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殿的小神仙》小鸭叽

6、孟岺叙

　　小十三将手放进他的手心里，那人轻轻将他的手握住，往前微微一带，他一个踉跄就穿进了那黑漆漆的缝隙。
　　小十三吓了一跳，眼前黑黑的什么也看不见。
　　勿的，脚下一绊，一声惊喘，人就直直的向前倒去。
　　那人立刻反手将他扶住，顺势接住了他。小十三有些害怕，眼睛紧紧闭着就往这人怀里缩，右手连忙扯住他的衣袖。
　　这人轻笑出声，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说道：“睁开眼吧。”
　　依旧是心有余悸，只把眼睛悄悄地打开了一个缝隙，见不在是黑暗里，才睁开眼睛抬头看看他，他也低垂着头看着，一时两两相望。
　　那人见他白皙的脸蛋上黑斑点点，突然就想起白天那又哭又笑的可爱模样。
　　这样想着就突然笑出声来，额头处垂下的发丝一晃就打在小十三的鼻尖上。
　　鼻心突的一痒，一头磕在这人的胸口上，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整个人晕乎乎的。
　　这人又是一笑，扶过他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过了好一会，眸子里的水汽才缓缓褪去，看清这面前是一张拱角束腰的四角桌，木雕贴面，青黑色彩绘，刻着一只展翅高飞的仙鹤图案。桌上放着两份糕点，一套茶具。
　　小十三拿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用手摸摸桌上的仙鹤，起身转转，观察着四周，连想问他刚才在笑什么也忘了。
　　发现他们身处亭子里，亭子周围是一片湖水，这亭子就在这湖水中央。
　　小十三哇的一声，嘴里的糕点落出些许，道：“漂亮爹爹，这亭子怎么会在湖水中央啊。”
　　那人未搭话，只是将茶壶里的水倒进杯子里喝了一口。
　　“咦，这里的水怎么是黑色的。”小十三又问道，丝毫不介意他的不回话：“为什么这水里照不出我的影子。”
　　说着又从桌上拿了块糕点塞进嘴里，笑嘻嘻的说道：“这个好好吃。”
　　那人笑笑：“喜欢便多吃些。”
　　“咦，漂亮爹爹，那边是什么？”
　　那人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过去，在离这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座桥，小十三看不真切，只觉得上面有什么东西在很慢很慢的移动着。
　　那人转回头来，伸手拿起茶壶又倒了一杯，喝了一口才回道：“过路人罢了。”
　　小十三没由来的就有些惆怅，心情低落，又坐回那凳子上，手里的半块糕点就放在桌子上。
　　那人见他刚才还一脸惊奇的这里摸摸那里逛逛，像十万个为什么，这会又眉头紧锁，苦苦闷闷，便问道：“怎么了？”
　　小十三道：“漂亮爹爹，这里是你的家吗？”
　　那人点点头：“嗯。”
　　小十三道：“漂亮爹爹，为什么这里的天像是红色的又像是黑色的。”
　　那人去拉过他的手，指尖在手背上轻轻滑动着，似在安慰，他思量来思量去，好半晌才回道：“因为这里是地狱啊。”
　　地狱啊，红是罪恶黑是毫无希望，没有救赎，只有悲伤与痛苦。
　　小十三道：“什么是地狱？”
　　那人道：“有罪之人死后亡魂会到的地方。”
　　小十三道：“那漂亮爹爹你是亡魂吗？”
　　那人不语，微微挑眉。
　　小十三又道：“师傅说了，活人的身体是温热的，可是漂亮爹爹，你的手我拉了那么多次，每次都是冷冰冰的。”
　　没有温度。
　　那人表情未变，只是藏在衣袖里的手在微微颤抖。
　　小十三又道：“这里，好安静，都没有风。”
