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充电器惹的祸》三更的风

12、第 12 章

　　等林书敬顶着鸡窝头从楼上下来，其他人都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林书绝一边捧着碗咀嚼一边幸灾乐祸地拿眼睛斜着他二哥。
　　林书敬手欠地捏住他肉肉的脸颊扯了一下，才坐了下来。
　　林书绝马上在桌子下面回敬他一脚。
　　“幺幺不如留在家里帮忙。”林老同志提议道。
　　林书敬狠狠扒了一口饭，一边吃一边看着自己老爸，不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只好老实干饭。
　　吴女士说：“要不书衡帮幺幺再找一份工作，”说到这里，她盯着林书绝，略嫌弃道：“不然真让他在家啃老呀？”
　　“妈……”林书绝开始撒娇。
　　只可惜吴女士铁石心肠，转而看着大儿子，商量道：“你看看你周边有没有写字楼招普通员工。”
　　林书绝内心泪流满面：您为什么一定要强调“普通”二字……
　　“这样专业不对口吧。”林书愿补充说。
　　林书敬埋头疯狂干饭。
　　林老同志用牙签在饭桌上戳着，说：“或者让你书豪哥帮忙看看，他不是餐饮旅游业的吗？”
　　“不！”林书绝在那么一瞬间想起了毕初，他央求道：“爸爸……我不想出去工作，当时你说我回来你要养我的呀？”
　　林老同志被吴女士狠狠盯着，只好打哈哈道：“咦，我这样说过吗？哈哈哈……”
　　林书敬终于稍微填饱了肚子，他偏过头对林书绝说：“没事，二哥养你。”
　　“快擦擦你脸上的油吧！”林书绝生气地抽了一张纸巾丢在二哥脸上。
　　林书愿放下筷子，单刀直入，问：“上一份工作为什么辞职？”
　　林书绝支支吾吾：“就……那个……我跟客人发生了一点矛盾，然后公司就不要我了，嗯，就是这样。”
　　“没一句真话。”林书衡笑着说。
　　他看到迟应秋碗里的肉都吃个精光，唯独青菜还堆在上面，于是用食指敲敲碗沿，小声说：“都要吃掉。”
　　迟应秋瞪着他。
　　“不然长不高哦，乖。”
　　迟应秋：“……”乖你个头！
　　林书敬说：“幺幺不想去就不去呗，我们又不是养不起他。”说完暴风吸入满满一大块牛肉。
　　吴女士提议道：“要不让他跟着你去送货吧。”
　　“这方法好，幺幺你以后就跟着你二哥去搞批发。”林老同志对着小儿子拼命眨眼睛。
　　哼，没出息的老头。
　　林书绝拒绝跟他爸对视。
　　“或者幺幺可以跟我和秋秋回去S市，就当去玩，如果有合适的工作，就留在那里。”林书衡说。
　　“我不去。”林书绝用眼角扫了一眼迟应秋，小声嘟囔：“谁要去做电灯泡啊……”
　　“那就留在家里呗，”林书敬往碗里倒了半碗汤，搅拌着。
　　最后，林老同志拍板道：“那就这样吧，散会。”
　　吃完饭，林书绝回房间午睡。
　　睡前他习惯性地拿出手机来玩，点开微信，大学同学群的信息99+，还有一些其他小群也在活跃着，死党郑易给他传了不少在加拿大游玩的照片。
　　一张一张看完，林书绝给对方发了几句问候，就退了出来。
　　列表里，由于昨晚才聊过，所以毕初的头像排得很靠前。
　　头像上的图片是一只很普通的狸花猫幼崽，躺在书本上，正对着镜头舔爪子。
　　昨天根本没注意到，这个老男人居然还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小动物。
　　不知道他的朋友圈都有什么……林书绝顺手从头像里面点进毕初的朋友圈，发现被告知：
　　朋友仅显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
　　切……
　　在家千日好，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一转眼，林书愿走了，没过两天，林书衡也带着迟应秋回去S市。
　　短短一个国庆假期，一家人匆匆团聚，也匆匆分别。
　　林老同志退伍后经营着一个小小的电器铺，老二林书敬从野鸡大学毕业后，就一直在店里帮忙，专门卖冰箱洗衣机等家用电器，同时也可以上门安装以及维修。
　　闲暇时，林书绝会去店里转一圈。
　　店面不算很大，除了林家父子，另外还雇佣了一名年轻的小姑娘帮忙看店，平常进货出货，以及□□，都是上阵父子兵。
　　最近秋风突然萧瑟，树木在不经意间就枯黄了，打眼望去，好似换了人间。
　　林书绝畏冷，早早换上了长袖长裤，他打着哈欠走进店里。
　　坐在前台玩手机的小妹郑秋敏看到他进来，马上放下手机，笑得有点心虚地招呼道：“小老板您来啦。”
　　林书绝抬起手背擦去眼角的生理眼泪，问：“我爸呢？”
　　“林叔跟书敬哥一大早就出去送货啦。”
　　林书绝走进柜台，拉开抽屉，取走了一张红色的毛爷爷，一边折起来一边问：“我去买奶茶，你想喝什么？”
　　郑秋敏摇摇头，笑着说：“我最近在减肥呢，就不喝啦，谢谢小老板。”
　　林书绝转身出门，午后的街道十分安静，马路上偶尔驶过几辆汽车，附近的商铺也不见有多少客人。
