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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我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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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天实在太过少见,朦朦胧胧的水雾不知洗刷了多少的污秽与肮脏。
本来与京乐春水已经定好时间,在酒馆一聚,但平常被凉浅忧用烂了的理由,这回却是真切的发生了。
有学生在在现世遇见虚袭,失去了消息,虽然凉浅忧只负责教导一年级的学生,近百年为了躲避京乐春水,凉浅忧自愿接受了去现实护送学生的任务。
是少见的一直在现世驻扎的真央学院的老师。
“……据说,是有学生在现世失踪了。”浮竹十四郎坐在凉浅忧的酒馆中那个近千年都不曾变过的专属位置,有些许无奈也有些许无力。
“呵,是吗。”京乐春水笑了笑,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眉间满是落寞,又一次啊。
“……”想说些什么,浮竹十四郎却发现自己没什么可说的,即使想要劝说京乐春水,浮竹十四郎也找不出一个好理由,凉浅忧她太会骗人,连一点马脚都不肯留下,如果不是那杯苦茶被察觉到了心思,也许浮竹十四郎会一直被骗下去。
“那便这样吧。”京乐春水又倒了一杯酒,苦笑了两声,痛快的饮尽,再次倒满。
也许一见钟情就是一场可笑的误会,偏偏他当了真。
听到哭泣声时,只是好奇,然后见到她时,是惊艳。惊世间有人如此美丽,艳她泪眼朦胧的倾城芳华。
说是心动,最是不该,他生性不安分,油嘴滑舌颠倒黑白,看到漂亮女生便喜欢用言语调戏一番。
最后的最后,不过是在藏猫猫一般的躲藏中沉溺在了对方的温柔中,他并介意多出这么一个温柔的姐姐,只是在别扭中惊觉了喜欢,再不肯接受亲情的关系。
对方或者也是明白,知他最开始不厌成为弟弟,所以以亲情待他,又在察觉他的喜欢后,抽身离开。
无关他的长相,她并不会拒绝多出一个弟弟,却会拒绝他的喜欢爱恋,他那种心态的改变就已经回不到了过去。
“唔……”也许是太久不曾醉过,京乐春水觉得自己这一醉实在是头疼的很,浮竹十四郎也被他灌醉了,所以他不太可能会被送回家,这地方大概是酒馆客房吧。
“醒了么?头很疼吧……”凉凉的毛巾被温柔的放在额上,太阳穴被一双嫩手轻柔的按压着。
京乐春水有些楞然,睁开眼便看见凉浅忧那幅熟悉的温柔笑容。
轻轻按揉着躺在自己腿上的京乐春水的太阳穴,凉浅忧对睁开眼睛的京乐春水微微一笑:“抱歉啊,因为有事,所以来晚了,让你久等了。”
莫名的笑了起来,京乐春水闭上眼睛,任由凉浅忧给他按揉,语气都带着一股轻松:“没事啊,小忧,你来了就好。”
“嗯,我来了。”凉浅忧语气轻轻柔柔的应下,眉眼悄悄弯了几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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朽木家家主成婚的邀请函发到了凉浅忧手里。
资历老的可以在尸魂界排进前十名,却还仅仅只是一个真央学院的老师,无论怎么看都有些不太现实,更何况凉浅忧的实力早在近千年前就可以凭借剑术打败队长级人物,如今,便是山本元柳斎重国也不敢说能在凉浅忧身上有上三成胜率。
灵王宫已经邀请凉浅忧两次了,虽然结果都是拒绝,但对尸魂界贵族和死神们来说其实凉浅忧的话语令比四十六室还有强大的效力,便是四十六室也从未敢对凉浅忧的一切指手画脚过。
虽然贵族们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但其实,邀请凉浅忧只是朽木白哉私人的,毕竟,凉浅忧也曾是朽木白哉的老师。
而朽木白哉和绯真的婚事,说是朽木白哉的幸福,倒不如说是他日后的痛苦。
家世身份实力都是隔在两个人之间的障碍,虽然无奈,却是最现实的。
绯真活不长久,这是谁都知道的事实,因为绯真没有灵力,生活在死神中,迟早会因为受不住那可怕的灵压而消散。
这场婚姻原本就是一个悲剧,凉浅忧想要拒绝,却在看到朽木白哉的表情时犹豫了,而后沉默的答应了下来。
朽木白哉不是不懂,绯真也不是不明白,但两个人都这么选择了,都知道自己的未来,既然本人都没有说什么,倒不如就真的去祝福他们吧。
