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伺》小拾与花

2、乔迁之罪（上）

　　“还住不住啊”
　　“住”
　　罗可榆猛地回头回答道。等到她再去看那个身影，却不见了踪影。
　　“204房间，一晚50，钥匙。”那个大姐说着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钥匙。
　　罗可榆接过钥匙。她头晕的很，扶着墙往二楼走。进了房间，一头栽倒床上。过了一会，她还算是有点理性，艰难的拿起手机眯着眼，设了一个5：30的闹钟……
　　手机闹铃准时响起，她缓慢的睁开眼，关了闹铃，爬起来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去了浴室，洗了个澡，洗漱完毕之后，开始坐在床上刷朋友圈。
　　“叮零零”罗可榆的手机响起，是刘余打来的。
　　“喂，余子，怎么了”
　　“姐，快来吧，有案子了。
　　“好，我马上到。”听说有案子罗可榆立马拿好东西，破门而出。
　　到一楼时，昨晚那个大姐拦住她，铁青着脸：“喂，给钱了吗？这就走啊！”
　　“哦哦，我差点忘了，现金没有，微信吧”罗可榆说着拿出手机去扫玻璃柜上贴着的收款码。
　　她快步走向警局。看到刘余，杨雷和周玲刚迈出门，准备上警车。刘余看到罗可榆正往警局赶来，迎上前去：“姐，你来啦，我们正准备出警呢，上车吧。”说着替罗可榆打开车门。
　　“好”
　　众人上了警车,刘余开车。
　　“余子，给我讲讲怎么回事。”
　　“兴荣商业街，抛尸案，今天五点环卫工人扫大街时，在拆迁楼的废墟发现的。具体时间不确定，还得现场去看…”
　　“那是环卫工人报的案吗？”罗可榆问。
　　“没错，凌晨五点钟，那时候人还少”周玲回答。
　　“汪昱已经提前赶到现场验尸去了，具体情况还是到那再说吧 ”杨雷扣着手指拄着头说。
　　………
　　“对了姐，昨晚睡的怎么样？”刘余挠挠头有点青涩的问罗可榆。
　　“哦，挺好的，我喝的不算高…”罗可榆心想：“还不高，我其实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转过街角，罗可榆突然发现这是昨晚自己住旅店的那条街，而杨雷停下车的地方距离旅店不足十米。
　　罗可榆心想：不会这么巧吧！
　　她看到汪昱整半蹲俯身用镊子检查着尸体，周遭遍地是拆迁留下的钢筋混凝土的石块，只是现场就这么混乱，可见破案的难度。
　　罗可榆他们一伙人越过警戒线，那条街的街坊被隔离在警戒线以外，都想看看热闹。
　　“汪昱，怎么样，我看这尸斑的情况，不是这几天出的事吧？”罗可榆从周玲手里随手接过手套。
　　“没错，就尸斑的情况来说，至少一个星期前。我们是在这一片集中检查的，尸体被埋在泥土和碎石下面，情况不太好，面容是不能辨认出来了，具体的还是回局里进一步检查再说吧。”
　　“好，那你先回去。”罗可榆转头对杨雷和周玲说：“你们俩个可以查查西街附近的监控，再问问有没有目击人。”
　　“好的，队长。”他们两个默契的回答。
　　罗可榆俯身摸了摸地上快干的血迹，接着手指摩擦。
　　这不是一个星期前抛的尸，不然血早就干了，不会是这样的状态。
　　“姐，你说，为什么尸体的手露出来了呢？”刘余摸了摸下巴颏儿道。
　　“有三种猜测，一，雨天冲刷，把覆盖在尸体上的泥土冲走了。”罗可榆的手指快速的滑动手机屏幕：“但是我查了最近一个月的天气，没有阴雨天气。”
　　“二呢？”刘余疑惑的问。
