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心里有人肿么破（女尊）》兰台月

2、第二章 旌

　　旌旗招展的队伍绵延了千余丈，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各个兵士看着神情严肃，有的握枪，有的佩刀，身形挺直，步履坚定。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四个人两个年长、两个年少，正是陈元母女和副将康捷及她的女儿康文淼。

　　一行人浩浩荡荡，带着沙场上历练出来的肃穆之气。京城百姓听说大军班师回朝，都出来见识这凯旋而归的“战神”。人头攒动，听远处的人说大军进了京，个个伸长着脖子往前探去，然而到了近处，人人都自觉地让开一条道让他们过去，百姓们看着军士将领又崇敬又畏惧，女子们恨不能立功效国的是自己，男儿则望着军人们满含倾慕，更有不少胆大的把帕子、簪花往陈风和康文淼身上扔去。

　　才离朝阳门百余米远就见帝后和文武大臣站在城门口亲自迎接，几人连忙翻身下马，才要下跪行礼，陈元和康捷就被锦元帝一人一手掺起来。

　　“二位将军不必如此多礼，你们为我大晏平了西丹之乱，开疆扩土，朕心中感怀，亲自为将军接风！”

　　几人心中惶恐，忙拜谢帝王，陈元侧身朗声道：“所有人听令！到西军营安扎，李安整顿兵士！”

　　“是！末将听令！”
　　陈元安排完毕，对着锦元帝躬身抱拳，几人牵着马随帝后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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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朝之日便是庆宴之时。
　　红帐绫罗、金樽玉器，珍馐无数、美酒琼浆。
　　君臣欢愉殿中庆宴，舞者窈窕天上人间。

　　陈风端端正正坐在自己的席上，面容一丝不苟。但凡有人来敬酒寒暄便客客气气与人交涉，其余时间则认真欣赏节目。

　　琴、箫、琵琶合奏的前朝古曲《凉月行》余音才落，就听着有人道梨园师傅瑾月要来献舞，这瑾月是当今大晏第一舞者，舞艺卓绝，更晓音律，天下文人墨客无不为其折腰。
　　众大臣停下了高谈阔论，都等着这难得的机会来一睹其风采，陈风也难免起了好奇心，但见排排水袖一甩，众人簇拥个男子上来：
　　面容精致而恬淡，无半分媚态，一身衣服由白转为浅蓝，裙摆几乎成了夜色一般的墨蓝，才一站定，便有通身气质流露而出，伴奏琴师音色一转，其也随之翩然起舞:

　　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爧如羿射九日落，娇如群帝骖龙翔。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绛唇珠袖两寂寞，晚有弟子传芬芳。
　　临颍美人在白帝，妙舞此曲神扬扬。
　　……
　　瑾月的舞蹈刚柔并济，独树一格，一柄软剑在他手中似软绸、似剑戟。望着他飞扬的舞姿和神情，陈风似是看到了当初那个少年，他也是这般英气逼人、活泼明艳，却又骄矜的好像一只不爱搭理人的小猫，自信而张扬，这是尊贵的身份和才华带来的，天然而成，让所有人的目光忍不住都聚焦在他身上，为他折服……陈风眼光渐渐放空，似是透过瑾月看着另一个人……
　　瑾月一曲舞完，微笑着对上盈盈一拜，便随众舞者退下。

　　大臣们久久震撼其中，还是左相带头鼓掌，其余人才回过神来。

　　“呜呜呜…….”
　　众人疑惑扭头，锦元帝和凤后也不由好奇地四下寻查声音来源。
　　右相廖清源抬着袖子半遮着脸，肩膀一怂一怂的，众人好奇，奈何人家的脸挡了个严实，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况。
　　锦元帝不由好奇“廖爱卿？”
　　“呜呜呜……”
　　“…….”
　　“清源爱卿？”
　　“呜呜…陛，陛下。”廖清源抬了下脸，只见她两眼通红，还含着一泡泪，看着可怜兮兮的。
　　“额，爱卿何故如此？”

