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知你心》十紫

17、表明心意 是啊，就是

　　路北君看在刚才颜率那么有眼力见的份上，打算先送颜率回出版社，一想到项珍妮在车上，“也不远，你自己走回去吧。”

　　颜率安慰自己，就当做是成全。

　　“你和颜率的身份是不是互换了，怎么编辑不忙作家忙的。”路北君你就快承认吧，我早就知道你是北北了！

　　路北君仍旧硬撑：“该完成的做完就可以了，不需要无效工作。”

　　项珍妮忍住不笑场，说归说，怎么还带内涵呢。

　　“不过你怎么去那吃饭了？”

　　“你说不用我接，我那时候人已经在外面了，就...顺便。”路北君怎么可能会实话告诉项珍妮，自己担心罗旭会先人一步呢，还有妈妈在身边助攻。

　　听他这么一说，项珍妮内心有些过意不去，“对不起啊，罗旭他妈妈叫我吃饭这件事发生得也有些突然，为了表示歉意，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这突如其来的歉意涌上路北君的心头，“火锅吧。”

　　“那还不简单！不对啊..那不是我爱吃的吗，你什么时候也喜欢吃火锅了？”今天路北君对项珍妮所做的一切都不太真实，“你不会不是路北君吧？快说，你是谁？”

　　要不是现在路北君正在开车，他真想一个弹脑门送给项珍妮，“你科幻片看多了吧。”

　　“才不是，我看得都是推理。既然吃火锅，那直接去超市吧，买点食材，冰箱里没什么可以烫的东西了。”

　　路北君打从心底里想拒绝，本以为上次去超市就是他人生中最后一次，但看来并不是这样。犹豫了好久，嘴里蹦出一个“好”字。

　　项珍妮看得出来，他应该是内心挣扎一阵子才决定的，真不容易啊。

　　推车推到路北君身前，双手插兜的路北君一脸不解。

　　“你推，我得拿食材。”

　　路北君扭捏的像个小孩，摇头：“不要。”

　　“当当，看，我带了什么？”项珍妮从包里掏出消毒纸巾，当着路北君面把把手擦了两遍，接着用餐巾纸擦干，“这下总可以了吧？”

　　路北君被项珍妮幼稚的音效逗笑，伸出双手扶上推车，好在这个时间点超市里人并不多，让路北君平静不少。

　　男生推车跟在女生身后，女生一根手指勾着车头，走到一个货物架便示意停下，她看食品，他看她。旁人看来和普通情侣毫无区别。

　　“之前罗旭说过，他是你男朋友？”偏偏在挺和谐的氛围下，路北君哪壶不开提哪壶。

　　项珍妮头也没抬在看着包装上的生产日期，顺便回答：“不是早就和你解释过了，假的，我们只是朋友。”

　　“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没把你当朋友。”

　　超市内寻人启事的广播正好响起，“想过什么？”

　　“算了，没什么。”路北君看了眼购物车内的东西，“还有什么要买的么？”

　　“火锅底料，水果！”

　　这次项珍妮光明正大的拿了一包番茄一包麻辣的火锅底料，并且在放进车内前，把麻辣味的拎在手上晃了晃，有故意炫耀之意。

　　路北君满脸宠溺地看着项珍妮摇晃的脑袋，一路跟着去到收银台。

　　人在自我幸福指数飙升的时候，可能会忘了些平时很注重的，比如：洁癖。

　　路北君知道待会儿要结账付款，所以走到车头，把项珍妮挪到外面，弯腰将物品一个个从车内朝外拿。

　　“哎呀好巧，又是你们俩，今天小伙子没做手膜啊？”

　　两个人一听到“手膜”，回忆瞬间涌来，发现眼前这位竟仍是上次给他们结账的收银员，路北君此时已经把东西全都拿出，右手不知所措得悬在空中。

　　项珍妮心想，恐怕藏在口袋里的另一只已经握拳了吧。拿出湿纸巾找了个很自然的借口，“你手上好像摸到什么东西，黑黑的，先擦一下。”

　　收银员看着他俩的互动，笑眼弯弯的扫着码，打趣道：“还说你们俩不是情侣，互动这么自然。一共378.4，这次你们谁结账？”

　　项珍妮笑容戛然而止，上回路北君亲口否认来着，较真劲上来挡也挡不住，“阿姨，您误会了，他是我哥。还是他结账哦^^”将塑料袋盛满空气涨大，低头装食材，也不看路北君。

　　路北君见项珍妮半天不和自己对视，先扫码结账，气归气，一大袋东西还是路北君接手拎着。

　　到车库，项珍妮率先坐上副驾驶，双手环抱胸前，小嘴微微嘟起，她分明觉得她跟路北君二人之间的化学氛围有点什么，可又差点什么。

　　路北君把东西放在后备箱，上车坐好后看了眼项珍妮，皱着眉的样子还挺可爱，抬起屁股侧身朝项珍妮那边倚去，项珍妮从刚才的生闷气加抱胸变成惊吓加护胸：“你干嘛？”

