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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朝朝暮暮 ...

  •   那么,朱棣所做的一切,说的一切的话都是在试探我,在骗我的?
      尽管千遍万遍的告诉自己不在乎不在乎,可是真到了这一刻,为何心还是有一角有什么东西崩裂的声音呢?
      告诉自己没关系,抬头,对上黄子澄审视的眼光。
      “你还是多少有点心动?”他冰冰地问我,“我还真当你身子给了他也不在乎呢。”后半句话听起来像嘲讽。
      “哼,他身子不也给了我么?我不吃亏!”我毫不客气地回他。
      黄子澄大大的一愣,随即低下头笑了出来,呵呵的,看他眉毛弯下来,阳光一般明媚。
      从我刚见到他起,就觉得这个男人实在应该是属于阳光的,他不该把那么多的阴暗收藏起来,如果没有这些,他该是个神仙般的人物吧?
      他笑够了,接着说道,“你到是比允文会算计的多了,夏川是么?很高兴认识你,我以后叫你川儿吧。”这个家伙,不问我的来处,还真的打算长此以往和我相处下去呢。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你也看到了我这个样子,根本装不了男人。而且朱棣也认识我了。”我口气缓和下来,毕竟如今我和他是同一阵地的,而且算来他也是我的亲人,固然血缘关系很远了。
      他竟然叹了一口气,“让我们走下去看看会怎么办吧……朱棣他现在确定你不是允文了,刚见你之时他也没有确定,毕竟他往封地去的时候你还小,觉得你眉眼之间像也不会确定,更何况你是个女子,他怎么敢认为你是允文呢?”
      “可往后他见了我呢?”我忍不住问,发现和黄子澄在一起我没有原来那么聪明了,很多时候会问一些没营养的问题。
      他看了我一眼,为什么那一眼里竟然会有无奈和……埋怨?“他为你心动了。”他扔给我一句话,震我在当场。
      朱棣说,我不信。
      明鉴清说,我不信。
      我自己猜测,我不信。
      可是黄子澄说的,我偏偏就信,就像是听了专家鉴定一样。
      “那不是会更躲不掉……”我喃喃地说。
      “那倒不见得,看你演技有多少了,还有他为你心动的程度和方式了。”他还是轻松的口气,让人呕死,永远都是这么玩味的在说性命攸关的大事,“如果他爱你到非要把你留在身边做他的专属,那么你会面临很多麻烦,如果他爱你到给你自由让你做一切你想做的事,那么你就会很顺利。毕竟朱棣他对皇位没有兴趣。”
      咣!……又是一句专家鉴定,朱棣对皇位没有兴趣,是这样么?可是这是黄子澄说的,不会假的。那么朱棣对我说的话是真的,包括那句“你是我的人,这辈子都会是”,也包括“我会给你我所能给的所有”……
      那为什么后来有了燕王篡位?心中的疑虑从我来到这时空开始,似乎就没有停止过。
      “嗨!川儿,你怎么了?”黄子澄夸张的拿手在我面前晃。
      “晃什么?又不是瞎的?”我没好气地讽他,和他一起,不知为什么,竟然感觉不到压力。自己也可以不够聪明,自己也可以任性,自己也可以幼稚?只要把所有的烦恼和问题丢给他就好了,反正他有足够的智商和能力去摆平。
      “川儿,你可真的像鉴清说的,很爱出神。”他无奈的笑一笑,真是个笑容迷人的男子,让人不禁想要知道这样的男子爱一个人的程度和方式。
      于是我问:“那你呢?你爱一个人的方式呢?”
