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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插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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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阳山下福莱镇有一白大善人,少年丧妻唯留下一幼子白麟,自幼体弱多病,自此白大善人修路架桥,建盖学院,福莱镇谁人不夸一句白大善人菩萨转世。
天意弄人,白大善人疾病缠身,幼子年仅七岁。
“你疯了!”记家镖局传出一声怒吼“那白闵名为娶继室,实则为冲喜,你比他儿子大不了几岁,竟要去给人做继母?”
“父亲”少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孩儿心意已决”
“罢了,随你吧!”
记家镖局的小少爷是个双儿,年仅十四,不知抽了什么风死活要嫁给白闵做填房,白家虽说家财万贯,可记家镖局也是当地鼎鼎有名的大户人家,他却去做人家的继母。
不少说书先生编了不少故事,白大善人如何如何英雄救美,记家小少爷一见倾心。
拉到吧!记家小少爷可是记镖主的爱子,自幼舞枪弄棒,美救英雄还差不多。
至于是英雄救美还是美救英雄就不得而知了,福莱镇人只知七月初六,白大善人迎娶记家小少爷,十里红妆…………
年仅七岁的柏麟看着一身红衣记都与一只公鸡拜堂,因为白闵已经缠绵病榻起不来了。
不过月余的时间白大善人因病辞世,只留下七岁的幼子和尚未及第的小妻子。
白闵下葬当日,白家许多亲戚上门争夺家产,哭的昏天黑地,记都寡不敌众,又有当地县太爷助纣为虐,眼睁睁看着他们将白家洗劫一空。
那些亲戚表面伤心欲绝,心里却乐的发癫,记都紧紧搂住几乎发狂的白麟,“阿麟,记住这些人,今日欠下的定要他们百倍奉还”白家只留下了记都的嫁妆未被人动过。
白麟上课的地方是福莱镇最好的学院,价格也昂贵,白麟曾说要换一家学院,只是记都说什么都不同意,只能靠当年的那些嫁妆维持生计,记都又唯恐白麟无人照料说什么都不肯出去走镖,只是在周围寻了零活,与人上课放学时的时间一致,后来,白府的日子越来越难,越来越难……
又是大雪纷飞的一天,白麟站在学院门口,别人家的父母都是撑着伞手拿暖炉来接孩子放学。
“阿麟!”
白麟扭头一看,记都身着一件蓝色大氅朝他走来,随后伸开双臂将人搂在怀里,大氅将人围的只露一个脑袋。
“小叔为何不撑把伞?”
“撑伞如何背着阿麟”记都解下大氅系在人脖子里直到脚腕,俯身蹲下将人背在背上“阿麟身体不好,冬日天寒,小叔买不起马车只能背着阿麟了”
傍晚的夕阳将二人的身影拉的很长…………
“阿麟?阿麟?”清晨的记都去叫人起床,却迟迟不见人应答,推门而入,便见床上的孩子小脸通红哼哼唧唧的不知说些什么,记都拿过一旁的棉衣给人穿上直接背去了医馆。
这孩子本就体弱更经不得风寒,眼下是雪上加霜更难医治了。
记都变卖了百府所有的东西给人求药,只剩下了郊外的一间木屋,可人的身体并不见好转。
“这福莱镇多的是人娶你,你别管我了,我求求你,你走吧!”瘦小的身影将自己紧紧裹在被子之中不愿抬头。
记得端着药碗坐在床边,汤勺中的汤药递到了人嘴边,人却不肯张嘴。
“药已经熬好了,不喝岂不是浪费,既然知道我不容易,那便快快长大好好孝顺我”
白麟喝着人喂进嘴里的汤药,豆大的泪水啪啪往下落,竟也不觉得汤药苦涩。
若寻到赤灵芝入药定能药到病除,当天记都便再一次去了记家镖局。
因为他知道自家父亲当年走镖救了一个贵族,那贵族便拿来贴身的赤灵芝谢恩,那赤灵芝正供奉在记家祠堂的密室之中。
记都在雪中跪了一夜,最终向自家父亲求得了赤灵芝捧着去了医馆。
白麟记得那年他十岁,而他刚满十六岁,及第之年却与家里断绝了关系不在往来。
记都说什么都不愿意让人寒冬腊月时分去学堂,只是请了先生到家里来授课,而他却很少见他的身影,每日匆匆忙忙离去,每次饭点前刻匆匆忙忙回来做饭。
白麟不知道白家到底还有多少家底,就算有也消耗的不剩多少了,他一度怀疑这个小继母可能想要抛下他另嫁他人,直到他晚上听到关门的声音从床上爬起跟着人,却见他与众人一起在码头扛起了货物,这个大他六岁的继母每日想方设法的赚钱养家。
