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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可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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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洲看着刘安德脸上的表情,顿时心里一突,急忙问道:
“我平日里都是参茶服药,可是有什么不妥?”
“这起止是不妥!这根本是在要你的命!”刘安德痛心疾首地说道,看顾云洲一脸惊愕,也猜到这件事肯定另有隐情,不过还是说道:
“你肾阴虚,心火旺,本不应大补,这宝花益气丸本是补气之用,但是配了参茶同服之后,所补之气尽数泄尽不说,你甚至还会常常出现梦遗,身体变得越发亏空。”
顾云洲闻言身子一软,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待终于缓和过来后,向刘安德问道:
“请问若是平时常吃补品药膳又当如何?”
“这只会加速掏空你的身体。”刘安德摇头说道,通过这几句简单的交谈,他已经猜到这多半又是内宅阴私了。
“公子!夫人她……”丁武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想到夫人每日把各种补药汤水,不要钱一般往他们院子送。
“丁武!”顾云洲冷冷地斥道,然后忍不住又剧烈咳嗽起来,待好不容易停下之后,才转而歉意地对江姗说道:
“这事说起来算是家丑,却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顾公子慢慢说就是,我们不着急。”曾文华大大咧咧地说道,一双大眼炯炯有神,满眼都写着‘好奇’两个字。
“对对对!不着急!”刘抚军也跟着说道。
要知道这还是他们这群大老粗第一次听这种内宅阴私,虽然说穷文富武,但是在场除了将军之外,他们谁家都没有姨娘,就算想斗也没人可斗啊!
再转而看向江姗,好家伙!将军虽然一句话没说,但是目光却也是落在顾公子身上的。
顾云洲看着周围众人那好奇的目光,无奈地苦笑一声,索性开始满足众人的好奇心,絮絮说道:
“说起来这也与某的身世有关。世人皆知某是顾家三郎,却无人认识某真正的母亲其实是顾家的等郎妹。”
所谓等郎妹与童养媳还不同,童养媳起码是已经生了男孩后才被接进夫家的,而等郎妹则是在男方还没有生出男孩的时候就买进的,等一个未知未来。
顾云洲的母亲就是顾家的等郎妹,而这一等就等了足足七年,本是7岁的女童,终于在十四岁这年等来了自己的小夫君。
但是这对于当时已经十四岁的她来说,并不是守得云开见月明,而是更大的苦难,在夫君终于成年可行房事的时候,她却已经‘年老’。
都说色衰而爱驰,而她颜色正浓的时候,她的夫君还不懂欣赏,当她已经年近三十时,她的夫君则喜欢颜色正好的姑娘。
明明她才是正妻,可却要为夫君的喜好让位,虽然没有休妻却也成了平妻。后来她终于“月明”了,因为她怀孕了,可她还来不及见一眼她的月,就难产而亡。
自此顾家有了一个刚出生就克死生母,且自小体弱多病的顾三公子。
“也就是说如今的顾夫人并不是你的亲生母亲?”曾文华在一旁小声问道。
“正是。”顾云洲淡然应道。
“你的意思是她要害你?”邱思淼在一旁问道。
可顾云洲却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而说道:
“如今的顾家大郎与二郎皆是顾夫人所出。”
短短一句话,就道尽了其中的关窍,说白了都是钱财闹得。只要顾云洲活着一日,那就占着顾家的一部分家产,只有他死了,顾家大郎二郎才能得到更多。
而那顾夫人显然也是个心思缜密的,她并没有选择直接下毒之类容易被发现的方法,而是用了这样看似需要时间却最为稳妥的法子。
如今要不是刘安德懂药理,还正好看到顾云洲服药的异样,谁能猜到这其中的关窍?