　　两个人脸之间的距离也就半个拳头大小，路北君的眼神从项珍妮慌张的大眼睛滑到嘴唇，一手拽过安全带，“这个没系。”

　　项珍妮浑身僵住动弹不得，此刻甚至屏住呼吸，直到路北君帮她系好安全带，才长舒一口气，还咽了咽口水。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这样做？突然离我这么近，我心跳地好快啊！天啊，刚才他那么近盯着我看了半天，不会是因为我眼角有眼屎吧！

　　吓得项珍妮连忙摸了摸自己的眼角，虚惊一场，还好，挺干净的，不然脸丢大了。

　　不行，必须说点什么，缓解此刻紧张尴尬又有点兴奋的心情：“晚点你帮忙一起弄啊，有个人帮忙，可以早点吃。”

　　“好。”

　　...

　　如果将 “沉默是金”具体化，或许此刻车后座已经堆满“黄金”了。

　　音乐一路伴随着他们，车子驶进院子内，同时还发现里面停了另一辆车，对项珍妮来说那辆车并不陌生，中午刚坐过。

　　车内主人走出来，一脸疲惫，写着忧愁的样子，应该是坐在车里等了很久。项珍妮坐在车内望向罗旭全身，恍然间发现，罗旭变了，不再是以前高中那个时刻挂着笑容的小男孩了。

　　她自己也是。

　　他们都长大了。

　　“我去和他聊聊吧。”

　　路北君没有说话，默默看着项珍妮下车走到了罗旭身边，对他说了几句，罗旭有意识朝自己这里看了看，然后两个人步行出去了。

　　看着后视镜里的人消失在转角，路北君这才把车接着开进去停好，拎着大包东西回家。

　　天气多云，太阳时有时无，已经过了两点，舒适温度逐渐降低。项珍妮带着罗旭来到健身长廊区域，这个时间小孩都没放学，也不是老年人运动时间，所以只有他们两个。

　　秋千正好没人，项珍妮小跑过去坐在一架，招手示意罗旭坐另一架。

　　轻微晃动着，项珍妮感叹道：“哇，真的很久没坐这个了。”

　　“是啊，还记得以前初中，学校里设有两架秋千，小女生最喜欢这个了。后来我给你抢到几次，可你都没坐。”

　　“拜托，我哪里敢做坐啊？你强行抢过来的，因为你的人气她们不敢对你说什么，但气都会出在我头上好吗！”说到这个项珍妮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不过那时候的回忆还真挺有趣的，不禁笑出声。

　　见项珍妮笑了，罗旭的神情也缓和许多。“珍妮…你知道我为什么初高中那会儿总拿你挡桃花吗？”

　　“还能是因为什么，咱俩太熟了，我好说话呗。加上我成绩好，老师也不会说我什么。”项珍妮用脚停住自己晃动的秋千，接着说：“况且你是我为数不多的好朋友，我也说过嘛，不影响我的情况下帮帮你也是可以的…”

　　“因为我喜欢你。”罗旭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这句话，这句他高中时想说，却不敢说的。

　　“原来真的是这样…”没有罗旭预想的惊讶、堂皇、懵圈，只是看着地上的沙子，平静地回复道。

　　“你早就知道？”

　　“也没多早，大概…在你强烈要求路北君搬出去那时候？因为那时候的你和我印象中的罗旭实在太不一样了，我以为是我不在国内的这四年，你成长了，成熟了，所以起初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是，越往后你我之间的那种…怎么说呢，磁场吗，似乎有些超越朋友之间的关系了。”

　　扭头看向罗旭，“罗旭，我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有些东西我还是可以感觉得到的。我也从没想过我们会从‘朋友’，跨越到别的关系。”

　　“是路北君吗，你喜欢他。”罗旭直接用了陈述句，“那次你让我带些清淡的菜来，直到今天中午我经过路北君那桌，望见他点的，才明白你是为了他。”

　　“是，我是喜欢他。”没想到这句话竟然是先对罗旭说了。

　　“珍妮，如果没有路北君，还是我们俩，你会..”