　　这里不像玄阳观。
　　玄阳观的天是白色的，有蓝天有白云，放生池里的水能照出影子，还有风，池里的水会波光粼粼的闪动。
　　见那人又喝了一杯茶，小十三才问道：“漂亮爹爹，这茶水很好喝吗。”
　　那人笑道：“这是果……”酒。
　　小十三大喜，一扫阴霾，道：“果汁吗？”
　　说着，就端起他刚倒满的杯子，一口喝尽。
　　“嘶~这果汁怎么有点辣……”
　　那人“……”
　　小十三，忽的觉得自己有点热，他扯了扯衣领，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白皙细腻的肌肤，还有那银光闪烁的链子。
　　那人眼神一暗，直直的盯着颈间看。
　　见那人的目光直直盯着这条银链子，小十三道：“爹爹送的，要好好带着。”
　　那人点点头，将他衣领整戴好，说：“想不想看花？”
　　小十三道：“有花吗？想看花。”
　　那人将他抱起，道：“抓紧了。”
　　小十三乖乖听话，脸蛋红呼呼的一片，一手放在他的后颈间，一手抓住他胸上的衣衫。
　　那人脚尖一点，屹在那亭子的美人靠上，往前一跃，直直的飞了出去。
　　小十三一阵惊呼，这是他第一次在那么高的空中，他把头靠在那人的左肩上往下看，那条黑黑的湖水就在下方，一片死气沉沉。
　　他又抬头向上看，这黑红黑红的天好像离的很近，又离的很远，让人昏昏沉沉。
　　他又把头从肩处退出来，看着面前之人，说道：“还是爹爹好看。”
　　那人一笑不语，也不知飞了多久，下方还是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
　　小十三道：“爹爹，这黑漆漆的地方真的有花吗？”
　　说着，只听到一阵响指，下方还是黑黑的地方一下变的亮了起来。一朵又一朵红色的小花全部盛开出来，不一会儿就红红的一大片，那人带着他落到这花海中。
　　小十三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花，每朵红色的小花都发着光屹在膝盖处，红的惊艳，一望无际，似没有尽头。
　　小十三道：“哇~漂亮爹爹，这是什么花啊。”
　　“曼珠沙华。”
　　“连名字都这么好听。”他向前跑去，眉梢都带着欣喜：“我师傅师兄师弟们肯定没见过。”
　　说着，就摘下两朵花想带回玄阳观里，给大家看看。可是这些花儿一摘下，就化成红红星光在指缝间散去。
　　小十三不解，转过头去想问漂亮爹爹这是为何，这一转头竟是有些痴了。
　　只见那人站在花海里，披着两侧开叉的黑色鹤氅拖于地下，里面穿着黑红相间的长袍，鹤氅腹处的带子未系露出半截秀有黑龙纹路的腰带，腰带上挂着一串铃铛。
　　他一头黑发依旧未束直直的披散下来，两鬓耳后两缕发梢被红丝带系起披在脑后。面容胜雪，额间一朵红莲红细，眼睛狭长，眼尾平滑微微上翘，瞳孔似黑似白，眼眶中雾着一层白光，菱唇似血。
　　小十三只觉得自己体内好像烧起了一把火，烧的脑袋也晕晕乎乎，人更热了。
　　他半合着眼，站起，脸上绯红一片，用力的把衣领扯开，只觉一阵头晕眼花。
　　他又睁大眼睛看清楚那人待的位置，步伐踉跄，直直扑去。
　　他现在只想问问这漂亮爹爹叫何名字，也想尝尝爹爹这红红的嘴唇有没有糖葫芦的味道。
　　那人一把接住这扑来之人，身形一歪，直直向后倒去。
　　勿的，嘴上一疼，对上一双水光流转，目光湿润的眸子。
　　那人心里一惊，一阵颤栗，酥麻的感觉从心口传入四肢百骸。
　　肩膀一沉，上面之人竟是睡了过去。
　　只是睡得并不安稳，嘴里一直嘟嘟囔囔，这人凑上去听，极小声的：我不能睡，还没有问漂亮爹爹的名字。
　　这人右手握拳伸出食指，放在他的眉心，道：“我叫，孟岺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