      结果,引来我额头上的一记爆栗,他轻松地带一点宠溺地笑着,说,“以后告诉你,今天先休息吧。”
      “被打晕了,那么久才醒来,都两天两夜了,没用!”说着,他出了门,心情很好的样子。
      什么嘛?我揉着额头,打晕了我,还敢抱怨我昏睡的久?当我好欺负的。
      突然心思转去,想到朱棣。他,会到处找我么?心动了,未见得会那么深罢……
      轰然,心里又有一声巨响,一直都没有意识到一个巨大的存在着的问题!朱棣是这个身子——朱允文的亲叔叔,也就是说“我”是朱棣的侄女,而我们……这是……乱……最后一个字我是怎么也没有勇气想的。

      接下来的日子,黄子澄对外称,长孙殿下至孝,太子薨逝,伤心郁结,卧病在床,无法见人。所以给了我一段时间来了解和熟悉这里的一切。
      黄子澄每天下了朝就来太子宫,对皇上说是病中劝慰和教授不重的学业。实则是对我进行如何演戏的教导。
      接触下来才知道,黄子澄真是高智商,几乎没有不会的东西,琴棋书画,天文地理,算数河工,没有不精通的。后面两项我倒是可以和他一争高下,毕竟我沾了一千多年时间的光。每当他听到我的见地的时候,眼中都会流露出惊异和赞赏的神色,时间久了竟变成一种自豪,大概是我天生的青出于蓝了罢。
      可是论起琴棋书画和演技,我就只能望尘莫及了。我会的是钢琴,十级水平;我会的是硬笔书法,全国获奖;我会的是西画——素描、水粉和油画,得艺术系教授想挖墙脚;我会的是国际象棋,下遍全校无人能胜我。怎么会是他这里的琴棋书画?
      演技,我自认是高超了,可是听他教导下去,我会觉得自己是三流的做作演员,他的演技才是实力派的明星有的那种,可以和梁朝伟一拼,人又比梁朝伟还要高大帅气,到了现代我非要当他的经纪人不可。
      “呵呵……”我想到大笔钞票轻易流进来,不禁傻笑。
      “川儿?你想什么呢?”一个诧异的声音插进来,是黄子澄。
      我白他一眼,恨他打断我的美梦,“我在想怎么把“橙子”卖了换黄金!”
      橙子,就是我现在对黄子澄的称呼,有一天我气他在这里起琴书画都比我强的时候,牙痒痒的把他的名字正过来翻过来的念,“黄子澄,哼,什么都比我厉害,黄子澄,橙子黄!哈哈……”于是就有了这个称呼。
      他苦笑,“你这个时候真是个十足十的小丫头,怎么可能像皇长孙呢?”
      “我本来就不是,你看谁演得像你找谁去?”我拿话呛他,我现在被关在太子宫里,非常的憋闷,只能以此为乐趣了。
      另外还有一个乐趣,就是除了从黄子澄和太子妃那里听正统朱允文经历以外,听喜保的“小道”新闻。喜宝现在是我的贴身小太监,很讨喜的一个孩子,十六岁,可怜是个小太监。在他口中,黄大人就是他的偶像和再生父母。
      喜宝说,他十二岁刚进宫当差的时候,不小心在崇文殿打碎了一个古董花瓶,被总管吊起来打,差点打死,幸好黄子澄经过,二话没说把他给救下,还给他疗伤,把他调道太子妃身边当差。
      现在的喜宝是黄大人和太子妃的心腹,人虽然不是很世故但是很机灵。
      听着喜宝轻松说着自己的经历,我心里刺痛,可怜的孩子,身体被残害了还要受到这样的伤害,别说我十二岁的时候,到我二十岁的时候我还是父母的宝贝啊!