朽木家家主的婚礼简便的有些出乎意料,虽然知道朽木家并不认同这场婚礼,没想到连出席也不愿意出席。
朽木白哉对比没有特殊的表情,只是娶了绯真,面上有了些温度,绯真也成为了朽木家的主母。
京乐春水和浮竹十四郎也都出席了,看见绯真和朽木白哉拜堂时凉浅忧下意识去看了一下京乐春水,发现京乐春水的目光从没移开过自己身上,有些楞然,有些释然,弯了眼眸浅浅的笑了一下。
离开时凉浅忧看见等在门口许久的京乐春水,不曾言语,便默契的一同行走着。
“小忧,是想到了什么吗?表情这么忧伤,连我也一起伤心起来了呢~”京乐春水压着斗笠,语调一派的怪大叔气息。
“没有什么,只是有些怀念,有些伤感,时间太长岁月太短,有些人留不久,有些人却能陪伴一辈子,春水,你说,未来还有多远?”你会陪我走多久?话到嘴边,到底还是咽了下去,也许她还是不敢挑明关系。
“小忧,是担心我们么?别担心哟~我会一直在的。”京乐春水停下了脚步,虽然依旧再笑,却看不出一点轻浮。
凉浅忧有些惊讶,没有来的及开口,就被京乐春水抱进怀中。
“我会一直在的哦~小忧~无论是你身边还是在你心中,我都一直在的……”
记忆里那遥远时光中的景象,仿佛被复制出来一样,分毫不差的出现在眼前。
凉浅忧记忆里那千年前的现世皇宫,出现在了精神世界里,连砖瓦都没有半分差别。
身上的装束也变成了千年以前的公主装束。
淡淡粉色绣着樱花的皇族服饰,发段艳丽华贵的发冠,手中最是喜欢的那柄竹扇,都不曾有过改变。
“……连我都有些忘了千年前的皇宫模样了……”缓步走在记忆里寝宫的路上,手指怀念的抚摸上墙壁,带着忧伤,语气淡淡的叹息了一句。
“呐~我就说你会喜欢的,果然呢~”
听了几百年的声音再次缥缈的出现,凉浅忧愣了一下,没有半分反应,她知道那是自己的斩魄刀。
“可是你现在才肯走进来来看看我~我一个人等你进来等了几百年呢~”
邀宠一般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失落与委屈,像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一般。
“……是这样么。”凉浅忧低下头,掩盖住自己眼眸中的思绪,听不明语气的回了一句。
“没错哟~是这样呢!你终于进来了,是打算要叫我的名字了吗?”
即使看不见对方,也能想到对方此时是怎么开心的表情。
凉浅忧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意味不明的轻轻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呐,呐,快叫我的名字吧,我想要看看你呢……我的……”
声音恍惚了一下,凉浅忧有些听不清楚,但她其实已经能猜到对方说的是什么了。
她逃避了那么多年啊……
“想要见我么?我的斩魄刀。”
“很想要见你呢,呐,叫我的名字吧,我叫……”
凉浅忧仰起头打开竹扇,遮了半张脸,只看见嘴角莫名的勾起了一个笑容的弧度,嘴唇开合。
“我的斩魄刀,你的名字是……绪方四间夜郎……”
带着笑容弧度的唇角有眼泪滑过,凉浅忧声音带了些哭腔与笑意。
“……我的弟弟……”
“是我哦~姐姐大人~”十一岁模样的少年穿着死前的那件皇族华服,一脸天真懵懂灿烂的笑容,出现在了凉浅忧的身前。
“不能哭哦~姐姐大人~夜都没有哭过哦~”轻灵的漂浮起自己的身体,绪方四间夜郎拨开凉浅忧面上的竹扇,用一双略显稚嫩的小手,轻轻将眼泪擦拭干净,语气欢快而开朗。
“夜……”失神的看着绪方四间夜郎,凉浅忧失控的上前抱住对方,嘴里只是喃喃的重复着绪方四间夜郎的名字。
“姐姐大人~”没有被半分感染到伤感的情绪,绪方四间夜郎依旧是那一脸的阳光笑容,让凉浅忧的伤感更是多了几分。
“对不起,夜,是姐姐的错,姐姐没有保护好你,甚至伤害了你……”
凉浅忧当初因执念而化成虚,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一旁刚刚成为灵的弟弟吃掉。
她的斩魄刀就是被她吃掉的弟弟,沉睡两百年,其实懵懵懂懂的意识知道这些事,但被打击而不清明甚至被虚化的执念都在隐隐控制着凉浅忧。
越是害怕这个事实,便越来越失去自我,还好凉浅忧碰到了那些阳光一样的孩子们,将她的心境一点点拯救出来。
而她,也是在几百年之后才敢真正去接受自己的做过的那些事。
“不啊~夜很喜欢这样的,因为可以和姐姐大人一直在一起呢~永远都不分开~”
绪方四间夜郎笑着抱住凉浅忧,用自己纯粹的眼眸认真的看着凉浅忧:“夜~想和姐姐大人一直在一起呢~终于实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