　　“不会。”项珍妮眼神坚定地看着罗旭，“就算没有路北君，你也一直会是我的好朋友。”

　　罗旭无奈地苦笑，长叹一口气，拍了拍大腿起身，“哈…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今天的事我们都装作没发生吧，你知道的，我好面子，毕竟我还是挺有人气的，被那些爱慕我的人知道，啧啧啧。”

　　“当然，刚才我们说了什么吗？”项珍妮配合道。

　　“那作为朋友，抱一下总可以吧？安慰下我受伤的心灵吧。”罗旭张开双臂。

　　项珍妮鄙视的眼神扫向他，没有理睬准备离开，“我以前都没这样对你，现在也不会，快走吧，路灯都亮了。”

　　没走几步，被罗旭一手拉回，罗旭闭眼上半身微微前倾，将下巴搭在项珍妮肩膀上，“哎，就让我抱一次吧，就当是给朋友的安慰。”

　　项珍妮不再动弹，让罗旭抱了一会儿，等他松手，“安慰到了吗？”

　　罗旭恢复成以前笑嘻嘻的模样：“嘿嘿，确实有那么点作用。”

　　“行了，不早了赶紧回去吧。”

　　路北君坐在客厅里能看到外面庭院动态的最佳位置，总算看见两个人走回来了，看神情似乎聊的挺愉快？

　　为了能看得更清楚一些，路北君大胆得靠近窗户那里坐下。

　　项珍妮双手背在身后低头看路行走，边走边说：“开车路上注意安全，不用开太快，到家记得跟阿姨说一声。”

　　罗旭此时注意到路北君在暗中观察，拉住项珍妮，让她背对着路北君，“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啰里八嗦的，来再抱一下我走了！”

　　项珍妮的那句“你有病吧”还没说出口，罗旭已经抱上，“事不过三啊，再这样别怪我拳头了。”

　　“没什么，确认件事情，现在确认完了。进去吧！”罗旭帮忙整理项珍妮肩膀部位衣服的褶皱，说到。

　　“奇奇怪怪。”

　　“对了珍妮！”罗旭又叫住刚走几步的项珍妮，“别怂，喜欢就冲。”

　　项珍妮不予理睬，而是招手和他说再见，罗旭看见她进了屋，这才开车离开。

　　路北君已经换到了沙发正中间的位置，抱着杯子，等项珍妮走进来。

　　在玄关处项珍妮就听见客厅里的电视声，闻声走过去，“你耳朵不好吗，非要开这么大声。”说着抢过放在路北君腿旁的遥控器，快速调小音量。

　　“聊挺久啊？”

　　这种阴阳怪气的语调倒是头一次从路北君的嘴里听到，“哦，就随便聊聊呗。”

　　“我看不只是随便聊聊这么简单吧？我猜他应该是跟你告白了，然后你拒绝了他。”

　　项珍妮退回沙发旁，“你这么关心我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我有什么想法。”

　　多好的回应机会啊，路北君没抓住，错过了最佳时机。“还以为你不知道他喜欢你。”

　　项珍妮已经绕过后面坐在一旁单人沙发上，“所以你早就知道他喜欢我？”

　　“都是男人，看了就懂了。看样子是拒绝了啊。”路北君漠不关心的态度回答着，一边埋怨道：“现在没什么好看有趣的综艺吗？，”

　　“路北君，我是没谈过恋爱，但不代表我不会拒绝。喜欢一个人要趁早说，反之同理！”

　　见路北君视线集中在电视屏幕上，气鼓鼓站起来，“算了，跟你说也不懂。过来帮忙。”

　　项珍妮撸起袖子走向厨房，让她感到神奇的是，火锅底料配菜竟然全都准备好了。猛地转身，“这些都是你弄的？”

　　“不然呢？”路北君现在正懊恼刚才没抓住时机，这个语气在项珍妮看来更像是埋怨自己回来太迟。

　　配菜装盘摆放得整齐划一，从青色蔬菜到红色肉类，应有尽有。“那上楼，开饭？”

　　“你端菜。”路北君关掉电视，下指令道，自己把盛满汤底后较重的锅端上去。

　　都说酒壮怂人胆，项珍妮待路北君入座，就把一直背在身后的双手露出来，手里拎着一扎啤酒。

　　路北君表现出有史以来最大的面部表情，眉毛紧蹙，又觉得项珍妮真了不起：“你这又是从哪买的？我怎么刚才没看见？”

　　“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上次替你庆祝，这次替我庆祝。”项珍妮帮开了一罐放在路北君手边，她也是听颜率偷偷说的，说路北君不喝酒，既然这样，如果他喝多了...哼哼哼。

　　路北君抿了一口，“你庆祝什么？”

　　“反正有那么几件事需要庆祝一下。”项珍妮主动碰杯，一口气灌下一大半。

　　路北君有点担忧，“你行不行...”