　　“二，抛尸者故意将受害者的手露出来，但目的不明，所以备选。”
　　“三，抛尸者抛尸时心慌意乱，没有注意到受害者的手。”
　　刘余皱起眉头，心想，手都露的那么明显了，怎么可能注意不到。
　　“你是不是想说手都露的那么明显了，怎么可能注意不到？”罗可榆注意到了刘余的神情，问道：“你觉得抛尸的最好时间是什么时候？”
　　刘余还没来得及惊讶于罗可榆看穿别人心思的奇迹，就回答道：“自然是晚上，黑灯瞎火的，最适合干坏事了”
　　然后……
　　刘余就明白了发现不了手的原因，长“哦~”了一声。
　　“哈哈哈，小余，你的经验还是不行啊。”汪昱有的嘲笑地笑道。
　　“行了你，队长叫你回法医室验尸呢，快滚吧。”刘余道。
　　“好了，你们两个，去干自己的事情去。”罗可榆拿出手机拨起周忝奇的号码：“周忝奇，你在单位吗？”
　　“在啊，怎么了队长？”
　　“哦，那就太好了，你查一下局里近三个月的失踪人口报案，尤其是本地的失踪人口，整理一下，我回去要看。”
　　刘余看着汪昱和其他人都有事干，都匆匆忙忙的，他慢慢踱步到罗可榆身边：“姐，我干什么？”
　　“你和我从东街排查有没有目击人，那边商铺多，总有看到的，我看这条街监控不多，监控应该不好查。”
　　“好”
　　“麻烦你们保护一下现场，把有用的东西取证一下，收拾好了就回局里吧，谢谢物证科的兄弟们，辛苦了。”刘余叉着腰道。
　　罗可榆不管他，径自走向东街的第一家店铺，是个五金店，店内东西乱糟糟的。
　　“姐，等等我啊”
　　……
　　“你这个店昨天开门了吗？”罗可榆看到五金店老板坐在乱糟糟的柜台后面玩着手机，那是一个皮肤古铜色的中年男子，穿了一个白色背心，外面套了一个深绿色的工装外套。看着满面的疲惫，倚靠在后面一袋尼龙软网上。
　　“昨天我刚回来，去乡下媳妇家收庄稼来着，咋了，你们有五金订单耽误了？”
　　没等罗可榆回答，刘余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掏出警官证傲娇的说：“警察，这条街出了事，我们问问情况。”
　　听到面前这个趾高气扬的人说的话，老板腾一下站起来，急忙把手机掖起来说：“警察同志，我可没干坏事，三好公民啊我。”
　　“好好好，我们就是问你件事。”罗可榆道，“刘余，你太冲动了，这么快就暴露了，我们还怎么套他的话。”她侧过头低声对刘余耳语。
　　“对不起啊，我看他态度不太好，是我冲动了，没有下次了。”
　　“没事。”
　　那个中年老板见面前两个便装警察私下嘀咕，未免不心悸，自顾自的开始骚骚头，打理了一下衣服，又开始摸鼻头。
　　“那个，什么事啊？”
　　“你这店挣钱吗？看着挺乱的。”罗可榆说着四处打量着这个宛如堆弃仓库的五金店，西向有一个门，狭小，罗可榆他们走进来的大门是普通的朝南银白色铁质卷帘门，门口也堆了一大堆东西，这一条街就属他的店乱了。
　　“额，还行，我就是靠它混日子。”
　　“昨天你不在是吧，几点？去哪里了？”
　　“从前天开始我就去媳妇的娘家收庄稼去了，直到昨天晚上才回来，回来就睡了，在楼上。”
　　“有人证明吗？”刘余拿着一个黑色记事本，所有的问题他都记录下来了此时他发了问。
　　“当然，我媳妇儿，在楼上睡觉呢。”中年老板搔搔头道：“用我把她叫起来吗？”
　　“不用了”罗可榆回过头对刘余小声说：“走吧，目前问不出什么，但是注意暗地里再观察一下他，虚头巴脑的。”
　　“好。”
　　俩人走出了那家五金店，往前面走。罗可榆说：“你不问我为什么？”
　　“啊？这个嘛.......”
