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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不是大侠 英雄救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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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内,床榻上,娇柔纤弱,楚楚可怜的美人被脑满肠肥,不堪入目的粗鄙蛮夫圈在怀里,细腰不堪一握,明眸微垂,更显得那蛮人面目可憎。
这情景任是哪一位少年郎都不忍看到,若来的是位正直的侠士,必然冲冠一怒为红颜,成就一段英雄救美的佳话。
门吱呀一声地开了,可惜不巧,姑娘没能等到她的白袍少侠。
来人穿着粗布短打,左手提着食盒,右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像是愣住般。
这是随便,楼里的打杂小厮,一个底层挣扎的小人物。于是她便见着随便立刻回了神,弓着腰向男人请罪,男人正至兴头,猛地被打扰自是不爽,顺手抄起旁边的石头摆件砸了过去。随便倒也不躲,直愣愣的受了,砸在头上,立即起了个大包。
男人撒了气,见这小厮倒是个识趣的,气也消了大半。美人在怀,他也无心再与这小厮计较,扫了今日的好心情,唾了一句,摆手让他滚,这便是算了的意思。随便陪着笑,点头称是,忙退出门去,还十分有眼力见的掩了房门。
美人顺着即将被掩合的门撇了一眼,看见的是随便腆着谄媚的脸,额上还带着被砸出来的红印,他可真像只狗,摇尾乞怜的狗!
美人只分出心神想了一下,便把心思又放回眼前的男人身上,眼波流转间,气质也从清纯柔弱的病西子,成了媚眼如丝、欲拒还迎的勾人妖精。
她伏在男人耳边,呵气如兰:“郎君,奴刚刚演的良家女子被山匪强抢的戏码如何~”涂着蔻丹的葱白细指在男人胸膛上画着圈,“奴家这还有书生夜遇女妖精的故事,郎君可想看?”男人大手掐着细腰,反身将美人压在身下,喘着粗气道“女妖精?我看你就是个小妖精,我要是那书生,岂不被你榨干了精血!”……
那边春意正浓,而这边随便掩门后便眦着嘴下了楼,向着后院西偏房拐去。
这楼虽不算太大,倒也没欠缺风月之所应当的规模,也有个三层,分了前院和后院。
前院是寻欢作乐之地,楼内女子多在前院;而后院则是像随便这样的小厮杂役起居之所。
一般来说,打杂小厮都是住在大通铺的,可随便干事勤快又嘴巧,颇得后院管事老陈的喜欢,来了不出三年,便从大通铺搬了出来,有了自己的单间。
随便左手捂着脑袋,另一只径直就推开了房门。是的,他的房间未曾上锁,毕竟实在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得不了窃贼的光顾。
房间很小,一眼就可纵览:一架破木板搭建的床,就已经占了一半空间。上面铺着旧棉絮,床单也破,洗的发白,得细看,才能辨别出蓝底白花的原色;床脚摆着一双青黑布鞋,毛糙带补丁的鞋边向人显示着主人的节俭。
从床底移出一个大木箱,这是随便顺手淘来的玩意,表面的红漆已显斑驳,箱面还卧着几道似刀砍出的印痕,看上去饱经沧桑,却是难得的结实物件。
老红箱分了两层,下层叠放着衣物,上层则整齐地摆放着一些小瓦罐,从中取出一个小罐,打开封口,里面是装着淡黄色的膏体。这是他从一赤脚大夫那学来的土方子,元秋草磨成粉加上貛骨熬制而成,对跌打摔伤有奇效,从前他四海为家的日子可没少靠它。
随便抄起墙角的木盆,打了一盆井水回来,他房里没有镜子,这里铜镜算得上稀罕物,有市无价,只有波斯那边的商队过路歇脚时才买得到。楼里有爱美的姑娘会拿珠宝来交换,小半箱珠宝才能换巴掌大的一块,贵得很。他是个穷糙人,自然用不上那个,一盆水映出来的效果也差不到哪里去。
他低下头,水镜里的男子,约十五的年岁,还未完全张开,看着青葱,若只观五官,虽算不上得唇红齿白,倒也不丑,若是以十分计,能有个六分。只是现在额上伏着个发红,局部泛着紫的大包,就十分影响美观了!
从罐中取出些许药膏,对着水影抹在额头上,方子也是好用,刚一抹上去,便感觉一阵清凉,疼痛缓解了不少。
就着盆里的水,简单的洗漱过后,随便躺在床上开始思考今天的事情。
楼里的杂役做工是轮休制,今日正好轮到他,用了晚饭后,他准备四处逛逛消消食,结果和同为小厮的胡三迎面相撞,胡三一手端着托盘,捂着小腹说内急难忍,又怕客人着急,便托他将饭食送到三楼壹号房去,说是客人喜静,让他莫要敲门询问,直接进去将饭菜放下就好。
随便当时也有些奇怪,他与胡三也就打过几个照面,并未相熟到托人的地步,可胡三和陈叔沾点亲故,陈叔一向关照他,他便应了下来。刚一进门便知道这是被人摆了一道,他一细想,就明白了缘由,楼里小厮分了等级,共三等,一等待遇最佳。
过不了几日便是重选一等小厮的时候,从二等小厮里提拔,一年只选五个,而后院管事手里有一个推荐名额,三楼的客人非富即贵,一个冒犯了贵客的小厮就算不被驱逐出楼,也万没有再往上爬的机会了,胡三这样做的意图很显然,借人之手除去他这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可随便心底还有些存疑,他与胡三虽接触不多,但仅有的那几次共事也把其性子摸了个七七八八,那是个十分精明世故的人物,做事缜密,从不在明面上留人话柄,这样陷害的把戏未免太过明显了,夜已经深了,今日虽险,也好在没出事,随便索性也不做他想,沉沉地睡了过去。
日色微晞,晨光通过门缝透了进来,有些刺眼,随便眉头微皱,翻了个身,面朝向墙,这还正早,今日的活计还少,恰适合做个闲人,睡他个日上三竿的痛快。
正刚要有些睡觉的苗头,忽听门外一阵的杂闹,随便也没当回事,毕竟这边关要塞的,上头管的严,特别这地也是鱼龙混杂,更是三天两头的就要遣些人来查,一个哨所林林总总也就那些把人,这三年来,随便也将人熟了个七七八八,和领队的头儿见了,倒也有了个点头的交情。
平日里,搜查到他这屋时,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草草做个样子就放过了。只是前日里才查过不久,今日又来,倒是有些频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