　　“陛下！臣有愧啊!”廖清源扑通一声绊倒了凳子，快步走到殿中央就跪了下去。
　　锦元帝和其他人惊疑不定，还没发话就见廖清源开了口：

　　“臣一介书生在国难时难以挺身而出，今见瑾月公子的舞曲心中多有感怀，只觉文不能安邦，武不能治国！对陈将军敬佩无比，又难免厌弃自身。”

　　“哈哈，右相怎么今日没了聪明劲儿，将军是武将，你是文官，各有所长，国家缺一不可，何必自轻？再说，安邦定国岂是一人之力可以做到的？”

　　廖清源以袖口拭拭泪：“陛下，自古以来文武分歧一直就有，只是战场上的事事关国家命运，若有人心中藏私、暗中作祟，置国家百姓于不顾，岂不危矣！”

　　锦元帝微微变了脸色，抬抬手：“爱卿先起来吧，朕治国这么久，兢兢业业，自以为为文武百官、天下百姓做了个表率，何人竟敢拿战事做文章!若是有吸食百姓血肉的，朕第一个不答应！”

　　此时的大殿早就鸦雀无声，右相那一番话掷地有声，人人都听了个清楚，而后锦元帝那番话更是让人心惊。

　　锦元帝扫视着下面的人：
　　有的面无表情坐在那里好似木雕、有的一脸茫然，四处看看别人脸色，似是不清楚发生了何事、有的漠不关心抿着酒……
　　“今日坐在这里的各位，有先帝朝时的老人，有朕提拔的新秀，有科考里脱颖而出的人才，有陪着朕一起长大的伴读、陪练……这其中的任一种朕都难以相信会生二心。言尽于此，朕与各位一心，可希望没有欺君背心之人。”
　　“臣等绝无二心，必与陛下共创千秋帝业!”

　　座上无人，地上倒是乌泱泱跪了一地。

　　锦元帝略显不耐的挥挥手：“起来吧!今日本是给将军准备的庆功宴，该是热闹喜庆的，该干什么干什么吧！”

　　大总管连英见皇帝不高兴了，连忙吩咐了身边的小侍让歌舞接着演。音乐一响，压抑的气氛顿时有了改善，拘谨的众人坐在座上渐渐又谈笑开来，只是心中如何谁又知晓。
　　宴罢，陈风母女被锦元帝留到御书房说话。

　　“两位爱卿立了大功，朕思量许久，陈元将军便镇守京城，把好这最重要的关口，陈风任一品皇家禁卫统领，负责皇宫内外安全和京中巡逻。”
　　“是！臣领命!”
　　陈元、陈风双双抱拳领命。
　　“哈哈哈！好!”锦元帝扶起二人，眼角眉梢都是喜色。接着又打量起陈风，不禁连连点头。
　　陈风有些局促，微微垂下眼睫，却依然站如松，不卑不亢。

　　“真好女子也！”锦元帝越看陈风越是满意，青年人身姿挺拔，面容俊秀，小小年纪却是功勋卓著，若是……
　　“宣平今年已经二十三了吧？”
　　陈风一愣，回到：“是，再过三四个月便二十四了。”

　　锦元帝对上陈元：“可有定下亲事？这般年纪可不该拖着了。”

　　“回皇上，前些日子内人便想着赶紧给她选户公子，也好成家定心，只是这不孝子推三阻四，问她有什么心仪的又吞吞吐吐说不出，可愁死她爹爹了!”

　　锦元帝挑挑眉，“朕的淮澜也是定亲的时候了，朕有意将淮澜许给宣平，不知宣平和陈将军意下如何？”
　　陈家母女都愣了，陈风更是木呆呆没个反应，陈元上前一步：“这，陛下，陈风如何配得上淮澜殿下，怕是不妥啊…”
　　“怎么会，朕看宣平一表人才，朕很满意呢。爱卿就莫要推辞，若无异议，两个晚辈成就一番美事岂不美哉？”
　　“这，那臣谢陛下厚爱，定不叫殿下委屈了去。”

　　陈元说着赶紧推了陈风一把：“发什么楞呢，赶紧谢恩啊！”

　　“哦哦。”陈风如梦初醒，眸中一片深沉，翻涌着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窃喜“臣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