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的齿轮继续转动》雪雪蝎

11、【第10章】命运 阳

　　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别样的舒服，抱著硕大的被子，我迈著轻松的步伐踏上了二楼的阳台。刺眼的光从玻璃上反射到我的眼睛里，我不禁抬头望望天空。蔚蓝蔚蓝的天，那种蓝色无法言语的美丽，就像我一直追求的梦一样的吸引了我的全部视线。怎麽我以前从没发现过天空有这样夺目呢？不是震撼的惊艳，而是宽慰心灵的舒服。今天没有云，那些云好象都躲起来了。也好！这样就不会遮掩天空了。
　　“小翔，被子放好了吗？”底楼传来妈妈的温柔的呼唤。
　　我将被子铺盖在阳台边，让阳光能完全的照射在被子上，再愉快的哼著歌，下了楼来。
　　“遵从母亲大人的指示！顺利完成任务，大兵林立翔前来报道！”我还像以前一样调皮的站在母亲面前，行了军礼。
　　妈妈手里拿著饭勺，正待在厨房里熬粥，看见我这样笑了起来，“小翔，都这麽大了还像个孩子一样呢！”
　　我也笑了，“再去天涯海角，我也是妈妈的儿子哦！呵呵！”
　　“上次不是说事忙要到七月才能回来看我们吗？怎麽这麽早就回来呢？”妈妈眼看著熬粥的锅，不经心的问道。
　　我愣了一下，旋即玩笑打岔道，“想你们了啊！小妹说她想要见我，於是我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啊！”
　　妈妈没回答，只是用饭勺搅拌了一下粥盖上锅盖，然後才说；“小翔，你不是谈了个女朋友了吗？什麽时候带回来给你爸和我看看！你小妹说她看过了那个女孩子的照片。她说那个女孩子一看就知道是个好女孩呢！”
　　我摇摇头，不知道该怎麽回话了。妈妈啊，你可知道那个女孩现在已经是别人的老婆了吗？或许你在电视上见过她，可是你却不知道她曾经就快成为你的儿媳了呀！
　　五月五日。
　　我目睹了筱筠的婚礼。
　　在这个阳光灿烂的日子，莫筱筠正式成为别人的妻子。
　　我本不应该出现在这场婚礼上面的，没有请贴，没有新人的邀请，我是一个不速之客。看著她一脸的幸福的样子，我想他能够带给她幸福的未来。真的！
　　既然悄悄的来了，自然悄悄的去了。太多的感触已无法用言语来描述，唯能祝福他们婚姻美满幸福──
　　如今再谈起，只能实话相告了。
　　“她已经结婚了……所以抱歉了妈妈，我没办法带她回来了！”我苦笑道。
　　“哦……”妈妈若有所悟的点点头，“那你去歇会吧！等粥好了，你来尝尝！妈知道你最喜欢喝妈熬得粥了。”
　　我慢悠悠的晃进了客厅，刚看了一会电视节目，就听见小妹的尖叫声在门外响起。
　　我的天啊！这麽高分贝，她的声音都可以称之为噪音了！我抬头看看锺，已经快十一点了。现在不是下课的时间，她怎麽这麽早就回来了啊！哼！竟敢早退！看我不好好教育她呢！
　　妹妹芬芬已经上国中一年级了，爱玩，还是很喜欢追星！当然最喜欢的明星还是她哥我和若绮。一年前那个还扎著两个小辫的小女孩，转眼间已经成了大姑娘了。时间真的好快哦！
　　“老哥！老哥！你猜谁来了啊？”妹妹兴冲冲的跑进了客厅，趴在我靠著的沙发上，刺耳的尖叫声在我耳边轰炸。
　　我懒得回头去看，“还有谁啊？你同学吧？想你老哥我帮什麽忙啊？”我第一天从台北回来，这丫头就向她的班里同学宣告了，於是我们家都快可以成了见面会了。
　　妹妹有点生气了，用力拍了一下沙发背，“什麽啊！才不是呢！是你绝对意想不到的人物呢！你为什麽不回头看看啊？”
　　我掉转视线回过头去。在门口真的站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女孩。看她黑黑的眼圈，估计一夜没休息了。
　　“若绮……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啊？”我站起身来连忙让坐。
　　她倚靠在门边没动，郑重的看著我，“我想我们该谈一下！”
　　“什麽事情啊？这麽严重吗？难道我帮你接的那个唱片合约你不满意啊？”面对她的突兀出现，我百思不得起解。