　　罗可榆微微的笑了一下，不易察觉。因为什么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思。
　　这些年，她的朋友很少，稍有接触就觉得她是一个不近人情的人，可是她内心是矛盾的，既希望有人接近，又不喜欢接触自己，与其说是不喜欢，还不如说讨厌。
　　她渴望自由的生活，不想靠着别人，也不想别人管自己的生活，她在大学就意识到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独身主义者。除了好闺蜜孟语舟很铁。

　　刘余看到前面有一个旅店，方位正在案发地的偏南方50米左右，正好有一个街道挡着，转过头对罗可榆说：
　　“姐，那个旅店方位很好，杨雷他们还没查到那，咱们去看看吧。”
　　当即，罗可榆吓出一头汗，强忍着嘴角说：“那个.....那......那行吧。”
　　可是好像也没什么可紧张的嘛。
　　没事....没事的......
　　两人刚踏进旅店，就看见柜台大姐和一对情侣在争吵。
　　“说你咋地，就是不值这么多钱”
　　“呦呵，没钱别住啊，我又没求着你们住，多你们一个不多，少你们一个不少。哼”
　　说着，大姐插着胳膊翻着白眼。
　　这时刘余上前说：“各位有话好好说啊，和气生财嘛。”
　　“干你屁事啊。”那个风姿有点媚的女的气冲冲地说。
　　“就是，关你啥事啊”她旁边的男的也附和道。
　　“呦嘿，你们什么态度啊”刘余也怒气上梢。
　　这时四人推搡起来，罗可榆站在后面急了，急忙上前慌乱中从刘余的裤兜中抽出警官证，十分飒气的冷道：“不巧啊，他是警察。”而后抬起眼眸，透着讥笑的神色。
　　三人立即大眼瞪小眼。“啊，那个啊，那个，警察啊。”他们也感到了尴尬。
　　这时刘余似扬眉吐气的神色，歪着头捏了捏后颈道：“就这？”
　　那大姐认出了昨晚的罗可榆，指着她说：“那个谁，我记得你，这有你什么事，人家是警察，那你呢？不会是昨晚丢东西了吧”
　　刘余有点奇怪的看向罗可榆。但是没说话，想着：“她怎么住这儿，待会再问问吧”
　　“或者，巧了你也是警察”
　　“哈哈哈哈哈”他们笑起来那么刁钻，气的罗可榆后槽牙痒痒。
　　“呀，不巧了，我也是。”罗可榆从外衣口袋中拿出警官证，嘴角微挑起来。
　　靠，三人哑口无言
　　刘余这时候说话了：“说说吧，咋回事？不会是因为房钱吧。你们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对啊”罗可榆也附和道。
　　这时那个男的说话了：“没啥，警察同志，就是这个店的房钱有点贵，我俩有点不满意。”
　　“有点贵，明明是你们住不起，昨天这个小姑娘痛痛快快地就把钱给了，哪像你们。”
　　大姐把目光投向罗可榆。
　　你看我干啥？是有点小贵。
　　不过这大姐对我的态度真是急转啊。罗可榆瞄了一眼刘余，没啥表情，似乎在等着罗可榆处理。
　　“那行吧，多少？我替他们垫了，快点解决，我俩还有事呢。”罗可榆掏出钱包就要数钱。
　　我的天，怎么能让她给呢？三人心声出奇的一致。
　　“别别别，还是我来。”说着那个小伙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快速的拿手机扫了二维码。“没啥事我俩就走了哦，警察同志。”
　　“行，走吧你们。”罗可榆把放回了钱包放回了衣服里，这时刘余意识到其实罗可榆没想着垫吧。
　　“好好好，”那个小伙子和他的小情侣随即就走出了旅店，谦卑的走了。
