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合集》独孤紫殇

5、相逢末路完

　　一个月后，师傅派人找路儿去书房见他。
　　路儿看着她的师傅，一个月没见，她发现师傅的脸色似乎透着些许青灰色。只是，没有等她疑惑多久，便听到他说：“我要把掌门之位传给你。”
　　路儿惊愕看他，万万想不到他要把掌门之位传给她。要知道，在她前面，还有五个师兄，任何一个都比她优秀。即使她这个拥有两世记忆的人，有时候也自叹不如呐。
　　他没有理会她的惊愕，依旧说道：“以后，帮我照顾末。”
　　“为什么？你不会自己照顾。”路儿有些接受不了他像交代遗言一样的语气。
　　他依旧没有理她，反而自顾自说：“末的母亲当年因为中毒而死，而末之所以会看不见，身体不太好，也是因为他的母亲在怀着他的时候便中了毒。”
　　他轻轻一笑，笑得是那样云淡风轻：“而在很早以前，我也服了那种毒。”
　　路儿大惊失色：“你说什么？”想要上前检查一番，却被他挥手阻止。
　　他笑得那样飘渺如烟，看在她眼中却是那样刺眼：“早在她去的那天，我便一直在等这一天了。”
　　那一天，他笑着离开。
　　那一天，路儿看着他离去，神情却一反常态的平静。
　　出来后，只是淡淡宣布他离世和她继任掌门的位置的消息。五个师兄似乎都不惊讶，好像早在意料之中，各自平静的去处理师傅的丧事，和她要接任掌门的事宜。
　　师傅下葬后，路儿做了掌门，却越发不像个女子，随意身穿一件淡灰色的掌门衣袍，一头秀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凌乱飘散。
　　她的师兄都劝过她，可是能够让她乖乖听话的那个人却已经不在。
　　山上的日子总是沉闷的，过惯了自由自在生活的她，在一年之后，终于忍不住想下山。
　　路儿把所有的事务都交给了她的师兄们。
　　离开前一夜，她与几个师兄把酒言欢。
　　那一夜，路儿喝醉了，却闯进了末的房间。
　　她醉眼迷蒙看着他问：“末，你喜欢我对吗？”
　　末漆黑无神的眼睛因太过吃惊而睁得大大的，脸上满是不敢置信，她是如何知道的？
　　路儿看到他的表情，苦笑。她想，她无法忘记，那个人走的那一天，对她说的话。
　　“你的师兄，还有末，他们都爱上了你，唯有你当了掌门，才是最好的结果。否则，不管他们之中谁做了掌门，你都逃不过成为掌门夫人的命运。”
　　路儿不敢相信，却不得不信，往日记忆历历在目，以前是她一心只有他。可现在才恍然，一直以来，是她自己在选择逃避。
　　这一年，路儿拒绝了所有师兄，却唯独拒绝不了末。
　　末太像那个人了，认定了，便是一生一世。
　　路儿曾经对末说过，她爱的人是师傅。
　　他如遭雷击，那之后病了几天。
　　末爱她，她爱的却一直是他的父亲，让他情何以堪啊！
　　路儿本以为他会放弃，却没想到他依旧那样执着。
　　末无神的眼睛看着她，即使他看不见，可他总能准确的知道她在哪。他的脸上满是执着：“我等你忘了他，或者，你可以把我当成他，这一生，我只要你，所以，我可以等。”他的爱，如此卑微，让她无法再狠心伤害。
　　路儿想，若这辈子真要选择一个人，那便他吧。若这样他能够开心，那也不错。
　　所以，她问：“末，你喜欢我对吗？”
　　路儿需要一个答案，一个他心甘情愿的答案。
　　末感觉得到她喝醉了，可也知道她是清醒的，那一刻，他忽然不想再怯弱下去。
　　他点头，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路儿笑了，只是笑容中带着苦涩，却继续说道：“如果，我走了，但我会偶尔回来看你，你还愿意等吗？”
　　末有些不敢相信，有一天，她会回应。毕竟，这一年，她拒绝了所有师兄。
　　他激动点头。
　　路儿俯身吻他。
　　那一夜，她把自己给了末。
　　第二天，末醒来，她早已不在。
　　末没去找她，他听她的话，留在山上，等她。
　　五年后，路儿回来，跟在她身边的，还有一个四岁的小男孩。
　　末，震惊当场。
　　只因，她回来了。
　　只因，男孩问她：“娘，他就是我爹吗？”
　　只因，她点头：“是。”
　　这叫他怎能不震惊。而震惊过后，便是欣喜若狂。
　　末从不敢想，他跟她，会有孩子。
　　师兄们知道她回来了，都很高兴，这么些年过去了，他们的那份执念都放下了，也都各自相继成了家。他们看到她有了孩子，都为末高兴，以为她不会再走了。
　　可是，路儿住了半年，却把孩子留下，再次离开。
　　这次她没有再不告而别，末有去送她，半年的回忆，足够他撑很久了。何况，她还留下了孩子。
　　这一次，路儿离开不到半年，便回到了山上。可是，没有人知道她回来了。自从她接任了掌门，便开始勤练武功，她本就聪明有天分，所以，此时她的武功已经高过她的几个师兄了。
　　发现她回来的，是她的儿子。
　　于是，师兄们，还有末，都欢喜来看她。可是，除了末，其他人却都愣在当场，集体看向她的肚子。那里，已经有几个月的身孕了。他们看向末的眼光中，带着佩服。
　　儿子告诉了他，末笑了，脸上带着不可忽视的喜悦。
　　只是，此时的她，看起来很生气。
　　因为，路儿下山后，遇到一个旧识，与他打了一个赌，没想到，把肚子里的孩子给输掉了。对方说，不管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长大后都要跟他儿子成亲。
　　路儿看到末，有些讨好的笑道：“你不会怪我把孩子输掉吧？”
　　末摇头，温柔一笑。
　　她开心便好，更何况，她从来都是有分寸的，从来也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师兄们看到他们这样，无奈摇了摇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们能说什么。
　　可是，她的二师兄不是安分的主，说了一句：“万一是男的，怎么办？”可是，说完后，他便后悔了。
　　果然，路儿的脸色当即便黑了下来，冷笑看他，却对着站在她身边的儿子说道：“儿子，给你二师伯松松筋骨。”
　　儿子邪笑，路儿在从小便教会他学了毒。
　　二师兄向末求救。
　　末抬头望天，假装没听见，再说，他是瞎子不是吗？什么都没看到。
　　二师兄哀叹，他忘了，末根本就是妻奴。
　　其他师兄见状一个个都落井下石的参与了进来，一时之间，满院子热闹了起来
　　路儿看着大家玩闹，后看向旁边的人，握住了他的手：“末。”她低声唤了一句，末回她一笑。
　　也许，这次，她会住久一些呢。她看着院中大家欢快的笑脸，后望向天边那一抹不知何时出现的晚霞，淡淡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