　　拐角处开着一家名叫“与茶有约”的奶茶店，专门做附近中学学生的生意，这个时候店里也并不忙，林书绝点了一杯葡萄啵啵加椰果，还要了一份香煎鸡排。
　　既然郑秋敏减肥不吃，林书绝干脆在店里吃完再回去。
　　毕竟，鸡排太香了。
　　下午茶总是惬意的，林书绝坐在窗边发呆，一阵铃声把他放空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那陌生的号码，犹豫两秒，才划开接听。
　　“你好。”
　　听筒里传来特别醇厚又磁性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
　　林书绝愣是想不起来自己身边有谁是这把嗓音的，于是问道：“你找谁？”
　　那边轻轻笑了一声，说：“小朋友，你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
　　“……”
　　是毕初那个老男人。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毕初问。
　　“不关你事。”
　　毕初又笑了一声，说：“脾气还是这么坏。”
　　语气满是宠溺。
　　林书绝反了个白眼，心想，我们很熟吗？你居然敢这样说话。
　　“你要是没事我就先挂了。”林书绝说。
　　“我当然有事。”毕初正色道。
　　林书绝盯着车窗外来来往往的车辆，不耐烦问：“那你倒是说啊。”
　　气氛安静了两秒，林书绝拿着手机忍不住地感到有点紧张，下一刻，他听到毕初在那边温柔地问：
　　“我可以追你吗？”
　　林书绝：“……”
　　……
　　啊啊啊啊，这个人是不是有病！
　　林书绝羞耻得满脸通红，连忙挂断电话，他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拿起加冰的奶茶猛喝几大口。
　　这时，手机一阵震动，屏幕突然亮起，跳出微信的小窗，上面是毕初刚刚发过来的消息：
　　你不回答的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跟林书绝告白。
　　过去他在同学里面其实很受欢迎：
　　女生们都觉得他可爱，把他当姐妹，而男生则因为他没有威胁甚至可以打进女生内部，所以都非常关照他，甚至称兄道弟。
　　说起来，原因就在他的身高上。
　　毕竟还没到一米七，小小一只，像是没长开似的。
　　难得有次跟学妹告白，被拒绝的理由竟然是：“不好意思啊，我喜欢高个子的男生，你给不了我想要的安全感。”
　　林书绝一颗刚刚萌动的春心就碎在了寒风里。
　　眼下面对毕初突如其来的告白，林书绝除了不知所措，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那就干脆不回应好了，林书绝心想。
　　耳边却一直在回荡着刚刚毕初那一句：我可以追你吗？
　　我可以追你吗？
　　我可以追你吗？
　　……
　　林书绝失魂地回到店里。
　　这时，林书敬正坐在柜体对着电脑跟客户沟通，他抬头看了一眼幺弟，马上发现他情绪不对，于是一边打字回复客人一边问：“怎么了，幺幺?”
　　林书绝摇摇头，什么都不说，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开始发呆。
　　林老同志正在后面仓库里找东西，发出不少吵耳的动静。
　　“秋敏，你过来。”林书敬站起来，把位置让出来，让郑秋敏继续跟进客户，便走到林书绝跟前，弯腰看了一眼，问：“这是怎么了？脸这么红。”说完，大手掌一伸，搭在林书绝的脑门上。
　　感受到皮肤下的热度并不高，林书敬道：“也没发烧啊，到底怎么了？”
　　“二哥……”林书绝干脆搂住林书敬的脖子，撒娇地蹭了蹭，说：“刚刚我从柜台拿了100块钱。”
　　林书敬好脾气地笑笑：“你拿呗，又不是不准你花钱，干什么脸色这么难看。”
　　“我好困嘛……”林书绝嘟囔道。
　　“刚刚出去干什么去了，这一脸不高兴的，走吧，我送你回去睡觉。”林书敬把人从沙发上拉起来，又问：“刚刚出去买什么东西吃了？一脸都是油也不知道擦擦。”
　　林书绝乖乖地站在那里，让二哥抽了纸巾帮自己把脸擦干净。
　　“爸！”林书敬朝着仓库里面喊道。
　　“咋了？”林老同志问。
　　“我回去一趟，你等我回来再装车。”
　　仓库那边没了回答，倒是重新传出乒乒乓乓的声音。
　　郑秋敏十分有眼色地从柜台里面取出车钥匙递上来，笑着说：“小老板再见。”
　　还是那辆破旧的金杯车，林书绝坐在副驾驶位，正在走神。
　　林书敬开车时神情十分认真，只偶尔转头看一眼弟弟的表情。
　　他猜不透林书绝到底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所以，在林书绝下车时只是摸摸他的头，道：“回家好好睡一觉就好了，乖。”
　　面包车在空地上掉头，摇摇晃晃地开走了。
　　林书绝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这才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