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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养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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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
夏日,沙滩,往前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几个浪头打过来,空气中满是海水的味道,清新中带着点咸咸的味道。
海平线之外是淡蓝色的天,海天相连处,天空显得格外的蓝,好像被海水浸泡过一样。
远处,一个又一个的浪头在你追我赶,最终在海岸线化作一朵朵浪花,复又回归大海。
岸边,赫本风宽边大草帽下一张年轻的脸,女孩撩起草帽,卷翘的睫毛下那双炯炯有神的杏眼迎着刺眼的光微微眯了起来。
等到眼睛适应了太阳的热情,她看向海面上那个冲浪的身影。
白色的冲浪板,黑色的冲浪裤。
那人踩着一米多高的浪头,起乘,转尾,白色的冲浪板在水上摆尾,在空中停留,乘风又破浪,充满力量的身姿在浪花中像是常年生活在水中的海洋生物,熟练的划过腾空的水面,在浪头的崩溃点里完成整个冲浪动作。
海水将他温柔的送到岸边,女孩收起了目光,继续赶往打工的地方。
汤渊甩了甩头发上的海水,单手抱着冲浪板,光着脚踩着绵软的沙滩上,向着和女孩相反的方向离去。
酒店浴室里,花洒被打开,水流冲刷着蜜糖色的身体,顺着人鱼线向下流去。
一洗满身的海水,走出浴室,一双狭长漆黑的眼眸望向窗外,肚子隐约抗议的叫了起来。
距离酒店不远处的一家女仆咖啡店里,汤渊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优雅落坐自成一处风景,一杯咖啡,一块鸡蛋培根三明治了当午饭。
“主人,你们回来了。”娇滴滴脆生生的温软细语,汤渊禁不住抬头望向门口的方向。
门口站着两个男生,颀长的身子,如玉的面相,身上自带一股子书卷气,尤其是高的那个眉眼间尽是温柔缱绻。
女孩背对着汤渊,他看不见女孩的长相,摇摆的双马尾,盈盈一握的腰身,白皙的小腿,纵使穿着女仆装也不染一丝欲色,反而给人一种干干净净的感觉。
汤渊抿一口水,欣赏的目光投射过去。
“小鱼儿,你怎么这么可爱,嗷嗷嗷......我的小心肝,你是想可爱死哥哥吗?有汜,你快看,我妹妹怎么可以这么可爱,不行了,我感觉我要死了,快扶我一把。”
温柔男目光始终落在女孩身上,那眼神温柔的简直想把人溺死在糖罐里。
“嗯,很可爱。”
温柔的男人就连声音都是温柔的。
女孩子抿着唇,眼睛里亮晶晶的在笑,鹅蛋脸上一对甜甜的小梨涡,“谢谢主人夸奖,主人请随我来。”
女孩转身,一双杏眼灵动有神,淡淡扫过汤渊的方向,在转角处一张空着的桌子上停留。
汤渊在和女孩对视的一秒间,一抹异样在心里一闪而过。
自称哥哥的男生一直在叽叽喳喳的说话,和他公子如玉的气质简直南辕北辙,温柔男跟在身后,淡淡的笑。
某个瞬间,温柔男转头,对上汤渊的眼睛,眉眼间的温柔散去,带着不动声色的警告。
汤渊勾唇,上扬,目光不偏不倚的又看了一眼女孩的背影,挑眉,像是挑衅。
“有汜,快过来。”同行人的提醒。
转身,眉眼间温柔如故。
“小鱼儿,快快快,让哥哥拍几张照片,我要发到家族群里,去炸群。”
江羡渔眼睛俏皮的眨了眨,小梨涡若隐若现,“主人,店里不可以拍照,”她躲猫猫似观察四周,半掩着嘴巴,“哥哥可以。”
聒噪男:“嗷嗷嗷....我的鱼。”
聒噪男迅速拍了几张照片,身旁的温柔男也同时放下了手机,两人挑眉,彼此之间有些东西不言而喻。
江羡渔小猫似的挪到温柔男身边,压低声音,“汜哥哥,你之前说他们家蛋糕很好吃,我是跑来偷师学艺的,等我学会了,我做给你吃。”
