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碎念》今天不姓鄒

6、今天不想了

　　乔叶在回家的路上看见了一只猫咪，灰色的猫，远看像清晨的雾一样，朦胧又美妙。

　　乔叶很喜欢猫咪，在妈妈的病还没有严重的时候，她们家有一只黄色的小猫咪。

　　那时候的乔叶最喜欢的一件事就是放学回家抱着小猫咪亲亲抱抱举高高。她会和妈妈一起给小猫咪准备小窝，给它洗澡，还会和妈妈一起给小猫咪做新衣服，妈妈总是打趣她半大的孩子连自己都不会照顾，却把小猫咪的生活安排的井井有条。

　　后来那只猫咪突然就不见了，乔叶跑去问爸爸，爸爸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乔叶又跑去问妈妈，妈妈一直在盯着窗外发呆，不理她，她再问，妈妈突然站起来指着她破口大骂。

　　爸爸赶紧把乔叶抱回她房间，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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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从大人的谈话中，乔叶才知道，妈妈生病了。妈妈会突然在各个房间走来走去，一边走一边说话，絮絮叨叨的说着明天上班的安排。有的时候，还会突然大笑，边笑边和空气对话，说：“那个女人今天穿的好丑呀！”

　　有一天晚上，乔叶突然起夜，去厕所的路过客厅，总觉得客厅角落里有老鼠在吃东西的声音，壮着胆子去看。却看见了是妈妈蹲在地上，手里拿着镜子，对着镜子边说边笑。

　　从那以后，乔叶再也没敢半夜去上厕所。

　　妈妈生病了，最先憔悴的是爸爸，家庭、医院、工作……一时间日子过的浑浑噩噩。一边担心妈妈的病，一边操心乔叶一个人在家不安全，只能先把她送到小姨家里住几天。乔叶后来回想起那段时间，那几年，她几乎没有见过爸爸妈妈，一直在各个亲戚家里住，上学、考试、过节、过年……

　　安排好了乔叶，爸爸开始频繁联系医生和医院，找法子治妈妈的病。终于确定了妈妈的病症，他把妈妈带去了精神病院。

　　妈妈不去呀，哭着喊着她没病，她是正常人，她还要工作上班……撒泼打滚都用上了，几个中年大叔走了过来，架着胳膊，抬着腿，把妈妈送进去了，关门的吱呀声也没有掩住妈妈歇斯底里的哭喊声。

　　几年之后妈妈回家了，情绪稳定了，不会突然哈哈大笑，不会再冲着乔叶大喊大叫。药物治疗使得妈妈身材变得肥胖臃肿，头发也大把的掉。

　　妈妈的笑容变得陌生又心酸，妈妈跟乔叶说对不起。

　　妈妈又发病了，因为她看见了那个女人。年轻、漂亮，穿着得体大方，挽着爸爸的胳膊进了酒店。

　　那天是乔叶陪着妈妈买衣服，等公交车的时候去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一瓶水，出来后远远的看见了爸爸，本来还郁闷爸爸为什么偷偷出来玩不跟她说，还想着跟她打招呼吓一下他。

　　突然一个女人挽上了爸爸的胳膊，大波浪、细高跟，身材火辣，听不清楚两个人说了什么，只看见那个女人亲了爸爸，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去了酒店。

　　妈妈就是这个时候又疯了，突然自言自语：就是这个妖精，妖精你迷惑人心，我要替法海收了你！！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乔叶好像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她握住妈妈的手，安慰她，打通了医院的电话。乔叶抓紧时间把妈妈送进医院，担心她在街上做出不可控制的事情，陪着她、鼓励她，妈妈渐渐的情绪稳定，却突然间又一直沉默不说话。

　　乔叶当天夜里回到家，拎起洗衣机上面堆着的衣服，闻了闻。

　　乔叶不用香水，其实她很早就疑惑他们家为什么隔三差五总会有奇奇怪怪的香水味，还问过爸爸一次，爸爸告诉说是女同志不小心洒了香水，一整个办公室都是这个味。

　　当时没多想，现在想想真的是漏洞百出呀。乔叶简单的收拾了她和妈妈的行李，又回到了医院。看着病床上憔悴的妈妈，不知不觉泪流满面。那么亲近的人，居然也是瞒她骗她。她是替妈妈哭，也是替自己哭。

　　早上八点多妈妈醒了，乔叶正好打包早餐带回来。放下早餐，乔叶走到妈妈的身边坐下来，靠在妈妈的肩膀上，轻轻的跟妈妈：“我现在长大了，不会抛弃你的，你要慢慢的好起来，等你好起来了，我们一起离开这个地方。”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