　　项珍妮听到这话不乐意了，放下筷子，“你什么意思啊，我虽然不怎么喝酒，但啤酒能有几度啊，请不要小瞧人可以吗？”

　　路北君心想，也是，啤酒度数并不高，她又没买多少，应该没什么问题。

　　半小时后，路北君后悔一开始没有制止项珍妮这个愚蠢的行为。

　　项珍妮竟然坐着！睡着了...甚至手中的筷子还没放下。

　　路北君扶额无语，抓了抓头顶的头发，摘下眼镜，先把这个家伙弄到房间去吧。

　　好在还能走，路北君一边扶着项珍妮一边警告她：“你别吐，要是吐我身上，我就直接把你扔在这走廊上。”

　　项珍妮仿佛被按了开关，猛地抬头，把路北君直逼墙角，踮着脚尖，右手撑在路北君的左脸旁。但踮着又很累，项珍妮的手缓缓滑到路北君的肩膀线处。“你怎么长的这么好看啊。”

　　“啊？”路北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怎么喝多了还在夸人。

　　项珍妮站不动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正好摸到根柱子，像只考拉抱得死死的，脸贴在柱子上，嘀咕道：“路北君...你长这么好看...让我很难不喜欢啊...”

　　“啊，哈哈，我男朋友...哈哈哈...”

　　“火锅别吃了...”

　　“嘻嘻嘻别亲了...啊！”

　　Duang的一声，项珍妮侧身着地，爬起来瞧瞧四周，刚才还在喝酒呢，怎么都回房间了。

　　等一下，她自己怎么回来的？！

　　项珍妮踉跄着站起来走向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除了头发乱了些，其余都是昨晚吃饭时的装扮，“晕，我怎么喝啤酒都喝断片了。无语...”

　　洗澡的时候一阵羞耻感扑面而来，“我不会昨晚做了些不该做的事情吧...”

　　项珍妮希望今天一天都不要和路北君碰上。

　　蹑手蹑脚走下楼，照理说这个时间点的路北君应该在睡觉，项珍妮重心放低在台阶处看了一楼大环境，安静、整洁、没有路北君，长松一口气挺直腰板去厨房拿牛奶和麦片，转身就看见路北君站在桌子另一边。

　　“啊吓死。你走路没声音的啊？”

　　“醒了？”

　　看路北君的装扮十分运动系，手里还拿着牵引绳，“天啊，火锅你帮忙遛了？”

　　“嗯。”路北君放好牵引绳，先去洗手。“你还记得昨晚你做了什么吗？”

　　喝酒失忆不可怕，最怕的是有人帮你回忆。项珍妮露出苦笑，她不记得，也不想知道。端起碗喝光剩余牛奶麦片，嘴里还没嚼完，鼓囊着说道：“我突然想起来我得备教案还有改学生作业，哎呀我好忙啊，先上去了！”

　　项珍妮虽然正往楼上跑，但她可以听到，路北君便大声告诉她：“你昨晚抱着我的腿夸我长得好看近十分钟...”

　　才上了几层台阶，项珍妮定格在那，机械性转身，“原来我昨天...抱得不是柱子，是你的腿？”至于夸他帅，项珍妮好像有那么点印象，记忆碎片似乎正在逐渐拼接。

　　“然后你还说...”说到这，路北君故意没接着往后讲。

　　项珍妮折回来，“说什么了？很过分的话？”

　　“我觉得不过分吧。”

　　“呼，吓死我了，那没事。”项珍妮拍拍胸脯，安慰自己。感觉到路北君正缓缓靠近。

　　他来，她退。他再来，她再退。他接着来，她...没地儿退了，只能靠在冰箱门上。

　　“你..你干嘛？”

　　“昨天不就这样对我了么，今天还害羞起来了？还说我是你男朋友，还亲我？”路北君不怀好意的笑着壁咚项珍妮。

　　项珍妮一定是疯了，她昨天怎么把心里想的做的全都表现出来了，丢脸丢到外太空了。前面两个空话说说也罢了，她怎么还上嘴了呢！双手捂脸，加快语速：“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我会做这么过分的事，你想怎么解决你说吧，哪怕是要我搬出去我都答应。”

　　“那就做你男朋友吧。”

　　“好好好...啊？”项珍妮抬眼，“我没听错吧？”

　　路北君摇头，换了只手壁咚，“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了，但总是把握不好时机，让你在喝醉的情况下率先说出来，还是挺受挫的。表白这种事应该男人先做才比较帅气。”

　　项珍妮不确认自己现在仍在梦境中还是现实，激动地掐了自己的脸，好疼，竟然是真的。

　　手还在脸颊上揉搓，路北君的掌心覆盖在项珍妮的手背上，随后便感知嘴唇被贴住。

　　亲完，路北君这才松手，给她腾出离开的空间。

　　项珍妮感慨道：“一夜之间，我脱单了；一夜之间，我亲了两次。”

　　“是一次。”路北君因为个子高，眼睛露在冰箱门上方，“昨天你是想要亲我，但被我挡住了。我可不是会趁人之危的人。”

　　项珍妮的心情犹如坐过山车忽上忽下，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路北君是白切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