女孩子的声音好像浸了蜜,齁甜齁甜的。
说完,江羡渔笑嘻嘻的去了后厨。
温柔男含笑看着女孩离开,然后大口大口的喝着水,脖子一仰整杯水全都灌了下去,心情一时难以平复。
“你怎么了。”聒噪男似乎不解的看向他。
“实在太可爱,有点小激动。”
聒噪男:“..........”这还用说,也不看看是谁妹妹。
翻了个白眼,聒噪男自满得意的语气,“没出息。”
汤渊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对那女孩,心里说不出的异样来。
那两人结账买单时,汤渊看到女孩从女仆装围裙口袋里掏出了一把五颜六色的糖果,小手放到聒噪男的大手上,聒噪男捧着手里的糖果对着温柔男炫耀。
目送两人离开,汤渊观察着店里的情况。
手指在杯子边缘来回滑动,等到身边只有女孩一人时,汤渊招呼女孩过来买单。
女孩靠近,汤渊闻到女孩身上有一股甜甜的香味,那味道似乎有些熟悉。
不同于之前那两人,女孩对自己明显的礼貌又疏离,这让他暗暗不爽。
买完单,江羡渔转身欲走,汤渊喊住了他,“等等。”
江羡渔回头,嘴角带着笑,却不见两个小梨涡,“主人,请问还有什么需要?”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一副讨要东西的样子。
江羡渔眨眨眼,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汤渊盯着女孩漂亮的大眼睛,一只手托腮,深邃的目光,斜视着她,“糖果。”
女孩浑然大悟,又有些左右为难。
那糖果是她自己的,怎么就被别的客人看见了呢,可如果解释的话,客人该有多为难啊。
不行,不能让这么帅的客人为难。
江羡渔思来想去,突然跑开。
汤渊看着女孩一溜烟儿跑走,有些后悔自己突然这么做,是不是把人家给吓跑了。
思前想后一顿懊恼之际,女孩又悄咪咪的回来了,手里还带着一个四方方的纸盒子,“给你。”
汤渊打开看了看,是两个甜甜圈,抬头对上女孩的眼睛,她笑的有些心虚,挠挠头,“糖果没有了,甜甜圈可以吗?”
江羡渔视线黏在盒子里的甜甜圈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那样子好像被怀女人抢了男人的样子,有些委屈。
汤渊忍着笑,捂着嘴,“好。”
汤渊养了一只鱼。
从小鱼缸到大鱼缸,最后为了这只鱼,他在自家庭院里亲自建造了一个大池塘,并为它设计了一整套的活水循环系统。
很多人养鱼一养就是好几条,汤渊偏不,他只要这一条。
他还说过一生只此一条,其他鱼那都是食物。
从懂事开始,算一算这条鱼已经陪伴他十几年了。
对一条鱼执着如此,不禁就有人怀疑那条鱼会不会是条美人鱼变得,能让天才少年汤渊如此盲目的死心塌地。
耀眼的人走到哪里都有传说,在英国帝国理工还有传言,他钟情于一个亚洲男人,传言言之凿凿,让人不得不信。
言归正传,想到那条鱼汤渊联想到了今天咖啡店里的那个女孩。
说不上为什么,见到她,她那双眼睛还有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总是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女孩就像一只欢乐的小鲤鱼,在属于她的海水里上蹿下跳,游弋自在。
如果能把她带回家,养在自己的鱼缸里,就好了。
第一次,汤渊有了想要养另外一只鱼的打算,一只如此可爱的小鲤鱼。
五年之后,两人再次相遇,一切物是人非。
当年冲浪的那片海滩,如今愈来愈多人慕名而来,成为弄潮儿的新宠。
几年的时间,海城政府重整了海岸线的周边建筑,绿化也做的比以前更加的细致。
现在的海城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紧紧靠港口货运拉动经济的城市了,如今的海城还是一个旅游城市。
绵长的海岸线,有名的茶叶种植基地,来海城看海,冲浪,去茶园采摘茶叶,体验农家乐......
