂着头看自己的脚尖。

　　沈从安看她像个小孩子似的把手藏在身后，胆怯的模样甚是惹人怜爱……他收回目光，手指重新握住钥匙，将那未曾扭完的一圈扭了过去。

　　“回去歇着吧。”他扶着门，仿佛有点犹豫，最后说道：“把门锁好。”

　　芷卉没有动，怔怔的瞧着他。

　　他盯着她小小的脸庞，忽然勾了勾唇角，说道：“林芷卉，你这样我会误会。”

　　芷卉一时没明白，待明白过来迅速的转了身，跑到对面去开门。

　　这一天晚上芷卉有点失眠，在床上翻来复去就是不能入睡，她坐了起来，盯着床前的手机发呆，然后将手机拿过来，点开通讯录里的串手机号码，她犹豫着给那串号码了一条短信：“睡了吗？”

　　芷卉过了几分钟才收到回得，在这几分钟，她不停的点击着短信，等到回复的时候，她已经将当初一直懒得删除的垃圾短信全删干净了。

　　“什么事？”他略过无聊的开场白，直接切入主题。

　　芷卉在高兴之余又有点失望，“什么事”这三个字，除了急切，似乎还代表着不耐烦，她心里有点发沉，发短信时心脏的狂跳变的有些可笑。

　　她编辑了短信，回道：“没事，等见面再说吧，先睡了。”

　　他没有回复，芷卉把手机放回到床头柜，望着天花板发呆。

　　忽然听得手机铃声响起来，她吓了一跳，迅速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看也没看便按了接通键。

　　仿佛是没有想到她会接的这样快，对面听到她一声喂的时候怔了怔，最后笑说道：“不是说要睡了吗？”

　　林芷卉脸上一红，好在电话那头的人看不到，她捏着被角，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又问道：“怎么不说话？”

　　芷卉说：“说什么？”
　　他呵呵的笑，隔着电话，仿佛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

　　林芷卉说：“你在做什么？”她听到他那边有说话的声音，像电视里的主持人。
　　他说：“刚洗过澡。”

　　主持人的声音变小了，想来他是把声音调小了。
　　“哦。”芷卉继续绞着被角，好好的被角被她弄出一个揪揪，等绞不动了，便把

　　被角展开，手指在那些褶皱上滑动，可是怎么滑也不能变成原来的样子。
　　他又笑，好像觉得她有些小孩子气。

　　芷卉越发觉得窘迫，她说：“你干什么打电话过来？”
　　他说：“你刚才是有什么事要说？”

　　芷卉这才知道，他是因为发短信太麻烦，干脆把电话打来，问个明白，想到自己刚才急切接电话的情景，不免有些生自己的气，语气里就带出了情绪，她说：“没事。”话毕便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好像在赌气，于是缓声道：“没有什么事。”

　　他沉默几秒钟，好像在等她后面的话，又好像在辨别她话语后面的意思，最后说道：“你是想让我过去敲你的门吗？”

　　“什么？”芷卉有点懵怔。

　　他却笑了笑，说道：“快点说。”

　　芷卉发信息时确实是想好了要说的事情，但是此刻，她却不愿意说那些事情，只问道：“你干什么不用微信？”发短信真麻烦。

　　他怔了怔，大概是没有想到问了她半天的事情居然是这个，他问道：“这就是你要说的事情吗？”

　　芷卉听他语气有不屑，便生了和抬扛的意思，反问道：“这件事情不重要吗？我想把买涂料的钱转给你都不能。”

　　他轻笑，仿佛点了点头，答道：“听你这样说，好像是很重要。”

　　芷卉心中一喜问道：“那你要要用吗？”

　　他好像犹豫了一下，最后说道：“算了，不想动那个脑子。”

　　芷卉有点生气，好像被他戏耍了一样，给了她一点希望，最后关头却把希望浇灭，她沉默着不在理他。

　　他倒是挺坦然的，问道：“怎么？生气了？”

　　“没有。”芷卉答道。

　　沈从安那边主持人的说话声一直没断，她想自己在和他通电话的时候，难道他还听着新闻吗？他怎么能听得进去呢？她心中闷闷不乐，却忍不住问道：“这么晚还看电视吗？”

　　他好像在打打火机，哒哒的响了两声，大约是把烟衔在了唇边，说话含混不清：“没有，在听广播。”

　　芷卉想问他通着电话的时候还能听到广播吗？可是很快又想到，他明明和自己相差不了几岁，却像个七老八十的老人，居然还在听收音机。

　　芷卉沉默着没有再说话，他忽然叫她：“林芷卉。”

　　“嗯。”芷卉应道。
　　“早点睡吧。”他说。

　　芷卉想说你也是，但最后却说道：“少抽些烟。”

　　他怔了怔，把烟灰弹在了烟灰缸里，轻笑着说道：“好。”
　　芷卉说：“我要挂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