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过，萝卜要修行》二九壹拾捌

11、第十话 九真

　　醒过来，眼前是个可爱的小女孩，她眨巴着眼，看着自己，他冲她眨了眨眼，小女孩也冲他眨眼，他试着起身，可头还是晕。
　　“别动，你中毒了。”小女孩拍了拍他的脸。
　　“这是哪？”他问道。
　　“这是十岔林野樱下胡家。”小女孩双手托腮道。
　　想起蛇妖，他心有余悸，警惕的问：“你是谁？”
　　小女孩歪着头答道：“我是九真，胡九真。”
　　“谁救的我？”周祥问。
　　“师姐。”
　　周祥摸了摸九真的脑瓜：“那你师姐呢？”
　　“找师父去了，给你寻解毒的药草。”九真心中不设半点防备。
　　周祥说了声谢谢，便又沉沉睡去。
　　远处传来铃铛的响声，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是位将军，骑着战马，飞驰在草原上，但他能肯定，那铃铛声，不是战马的响铃声，随着响声越来越近，声音也越听越清楚，他想起了寨子里，老人们在门前挂着的祈福铃，对，这是祈福铃的声音。
　　睁眼，那日穿红英袍的女子近在眼前，正伸着手，给他喂药呢。他咽下嘴里的药，说了个“你！”字，女子第二勺药到了，他连忙喝了下去，直到喝完整碗药，她也不曾开口说一个字，而周祥也未再问。
　　除了每天喂药的时候，他能见到那位美貌异常的女子，其他时间，都是九真在他床前叽叽喳喳的。
　　“我长的是不是很难看？”九真耷拉着小脸问他。
　　“嗯。像一只钻了炭堆的小猫咪。”他逗九真。
　　九真泄气的趴在床边，道：“呜呜，我一定要抓紧修炼，然后把自己变白些。”
　　“为什么？”周祥不解的问。
　　“师姐太漂亮了，我有压力。”九真捂着脑袋回答。
　　周祥笑了，是，天天面对一个大美人，不要说九真，他也很有压力。
　　“可你是你，师姐是师姐，就像鸟是鸟，鱼是鱼，鸟有五色的羽毛，而鱼有银色的鳞片，如果这世上，全是五色的鸟，水中没了鱼，你喜欢这样的世界吗？”周祥拍着九真的脑瓜问。
　　九真抬起头，闪着眸子，和那猫咪一样，亮亮的。
　　“不喜欢！因为，我比较喜欢吃鱼。”说完，九真自己哈哈大笑起来。然后欢快的跑出去，拿来她采的果子，分给了周祥一个，周祥在被子上擦了擦，咬了一口，差点没把大牙酸倒。见他被整到，九真拍着巴掌道：“周祥大笨蛋，又被我骗到了。”
　　周祥又气又好笑，谁家有这么个淘气的孩子，大人一定被气死。
　　能下地后，九真就带着他到小溪边抓鱼，抓住了，两人便在溪边升上火，把刚抓的鱼开膛破腹，大快朵颐。
　　“带点回去给你师姐？”周祥边吃边问。
　　九真边吃边回答：“你想死吗？师姐是修行中人，不沾荤腥的。一会儿好好洗漱，被师姐闻到，你就死定了！”
　　“不是我吧？是你吧？我又不修行。”周祥把鱼骨从嘴里扯出，用力一弹，
　　九真斜瞅着他道：“所以，你更要好洗漱，不让师姐闻出来，连累到我。若你连累了我，就不单让你吃酸果子了。”
　　“你要怎样？”周祥用鱼骨剔着牙问。
　　“我就天天喂你吃酸果子！”九真咬牙切齿的道。
　　周祥听了，笑得在地上直打滚，这傻孩子！
　　“你不信吗？我真的能做到！”九真叉腰道，奶凶奶凶的。
　　周祥笑着道：“信，信，信你！”
　　“师姐，是周祥吃的，我没吃！”九真突然指着周祥的脑壳。
　　周祥回头，不知什么时候，红英袍的女子也来到溪边，她手上挂着金铃铛，每走一步，铃铛发出悦耳的响声。
　　周祥抓了抓头，解释道：“我这两天尽吃素，不太习惯，就让九真带我来捕鱼，得罪处，请多包涵。”