　　她笑了，是那种苦笑，“我已经去过欧凯文医生那里了！立翔，我想你不需要再隐瞒了吧！”
　　欧凯文医生？她已经知道那件事了！我极度震惊，双手紧握成拳，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害怕面对。
　　“老哥，什麽事情啊？欧凯文医生我认识啊！呵呵！他怎麽了啊？”妹妹在一旁打岔。
　　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我决定和若绮需要去外面谈谈，家里不适合谈这件事情。回来了四天，他们还不知道我真正回来的意义。
　　“芬芬，我带若绮去附近走走！你和妈妈说若绮中午要在我们家吃饭啊！谢谢你了！”我朝妹妹笑了笑。妹妹不可以知道这件事情，必须想办法支开她。
　　“不带我去吗？我比你熟悉这里哦！”妹妹没明白我话里的意思，一副小向导的模样。
　　“就我和若绮姐姐去！不带你！”我朝若绮点点头，“若绮，我们出去走走吧！等吃饭时间再回来吧！我妈妈烧菜的手艺可好了！你可真有口福！”字里行间充满了轻松的语气，可是我的心情并不轻松。
　　不再理会身後妹妹的大呼小叫，我和若绮并肩走出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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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家在台南的乡下，在家的後面有一座山，无名，但是满山绿树成荫，加上地势偏远，人迹颇少。那里比较适合我们谈话。
　　两个人默默的走了十分种的路程，来到了山脚；再爬了快十分锺的山坡，终於站到了山的最高点。
　　居高往向下望，家乡的田园风貌尽收眼底。小时侯经常和妹妹爬到这个山上来玩，站在现在站的这个位置朝山下大喊大叫，那回音传来，我和妹妹总是高兴的又蹦又跳；决定放弃名牌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而进入演艺界的时候，我也是站在这里朝山下兴奋的大喊，满山谷回应了我的激情。现在呢？我还有多少时间能看到这个风景呢？为什麽总是在失去时才会发现美好呢？
　　“若绮，你是怎麽从欧医生那里知道的？”收起快乐的面具，我的眼神充满了忧伤。
　　若绮缓缓的摇头，“如果不是那天去你家拿通告的行程表，我想我永远不会知道你这次突然回台南的意义。”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突然打电话给我说要回台南，而且你也帮我排好了一个星期的行程表放在你家里的书桌上，让我自己去拿。那会我对於你突然回台南就感到很惊异，但是没怎麽多想。第二天我去拿行程表，在你的桌上我发现了你的病历。上面字迹潦草，我能看懂的只有欧凯文医生的签名。也奇怪！我觉得你离开和那个病历有关！於是我去回生医院找欧凯文了。”
　　她慢条斯理的叙述又再次把我带回了那天去见欧凯文医生的记忆中……
　　最近，胃痛已经成为经常的事情了，但是事物繁忙由不得我抽空去检查。好在几天前帮若绮签了个合约之後，我去了趟医院检查。欧凯文医生告诉我要等三天以後才能出报告。
　　三天以後，我又再次来到了回生医院。
　　在欧凯文医生的诊室，他满脸异样的神色看著我。他不是一个会演戏的人，他的眼神透露了他的心思。那是抹同情的眼神──
　　无须他再告诉我了，我想我已经知道了报告的结果了。这就是我的命吗？我苦笑了起来。
　　“恩……林先生……恩……您有没有陪同的人啊？”他吞吞吐吐的。
　　我果然猜中了，他这个表情戏里都这样演的。
　　“欧医生，我是不是得了绝症？”面带玩世不恭的笑容，我不明白自己面对生死的问题竟然还可以这麽不严谨，“是胃吗？”
　　他沈重的摇摇头，“不是！你只是慢性的胃炎！我们帮你做全身检查时，发现你的喉部有个肿瘤……初步确诊是喉癌……”
　　“那直接後果是什麽？是不是不能再唱歌了？”我的呼吸急促起来。听说喉部开刀就不能再唱歌了。