　　“好，现在我们要问你一点问题，请配合一下。”刘余又拿出了他的小本子，问大姐道。
　　罗可榆一边四处打量，一边向前台的那个算不上精美的桌子绕去，看了看电脑，又打量了一下桌子上的杂物，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你这里有昨晚的监控录像吗？我刚才看见外面好像有一个摄像头”
　　“有有有”那大姐争先的回答，然后坐在电脑前，调出了昨晚的监控。
　　罗可榆不经意间看到了视频左上角有一个黑影。
　　“看”
　　她手指向那个黑影，说“这是个人，能放大吗？”
　　这，我不会啊……大姐心里想着，看向了罗可榆。
　　“我来吧”罗可榆坐下，熟练的操作着电脑，“小余，看，这个人拖着什么东西呢？走的还挺快……等等，他停了一下。”
　　“他这是，拖着一个袋子吧，看着不轻”刘余全神贯注的盯着屏幕，“等等，他绕到了电线杆子后面。”
　　接着，录像中的男子，丢下了袋子，匆匆的走了。
　　“快进一下，姐”
　　…………

　　十分钟后，刘余问完了话，大致就是一些类似“昨晚有没有看见可疑的人啊，近期有没有不对劲的事啊之类的。
　　随后，两人离开了旅店，相伴而行
　　“姐，昨晚你住的旅店？”
　　“额……是”
　　“怎么回事？”
　　罗可榆沉默片刻，“其实，我没有住处，昨天刚搬到宿舍，只不过昨天太晚了，我就没好意思回去”
　　刘余一下子明白了她的难言之处，大概是不想太晚回去怕打扰别人。毕竟是自己昨晚拖到了很晚。
　　“那姐，今天我送你回去吧。”
　　“行”罗可榆苦笑。
　　……
　　局内。
　　“现在整合一下各自找到的线索。”罗可榆一手拿着马克笔，一手拿着档案，对着案情板说。
　　“我们调取了附近的失踪人口档案，发现没有符合情况的”周忝奇说。
　　“那尸检情况怎么样？”
　　“死者男，年龄估计大约在50至60，身高170左右，尸块重组不完整，初步判断死因有失血过多等，另外，物证科发现的衣服，应该是线索。”汪昱坐在办公桌前翻动报告道。
　　“怎么？衣服有什么线索？”
　　“经过我们比对，发现出现在现场的衣服，是城西轧钢厂的职工服。”杨雷说。
　　“那就去查衣服这条线索。”罗可榆答道。
　　“还有”罗可榆转头看向投影。
　　“我们调取了现场以及监控，发现了一个形迹可疑的黑衣男子。”
　　“大家来看视频”罗可榆转身到投影仪前说“小周，放视频……”
　　小周放出了昨晚11:50到12:00的监控录像。
　　画面中一个身着黑色连帽衫，深褐色裤子的男子，拖拽着一个编织袋，蹑手蹑脚的在房子和街道夹角处。
　　“他停住了，你们看是不是像在抛尸？”周玲指着屏幕露出略惊讶的表情。
　　“没错，确实像，而且经过小周的技术处理，他还确实是有不见人的动作。”
　　“经过比对他的动作，确实好像是在抛尸”周忝奇补充道。。
　　“但是没有证据，所以线索不明确。”
　　可以初步断定是有不正当动作。但是警察破案是要讲证据的，不能说好像或者是大概这类的词。
　　“另外，让你们调查的失踪人口报告有没有符合条件的？”罗可榆问道。
　　“没有”
　　周忝奇道：“我调取了最近一个月的失踪人口档案，但是没有。”
　　刘余看了看周忝奇，把头转向罗可榆说：“会不会是没有报案啊？”
　　“有可能，那现在就去查一查城西轧钢厂吧”罗可榆合上文件夹说。
　　“杨磊，你们再去现场看一看会不会漏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