　　红英袍女子念了一段咒，河里跃出一条小鱼，道：“是九真抓了我的兄弟姐妹。”
　　周祥呆了，这人证，不鱼证，简直是绝了，他也不再好说什么。
　　九真伸出手掌，求饶道：“师姐，你功力又大增了！这次你打轻点，好不好？”
　　红英袍的女子道：“九真，荤戒是其一；说谎是其二。师姐今日不打你，只罚你端水一夜。”
　　九真一听，拉住师姐的袍子，哼哼唧唧叫着师姐，红英袍的女子不理她，转头对周祥道：“你伤势已大好，此地不宜久留，你今日便回家吧。”
　　“不要，师姐，他的伤还没好，我今夜好好受罚，你不要赶他走好不好？”九真哀求道。
　　周祥刚要开口，红英袍的女子蹙眉打断他：“休要再多言，你不是此间人，多留也无益。缘聚缘散，终有时候。”
　　她们走后，周祥悻悻回到了寨子中。寨子里的人纷纷询问他这几日去了哪？周祥原原本本讲了自己的经历，可寨子里的人都笑话他，说他编故事骗人，他们山寨附近，哪里来的十岔林，更不要说什么野樱下胡家。十岔林，好像只在周祥的记忆中出现过，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个地方。周祥从此不再跟其他人说什么十岔林，只把九真给他的野果，种在了自己家中。来年春天，野果发芽，他编了个篱笆，小心呵护着。
　　红光一闪，九尾狐来了，善音脚脖子一阵转筋，边退后，边指着九尾狐道：“师姐，我在听故事，你别过来，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那女鬼却笑道：“一昧，你来了。他是萧应祥，也是周祥，更是你的爹爹。”
　　善音差点一口鲜血喷出来，他还是童子身，怎么成了九尾狐奶奶他爹了呢？
　　一昧道：“你又没进轮回，再一次逆了天道。你要让我们多悲惨？才肯放手？”
　　女鬼面色渐沉，留下了一滴鬼泪，泪水落在地上，周围的花草瞬间枯萎。
　　“这不是我的本意，我当年做错了，以前做错了，害了你们，我一直想解开。一昧，你不也是这样想的吗？我想让你们幸福。”女鬼哀泣道。
　　一昧手一挥，红煞飞舞，折断了一排树木，她走近女鬼，道：“求求你，不要打着为我们好的幌子，来害我们。我们的路，我们自己可以走，我们该承担的，我们自己会承担。不用你来插手！”
　　女鬼直直的看着一昧，过了好久，才道：“我的一昧终是长大了，是为娘辜负了你。好生待你阿爹，他为你，也受了几世的罪。”说完，化作一团鬼火，散在了空气中。
　　女鬼走后，善音和一昧互望，彼此十分尴尬，两人都不能接受对方的身份。沉默，让尴尬越放大，特别是善音身上还背着小怜的小兔儿背包。
　　“呵呵，我终于知道为啥要喝孟婆汤了，就是让我们相互遇到时，场面不太为难。”最终，还是善音脸皮更厚些。
　　一昧一声不吭。
　　见九尾狐不说话，善音在找死的边缘试探：“不过，我还是想听你叫我一声‘爸爸’”。
　　果然，一昧烈煞飞来，把善音站的地方，劈出一段裂谷来，幸好善音跳得快，否则，就尸骨无存了。
　　“把萝卜给我！”一昧面带杀机的吼！
　　“叫爸爸！”善音不知死活的挑衅。
　　“你去死！”第二个烈煞飞来，又砍出了一条裂谷。
　　十岔林红光飞舞，许多无辜的花花草草，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大地震动，裂谷丛生。小怜他们一干小狐狸见状，以最快速度，收拾好行李，在奶奶回来前，一个个逃得无影无踪。只有那棵美丽的野樱，依然顽强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