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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章 茉莉花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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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生之年,墓子乙从来没被这么气过,他,堂堂玄阳洞洞主,跺跺脚整个南涧都要颤抖,不,整个妖界都要让三分的人物,此时此地,被关在笼子里,外面有一只土狗,绕着笼子不停的叫唤。MD!
这里的热,不似沙漠般,湿漉漉的,风吹来,墙角的茉莉花香沁人,蓬松的毛发相互粘连,墓子乙吐着舌头,不知是沙漠的热更好些,还是这里的热更喜人些,若有可能,他只想回到南涧,那里山清水秀,风和日丽。更重要的是,不知一昧现在如何?想到一昧,他打起精神,催动内力,不知怎么的,体内的水火珠没有半点反应。耳边不停的传来狗叫声,让人心烦意乱。
“你给我闭嘴!信不信,老子出去,第一件事,就是炖了你!”
那狗不识时务的依旧乱吠,一点灵性都没有。
墓子乙尝试用牙齿咬开笼子,可好久没干这种活了,他咬了两下,牙齿被硌得生疼,气得对着笼子就是一顿乱抓。
“哟,老王,哪来的狐狸?”锻炼回来的老刘问。
老王抬着自己的紫砂壶,习惯性的抿了一口,才回答:“孩子们在院里捡的,可能是从哪个野生动物餐馆逃出来的,院长让先关狗笼里,她已经联系过野生动物保护站了,明天他们就会领走。”
“这皮毛不错,搁我们那里,这就是上好的貂啊!”
“还貂呢,看清楚,这是狐狸,如假包换的狐狸,是你们那里的胡大仙。”
两人说着说着,便一句我一句的聊开了。
狗趴着笼子,汪汪直叫,哈喇子喷了墓子乙一脸,把他逼到了一角。真应了那句话:虎落平阳被犬欺,龙困浅滩遭虾戏!墓子乙闭上了眼睛,吞纳吐息,但求解开封印,冲出这牢笼。
“老王,你看这狐狸,像不像在打坐?”
“打什么坐?这是狐狸,狐狸生性最狡猾了,在野外遇到天敌,就会装死逃脱,你懂不懂?”
“我看不像。”
“哪里不像?看我的。”
接着,一杆子桶在墓子乙脑袋上,墓子乙差点没背过气去,火冒三丈的盯着老王,“嗷呜”怒吼一声。
“让你叫,让你叫!”老王又桶了他两棍子,“老实呆着,不知道建国以后,动物不许成精啊~”
“老匹夫!我出去后要吃了你!”墓子乙牙根都咬碎了。可在老王看来,这狐狸“汪汪”乱叫,就是不听管教,啪啪两下戳中了墓子乙的肋骨,墓子乙连气带疼的,仰面摔倒。
“老王,狐狸朝你露肚皮了,这是服你的表现。”
服你大爷!
“看吧,我说的对吧?我入伍当兵那会儿,什么没见过,什么山里的白老虎,水里的扬子鳄,天上的食人鹰,海里的大鲨鱼。若说当年,小伙我可是‘上可九天揽月,下可入海捉鳖’。就没有我老王办不了的事。”
老刘笑了:“老王,天气够热啊。”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这就开始喘上了。”瘦高个拍着老王肩膀。
“老刘,你这就没意思了!我这退伍证是假的?”说完,他跑进值班室,从抽屉里拿出退伍证,举到老刘跟前。
“没,没,没,没那意思。”老刘不想把话聊死了,转移话题到:“你看,狐狸前脚有伤,天气又热,你说你也不整点药水给擦擦,回头感染了,死了,那身皮,倒便宜了我。”
王大爷凑近些,也看见了:“刚才怎么没发现,这些天杀的犯罪分子。我去找院里的张医生,过来给它看看。你帮我看下门。”
张医生听守门王大爷絮叨,要他给抓住的狐狸看病,两只手摇的像电风扇:“阿拉是看人的啦,不是兽医啦。而且那物阿拉怕得要死,你还是另请高明吧。”王大爷连拖带拽,张医生誓死不从,死死抱住廊柱,不肯撒手。
简然吃着棒棒糖路过:“王爷爷、张医生,你们在干嘛?”