“我不读书了,我想要练武”
记都破天荒的听到人不愿读书,可见人的表情便知人在说谎“不读书如何当官,如何讨回属于你的东西,你想让我们一辈子过这种日子吗”
记都的话让人沉默了,那天开始白麟更是勤奋,记都有空便教人一些拳脚功夫锻炼身体,每日依旧是早出晚归,晚会
秋末之后记都便不允许她出门,整日便呆在郊外的小院之中,学堂里的教书先生每日轮流来给人授课,他们只说是念着白老爷生前的恩情,多少年以后柏麒才知道是他的小继母不分昼夜的劳作,支撑着读书知道他考科举那天。
皇天不负有心人,白麟十六岁那年一举登科中了状元,柏麟第一件事便是衣锦还乡将他的小继母接到了京城,当朝皇帝爱惜人才当即赐了人一座府邸,丞相张廉将人收为徒弟带着人深入朝堂。
“小叔!”张丞相生辰白麟喝的酩酊大醉被同僚送到了府上,一见记副便推开几人跌跌撞撞的扑倒了人怀里。
记都将人堪堪扶在怀里“诸位大人见笑了,屋里请”
“夜深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先生,告辞”
“白大人和他叔父感情真好!”
“听说白大人自幼是被他叔父带大的,难免有依恋之情”
白麟在朝堂之上混的风生水起,用雷霆手段政治贪官排除异己,不过两年的时间便从新科状元爬上了副相的位子。
只是一次尚书令趁着赈灾,收了底下人孝敬几千两银子,当时的计都病了,白麟无心政事一心扑在记都身上,可尚书令惊于白副相的铁面无私私下求见了记都,希望人说情,谁曾想记都因为病情加重,白麟第二天早朝列举了尚书令的七大罪状,当场被革职查办押入了大牢。
“小叔怎么又咳起来了?”早朝之后的白麟刚回府便听到小厮道人身体不好,急忙去了人房间未开门就听到了人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今天这么早就下朝了?离我远些,当心病气过给你”
白麟并未听人的劝阻直直的做到了人床头“今日的药可用了”
记都摆摆手笑道“老毛病了,不用在意,过几日便好了”
自记都病时白麟便四处寻找神医,就连皇宫的太医白麟都求得了圣旨来府给人诊治。
毛病是年轻时落下的,如今身体已经被掏空,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每日只能用药材吊着。
直到记都呕血那日白麟精神彻底崩溃了,当即去了皇宫求得了还魂丹药,随时而来的是皇帝的赐婚,嫡公主荣华下嫁白副相,择日成婚。
“我只问你,你可喜欢荣华公主?”
白麟不敢直视人的眼睛,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半晌才回到“我自知骗不过小叔,可是我没办法了”
柏麟坐在床头趴在人怀里第一次泣不成声,幼时父亲去世他是觉得伤心,可眼下他除了伤心还夹杂着他自己都不知道情绪“我顾不上情不情愿,我不想小叔死,我不能没有小叔”
记都想要说些什么却只是伸出手拍轻轻打着人的后背,如幼时那样。
圣旨赐婚来的匆忙,宫中府上也是忙着大婚所用事宜。
婚礼的前一天,记都病情加重,一口一口的呕的鲜血,白麟再一次入宫提前求得了救命的丹药。
“小叔,小叔,药来了,你一定会没事的”当白麟捧着丹药去人卧室时,才发现人唇角血迹未干静静的趴在书桌之上,盛开的血花之下铺着一张宣纸。
我还记得二十年前初见阿麟之时还尚在襁褓,小小的一团躺在摇篮之中,白白净净的仿若一个瓷娃娃,我当时就觉得这么好看的娃娃配的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
七年努力学习文墨练武,别人只当我是勤奋刻苦继承镖局重任,可我却只想入白府,哪怕做个贴身护卫也可,只是没想到白老爷病重,却阴差阳错做了阿麟的后母。
我这辈子只希望阿麟能够随心所欲肆意而活,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你想我便竭力去做,我不愿阿麟做违心之事……
记都手中依旧握着毛笔,似有什么未曾说完,可人却已经没了声息。
“小叔,案上太冷了,我扶你去床上睡”手中的锦盒落在地上,里面的丹药也滚落一旁,白麟将人揽在怀里扶上塌。
“小叔!!”一声痛呼撕心裂肺。
荣华公主大婚前夕,副相府大火冲天,化成了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