待顾云洲说完,众人一阵唏嘘,更是坚定了还是只娶一妻好,免得后院争斗家宅不宁。
如今既然已经看出了问题,之前的药自然是不能吃了,免得还有什么不清不楚的东西,于是刘安德再次给顾云洲号脉,重新开了药方,并仔细叮嘱了一番。
顾云洲离开的时候,他再次拜谢江姗,说道:
“将军于我有大恩,若不是因为将军垂怜,某今生恐怕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去了,将军今后若是有什么用得上某的地方,尽管提便是。”
“行了,你也赶快归家吧!”江姗摆了摆手,这其他的话还好,就是这‘垂怜’两个字,听得她不太得劲。
“喏!”顾云洲再次拜了拜才起身。
待顾云洲离开之后,将军他们这行人便又冒着风雪回到了军营,这一次照样有马车,不过马车是镇国公府的,马车里坐的人则是去哪也‘离不了将军’的美仁。
美仁坐在车里,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刚掀起帘子一角,便看到那身长玉立的身影正端坐在黑马之上,那人显然也发现了他的小动作,说道:
“外面风大,你把帘子放下。”
“奴看着您就好。”美仁轻声说道。
“看我作甚?”江姗看着眼前的风雪,不动声色的问道。
“您好看。”少年薄唇轻启,眉眼带笑,显然是极开心的。
“呵!那你喜欢么?”江姗骑在玉娇上,晃晃悠悠,眼睛虽然还看着面前的风雪,但是只有她知道自己的全副身心都在少年身上了。
“自然是喜欢的。”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少年的声音宛如呢喃,却准确无误地钻进了江姗的耳中,江姗展颜一笑,忽然伸手接了一片雪花,弯腰将那接了雪花的手伸进车中,说道:
“你也好看,比这雪花好看。”
莹白的雪花在温暖的车中不一会儿就化了,但是江姗的话却稳稳地落在了美仁的心里,他知道这是她在说喜欢,这简单直白的话,让他觉得要比今天她夸他的那句还要好听。
同样不善骑射坐在马车中的刘安德,努力把自已一缩又缩,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夭寿了!他竟然想老夫聊发少年狂,与府中那死了相公的福婶来上一段。
因为美仁身上有伤,马车行驶的很慢,待江姗他们回到军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江姗简单的做了安排后,大家都各自回了营房,而美仁自然还是跟着江姗走的。
“这营中连地龙都没有,只能用炭盆取暖,确定能受得住?”江姗一边擦脸,一边看向一旁正准备宽衣的美仁,说道:
“营中都是和衣而眠的。”江姗这话并没有骗他,以防紧急情况,营中所有将士都是和衣而眠。
少年本是宽衣的手瞬间顿住,自然而然的重新将半退的衣服合上,说道:
“好。”转而回答江姗的另一个问题:
“有您在,奴怎样都受得住。”
正在为江姗铺床的边月手下动作顿了顿,又继续铺起床来。
这一夜美仁睡得并不好,因为前后都有伤,只能侧躺着,并且药效似乎过了,他可以说是疼得厉害。
但是就着窗外隐隐地营火,美仁一遍又一遍的用目光描摹着江姗的眉眼,觉得这身上的伤似乎也没那么疼了。
也因为熬了一夜,直到天快亮的时候美仁才终于熬不住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而江姗则是时间一到就准时睁开了眼睛,见美仁还睡得沉,便轻手轻脚的下了床,门外已经等着的边月甚至都没有听到屋内的响动,就见江姗已经从屋内出来。
“将军。”边月端起地上的水盆。
“嘘!”江姗示意边月禁声,然后自己端过水盆,又行了几步在离自己营房稍微远点的地方,直接将水盆放到地上,就这么蹲着洗漱起来。
“你就在这守着吧!待会儿他醒后给他弄点吃的,记得别忘了让他吃药,顺便让刘安德再过来看看。”江姗洗漱好后,随意拿起干净的布巾往脖后一搭,便往演武场的方向走去。
一边走着,一边还想着应该给美仁找个人伺候才是,不然边月忙着两个人的事,总有不方便的时候,此时的江姗全然忘了当初少年是以奴隶的身份买回来的。
当江姗来到演武场的时候,士兵们已经集合了,正在由各自的千夫长带着操练。
江姗先是走了一圈,暂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后,便找了一个角落,将脖子上的布巾随意的往架子上一挂,拿起自己最为熟悉的重枪武了起来。
这一武就武了整整两个时辰,中间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而且江姗这里显然已经成了擂台,先是曾文华上前‘挑衅’,被打趴下后,便立即有人替补上来,大家甚至越挫越勇,完全不觉得车轮战有啥羞耻的,甚至都争相想做那个能打赢将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