　　“今後你不能再唱歌了！”欧凯文的声音越来越低。
　　“请问我……我……还能活多久？”人的最大的问题莫过於生死问题。
　　“如果做切除手术的话，我想生存的几率还是很大的，但也不是百分之百那麽有把握！”
　　心在惋惜，好象不是为了能否生存而惋惜，是为不能再唱歌而惋惜。即使现在的我已经很少出唱片了，但是站在舞台上唱歌依然是我最渴望的。我觉得自己好莫名其妙！在命运面前，我选择的竟然是唱歌──真的不可思议──
　　忘了那天是怎麽离开医院的了，满脑子里一直在回响欧凯文医生那句“今後你不能在唱歌了！”。脚步蹒跚，我不由的又走回了当初那个让我再度决定东山再起的街头。随意的找个花坛，像当初一样盘膝而坐。不能唱歌……不能唱歌……不能唱歌……那我奋斗了这麽久为的到底是什麽呢？命运真的这麽不公平吗？
　　“小弟，是你吗？恩！就是那个叫什麽瑞的小老弟？”流浪汉打扮的一个老者出现在我的面前。
　　是那个善良的老人！我竟然会遇见他！命运啊！为什麽在我最颓废的时候，你会让他出现呢？
　　“怎麽了？我前几天还在电视上看到你了呢！怎麽了？现在遇到什麽事情了啊？能和我说说吗？”老人盘膝也坐在了我的身边。
　　“老人家，你觉得命运公平吗？”我的眼睛黯淡无关，我已经没有再接受命运安排的勇气了。
　　老人家笑笑，“命运对每个人很公平啊！它不会让你一直顺风到底，也不会让你连连霉运。常言不是祸兮福所依，福兮祸所倚吗？只有经历过大风浪才会明白生活的真正意义。”
　　“我觉得命运对我就不公平！”我孩子气的说出了心中的怨恨。
　　老人家依旧微笑著摇头，“其实你已经得到了命运送给你的好礼物了，名誉、地位以及金钱，这些你不都拥有了吗？现在要面对坎坷了，那就不要惧怕啊！”
　　我默然，他的话无法把压在我心头的种种顾虑解开。生死，不是那麽简单的风浪呀！
　　“如果压力大了，那就告诉你父母，他们是生养你之人，他们可以成为你的暂时的避风港……”老人继续说，还从口袋里拿出了枚硬币，“我们来猜硬币吧！看命运到底是怎麽样的！字为上，你要回家；花为上，你继续待在这里想问题吧！怎麽样啊？”
　　留给命运来裁决吗？也好！反正我现在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老人看我同意了，於是右手麽指一掂，硬币被高高的抛向了空中又急速的旋转落下，一下子掉入了老人的左手掌心中。老人右手覆盖上左手，大喝一声“开”。当右手移开时，我看了字为上。
　　回家？回台南吗？也好！这样我要好好考虑了选择继续唱歌，还是我的生命……
　　这也是我为什麽回台南的真正的原因。帮若绮打理好一个礼拜的行程，跟她说我回台南一个礼拜，後来就风尘仆仆的回到台南家中，那时爸妈和妹妹正围桌吃饭，我的出现给了他们莫大的惊喜。当他们问起我回来的原因，我总是搪塞理由。我不敢说，我怕他们担心。我已经让他们担心了二十四年，真的不忍心再看到年过半百的他们唏嘘长叹，伤心难过了。
　　若绮目不转睛的看著我，那是伤感的眼神，“立翔，回台北治病吧！你还年轻，不要这麽早就放弃了好吗？”
　　“我没有放弃继续生存，但是唱歌我也不能放弃呀！若绮，你最了解不能唱歌的痛苦，站在我的处境为我想想，我的生命里不能没有歌声呀！”目光飘渺，我不愿若绮看到我绝望的样子。
　　“不是放弃啊！你还可以继续写歌啊！你不是刚帮我的最新主打歌填词了吗？音乐没有从你的生命里消失呀！”她嘶喊起来，“如果你放弃治疗，那麽你不但活不了，什麽梦想，什麽音乐都会无影无踪的。人都不在了，还有什麽可谈的呢！！！”
　　“若绮……我……还想……唱歌呀！”
　　“我求你了！回台北吧！当我知道你得了癌症之後，真的惊惶了！立翔，别让爱你的人伤心好吗？”
　　“若绮？”我看见了……她的眼泪……
　　她用手抹掉眼泪，双眼红红的，“没错！我很喜欢你！看到你这样自暴自弃，我好难过！在我难过的时候，是你支撑我走了下去。如果没有你，也就没有今天的方若绮。但是你呢？为什麽我不可以支撑你呢？你就这麽的见外吗？我就这麽比不上筱筠吗？是！我没筱筠乖巧，可是为什麽你的视线一直是在她的身上的呢？立翔，你什麽时候才能注意到我呢？”
　　“抱歉！我从没想到过！”我真的没发现若绮对我的心意。