      自此后我对喜宝更是好,本来我们现代人就待人平等,不用颐指气使的口气说话,不用他跪,再加上我吃什么好吃的、用什么好用的,玩什么好玩的,都会算喜宝一份,所以喜宝现在成了我的心腹,整天在我无聊的时候给我讲“大内秘闻”和“黄子澄秘史”。
      所以我每每气黄子澄才艺比我好的时候,就会拿出跟他争人心争赢了的这件事安慰自己。
      喜宝也知道我的一切,包括性别和曾经失忆的事。
      黄大人,十岁写诗作文章受到皇帝赞位神童,十一岁与外国来史当殿对话,十二岁与河道臣工谈河运工程讲算数,后来黄大人十三岁时爹被斩,娘殉情。
      听到这里,虽然早听黄子澄淡淡的提过爹被冤死的事情,我的心还是一窒,心痛他年少时的不幸和坚忍。他会这样的深谋算计、充满野心,怕是那些悲惨的经历给的罢。
      继续听喜宝说下去,到后来黄大人爹娘过世,他被流放,却在流放途中才惊乡试官员,竟然中举。再后来黄家冤案平反,他得以殿试,恩科夺魁,及第状元。那年也不过才十七岁。
      我却在想,那四年,对子澄来说知什么样的四年,受尽白眼和欺凌了吧,很多恐怕都不是我能想到的这些,我也不敢去问,那是碰不得的伤疤,一碰就会痛的吧。只有等到哪一天伤口愈合了,他会自己讲出来,那时候心结才能打开。可是我怀疑会不会有那一天。毕竟亲眼看见父母无辜惨死,是很难愈合的伤口。
      再到后来,黄大人一路才华四溢,品性得满朝称赞,至今位极人臣,做了太傅,在历史上几乎都没有这么年轻的太傅。
      还听喜宝说,黄大人的爹是有名的江南四杰之首,能文善武,和太祖皇帝一起打的天下,黄大人的娘是金陵第一美人,也是才华横溢,和黄顶日的相识相知、结为连理也是当年盛传的一段佳话。
      难怪这个橙子,是那么一个表里都光华漫溢的橙子,原来基因和家教都这么好,只是内心黑暗的那一角什么时候才会再见得阳光呢,我不禁有些期盼,期盼这样一个奇男子能够得到幸福。

      “喂喂!川儿,你当我不存在啊!我坐在你面前,正在跟你说着话,你就出神出了这么久!”黄子澄对我的出神似乎好像大概很不满。
      我又没好气地回他:“那怎么那个水果愣着看了我这么久而不打断我的思考呢?”
      “水果?也是说我么?”黄子澄问,他现在越来越习惯我经常冒出来的新词儿了。
      “嗯……”我满意的点点头,“孺子可教也!”说完终于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说自己是水果,还一本正经的问我。谁会想到才高八斗的黄子澄黄太傅被我开涮,成就感啊……
      于是他也笑了起来,很明媚帅气,了然,“你又在作弄人了!”
      “水果是诸如瓜果一类可以吃的东西的统称!”我教育他,“不过橙子你秀色可餐,也可以归类为水果的,呵呵……”
      黄子澄也不着恼,白了我一眼,“多谢谬赞!”
      “那你还不赶快找个美女吃掉你?都三十有四了,再晚会不会嫁不出去啊?”我开他玩笑,这么多天了,他已经适应了我的“疯言疯语”。
      他明显的愣了一下,突然很深的看了我一眼,说:“我在等待,等待雨过天晴,等待那个带来日光的人。”
      我忽然之间不适应了他那种认真地口气,和突如其来的孤独感。恍然了悟,他其实是比朱棣还要孤单的吧,只是朱棣不可近人的冷傲,他好似阳光的温文,都是用来掩盖这个词儿的罢。
      我从喜宝口中也得知,黄子澄是没有妻室的,但是他是正常男人,也有侍妾,也有青楼女子曾为他寻死觅活。
      可是我感觉到我的“娘亲”待他极好,应该是以为他的表哥为他守身不娶吧?黄子澄也任由着误会并不解释,反而让我觉得这是他所期望的结果。

      我的“病”再久也是要好的,我总不可能一直不见朱元璋——我的皇爷爷。
      近一个月来躲着,了解宫里和朝堂上的一切,已经很有把握,可真到要觐见我的皇爷爷前的那一刻,还是很紧张,毕竟关多系人性命,包括自己的,包括对我越来越重要的子澄的,包括对我很好很亲厚的“娘亲”的,包括一干太监宫女的——我若被处死少不了要灭口很多人。
      而且朱元璋晚年的口碑,实在是不好,与他前期的清明和平近完全不同了,节点,就是太子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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