如今的海城生机勃勃。
以前的那家女仆咖啡店早已不复存在,但一座具有现代化气息的高楼在那里拨地而起。
理论上,沿海是不允许楼房盖得太高,这是政府统一规划的要求,但这座楼却是一个例外。
一个城市往往有一个支柱型的产业,以前的海城是靠港口货运,现在旅游业发展的也很好,但想要跻身一线城市,有一个行业必须大力发展。
那就是科技行业。
为了吸引更多科技型的公司入驻,海城政府做了很多的努力。
眼下这座写字楼便是为了一个从国外入驻的超新星科技公司而建造,有报道预测这家公司的存在很有可能让海城埋入新一线城市的行列。
海天公寓。
江羡渔随意的点开手机上推送的今日早间新闻,对新闻中报道的那家公司她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是公司所在的位置让她心里隐隐有些难过。
虽然过去五年了,她和那个人存在过的点点滴滴依然历历在目。
落地窗前,江羡渔茫然的望向窗外,海水好像被什么灰蒙蒙的东西充斥着,就连天空也被染成了灰色。
压抑的景色,压抑的心。
“可不可以不想你
我需要振作一下
七八九月的天气
像我和你需要下一场雨
需要你我是一只鱼
水里的空气
是你小心眼和坏脾气
没有你像离开水的鱼
快要活不下去
不能在一起游来游去”
这是她的手机铃声,江羡渔带着一丝苦笑。
初听不识曲中意,在听已是曲中人。
手机铃声停了又响,回神,她接起电话。
“小鱼儿,你怎么一直不接哥哥电话呢,你这样哥哥会伤心的。”电话那边有些急切,但又努力压制着,用一种故作轻松的语气小心伪装起他的小心翼翼。
江羡渔握着手机的手一紧,漠了几秒,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情。
“哥,我刚刚去卫生间了,没有听到......对不起。”
只听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声,“害,你跟哥哥说什么对不起,多大的事,就算以后你抢了哥哥的老婆,我都不会怪你,你哥我大度吧?”
江羡渔声音染了笑意,“我一女的抢你老婆干嘛,何况就哥哥你这智商及格,情商不满的人想要找到老婆实在太难了。”
“妹妹啊,你哥哥我怎么说也是咱们海城算一算二响当当的大人物,怎么到你这里就是如此不堪呢,难受想哭,嘤嘤嘤........”
江羡渔习惯性的辩驳,“从你管理公司开始我就一直担心我们家会破产,你说你在我这里是个什么形象,你心里没点数吗?”
“妹妹,我亲爱的妹妹,你到底是拿什么做标准才会得出这个结论的,难道还会有谁比你哥更加牛逼吗?”
江羡渔脱口而出,“怎么没有,有汜哥不...........”
长久的沉默.........
外面,海水在拍打着海岸线,一群海鸟在半空中盘旋着,乌云越压越低,海鸟飞的越发的杂论无章,看得人心情也跟着乱糟糟的。
“鱼儿,今天是你的生日,快告诉哥哥,我是不是第一个给你发生日祝福的人?”
昨晚刚过零点,江羡渔的手机就响个不停,全都是祝她生日快乐的祝福短信,从家人到同学朋友足足几十条,而他的哥哥江史航每年为了这个时刻像是守岁一样守着零点这一刻,所以每年在这一事件中都拔得头筹。
只是像这样的日子,再也等不来那个人的短信。
江羡渔:“没人跟你争,你是第一。”
江史航语气故作嚣张,“这还差不多,不过哥哥还是想亲自跟你说一声生日快乐,我希望你以后每天啊,都是新的一天,快快乐乐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你负责貌美如花,我负责赚钱养家,把我们家小鱼儿养的白白胖胖的,好不好?”
江羡渔红了眼眶,“好。”
“鱼儿,生日快乐!”
“嗯,哥,谢谢你。”
快速挂掉电话,一颗眼泪猝不及防的掉了下来,砸在地板上。
江家大厦,经理办公室里。
江史航放下手机,无声的叹了口气,他将全部的力量靠在椅背上,仰头试图把眼里的那点酸硬压下去。
“甘棠,有烟吗?”
秘书甘棠无声的递过去一根香烟,江史航接过去叼在嘴里。
这些年来每年的这个日子,对江家人来说就像一个劫。
五年了,甘棠期盼着能有那么一个人的出现,能帮他们渡过这个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