“阿拉治不了狐狸的,你王爷爷非要拉着偶看狐狸,你说他讲不讲理?”
“医生嘛,救死扶伤,普渡众生。”
简然从嘴里拿出棒棒糖:“王爷爷,我抓来的狐狸怎么了?”
“它前脚受了伤,有那么大道口子。”老王边说边比划,“你刘爷爷说,要是感染死了,他就要了那条狐狸皮。”不等老王说完,简然冲进医务室,拿了一瓶碘酒,就往活动室跑。
望着他飞快消失的背影,张医生抱着柱子道:“阿拉还不去瞧一瞧,小孩子手脚,没轻没重的,狐狸死啦,不怪偶啦。”
老王听了,放开了张医生,后脚回了门房。
活动室里,乖巧的小真被刘海洋抱在怀里,这个摸摸,那个揪揪,喂苹果,喂香蕉,喂蛋糕,喂饼干……,整个福利院的小朋友,都围绕着她,大家吵吵嚷嚷,为谁能抱她,吵了个不亦乐乎。小真一点也不想吃东西,那些孩子手好重,揪着她的皮毛不放,疼得她一个劲的躲,刘海洋抱她的手也越来越紧。她眼中带泪的看着刘海洋,寄希望于他,能放开自己。
简然拔开所有孩子:“让让,让让让,狐狸受伤了。我拿来碘酒了,先给它擦上,你们再玩。”
孩子们松开手,简然抓着小真的手,拨弄过来拨弄过去,什么也没发现。
“是不是毛太多了?”
简单点头赞同,在他的带领下,所有小朋友一致同意简然的想法。
“工具室里有推剪。”简然提议道。
“我去拿”、 “我去拿”、 “我去拿”……孩子们都想表现。
简然像小大人一样吩咐:“简单去拿。”剩下的孩子都有些失望。可当简单拿来推剪时,所有孩子又重新兴奋起来。
“我来推”、 “我来推”、 “我来推”、……
小真不知推剪是什么,可看孩子们的架势,觉得再这样下去,绝没有好下场!她回头咬了刘海洋一口,刘海洋“啊呀!”大叫一声,终于放开了手,小真趁机溜到了地上。见状,有的孩子嚷“老师,狐狸咬人啦!”,有的嚷“狐狸逃跑啦!”,有的嚷“快关门!别让它跑了。”趁孩子们乱成一锅粥,小真双脚发力,一个完美的飞跃,就要逃离屋子,但——“啪!”,清脆的响声过后,她的鼻子传来剧痛,人也翻着眼睛,出溜到了地上。
她一点也不明白,明明她能看到外面的茉莉花丛,可为什么她却跳不出去?
“老师来了”、“王爷爷来了。”……
小真呜咽着,被一张网子网住,丢进了狗笼里。
四目相望,小真捂着鼻子问墓子乙:“墓子乙,你能把我变回人形吗?”墓子乙听了她的话,没把鼻子气歪,他有法力,还蹲在这笼子里干嘛?
打过狂犬疫苗的刘海洋,躲在滑梯桶中,简易把狐狸递给他玩时,他就莫名的想养它,那种感觉,就如同儿时,他想养那只猫咪一样。但他心里却无比清楚,这里是孤儿院,他就是一个孤儿,什么是孤儿,就是无父无母,无亲无故,普通孩子能拥有的任性,他却不配!
“海洋,”简易在入口叫他,他“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伤口还疼吗?”简易有些局促不安,毕竟那只狐狸,是他给海洋玩的。
“不疼了。”刘海洋不想让简易难过,随口答道。
“不疼了?不疼就好了。我跟你说,院长新捡了一个小哑巴,小哑巴长的很漂亮,你跟我一起去看看?”
刘海洋咽下喉咙中的咸味,如果父亲没走,他就能和其他小孩一样,可以养小猫咪,可以养小狐狸,还可以养他喜欢的任何东西。
“怎么?你心情不好?”简易有些担心的问道。
“没有。我手有点麻,想躺一会儿,你先去,我马上就过来。”
谁都有沉静在自己情绪中的权利,简易懂,他默默退了出来,躲到了茉莉花丛后,直到刘海洋从滑梯里出来,走向活动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