　　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和我回台北吧！就算不是为了你自己，也为你父母想想好吗？他们都是老人了，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他们还不知道……”我沈默了。若绮说的对！即使不为自己想，也该为爸妈想想啊！我真的是个不孝顺的孩子！
　　“我们回去吧，若绮！下午，我和你回台北！”我朝她沈重的点点头。
　　她破涕为笑，“好！”
　　“我回去会和欧医生接触讨论治疗的方案的，还有……我想开个告别演唱会……”开演唱会是我知道病情後也一直在考虑的问题。如果我接受手术就不能再唱歌了，那麽这就是我最後一次登台了。
　　她伸出右手，坚定的微笑，“我支持！还有我要加入！”
　　握上她的右手，我也笑了。原来决定是这样的美好！未来──就交给命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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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若绮出现在家门口的时候，早上去学校上班的爸爸已经回来了正跟妈妈在张罗著一桌饭菜，妹妹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爸爸看见我们回来了，热情的招呼若绮，“方小姐，真是稀客啊！刚才小翔的妈妈说你今天从台北来，时间仓促恐有招待不周呀！”
　　“伯父，您客气了！我初次上门却没带礼物来，还请包涵呢！”若绮有点局促，不安的眼神看看我，又看看爸爸。
　　“方小姐在台北那麽照顾小翔，我和他妈妈感激不尽！你能来，就是最好的礼物了！”爸爸拾掇好饭桌，让我们上桌了，“小翔，愣著那边做什麽呀！还不请方小姐入席呀！”
　　我瞧著这两人寒暄来寒暄去，一旁正乐著呢！听到爸爸的发话了，於是朝若绮眨眨眼睛，请她入了席。
　　她紧张的坐了下来，看著爸爸妈妈在那上菜没坐又站了起来，“伯父伯母，不要喊我方小姐了，喊我若绮吧！伯父伯母，你们歇息一下，我来帮忙吧！”
　　妈妈正从厨房端著菜走了出来，听到若绮的话笑眯眯的说，“真是匆忙做的饭菜，本来中午是熬粥的，小翔最爱喝的。若绮呀，等会我给你盛一碗，看看伯母我的手艺怎麽样啊！”
　　我笑了，向若绮道：“我妈熬得那粥啊~~”
　　“特香！”妹妹的声音突然横空出现，她蹦跳到我和若绮中间，“我老哥最爱！呵呵！你们去哪里的呀？我都没找到你们呢！”
　　“去後山了……”我拉著妹妹入席了。
　　爸爸妈妈也围桌坐了下来。
　　“若绮，你不要受局促啊！随便你吃啊！不要客气啊！”爸爸似乎挺喜欢若绮的，一直在招呼她。
　　若绮笑著点点头，目光却看向了我，那目光的意味我懂。该是说出事实的时候了。
　　我眉头深锁，先无言的看了看爸爸、妈妈……和妹妹……
　　他们察觉了我的异样，都停下手中的筷子，齐齐看著我。顿时，房间里的气氛凝重起来。
　　“我……我想有件事情想告诉你们……”我的手又开始发抖了。
　　妹妹咬著筷子头，诧异的望著我，“哥哥，不会你要和若绮姐姐结婚吧？”
　　这丫头！刚刚还处在紧张状态的我立刻轻松了许多，“不是！我被医院检查出患了喉癌──”
　　话没完，妈妈手中的筷子掉到了地上。
　　现在不是停顿的时候！我继续说道：“我吃完这顿饭就回台北治疗！还有──我决定退出演艺界！”
　　“不要啊，老哥！”妹妹哀呼了起来。
　　我遗憾的摇摇头，“芬芬，如果我还有选择，我就不会这麽犹豫了四天了！”
　　“小翔，我和你妈妈陪你一起回台北，我们不能坐视不管呀！”爸爸的表情严肃，“生命比唱歌还重要！不要轻言放弃呢！”
　　妈妈开始轻泣起来，“孩子啊，为什麽你这麽多灾多难呢！”
　　我不敢接话，我怕引起妈妈更大的伤心。看著她哭泣，我觉得自己内心也在哭，陪著她一起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