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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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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元二十二年,离国开国皇帝成烽毙,因其一生无子,后继无人,国都清月城陷入大乱,又因建国未稳,后起之秀卷土重来,是以二十二年后离国境内战火又起,民不聊生。
离国,南境。
季言立于边境城墙之上,眼前是交锋的战场,身后是聊乱的城池,无从选择。
“将军,边城已经守不住了”季守奔上城墙,身上尽是血污,分不清来自于敌人还是友军。“将军......”似是不忍心再开口,季守别过头,最终还是退下,又重新回到战场之上,欲是燃尽这最后一刻生命。
季言看着这奋战的兵马,终是入了战场,他是想要离去的,这江山没了那人守不守又有何干系?可是又想着那人好不容易得来的天下,为此牺牲了那么多,他怎能不为那人守着,可是他好想再见他,哪怕一眼也是足矣!
二十八年前,离国还不是离国,清月城还不是离国国都之时,这片大陆还是以城为治,而清月城则是这十三城中最为繁华的城池。
那一年,成烽十四岁,那时他还不叫成烽,是做叫成枫,因于秋月出生,清月城郊外连绵几座山头枫树红透了叶子,煞是好看,于是城主成戟边给这幼子起名为枫。
成枫幼时过得并不好,虽然父亲疼宠他,但他也只能算作庶子,上头还有几个嫡兄,母亲生下他后也还没等到扶正便离世了,他父亲成戟又是个爱寻*欢之主,于是这幼时疼宠伴他到五岁时也就结束了。之后好长一段时间他都是在城主府的偏院度过,直到他八岁那年摔断了腿,再一次见着他父亲,然而却是为了安排送他去清月城一个附属小镇,只因他这断了的腿再也好不了而城主府不需要废物,又看他好歹是他儿子,算是安排了余生。这十三城虽说是城,然都是地大物博的,那时的成枫想着,也许他此生也就在那断山镇上了却了。
八岁的成枫拖着断腿,带着个他嫡兄送的小厮就踏上了去断山镇的路,好歹花了两三个月的路程才到了断山镇山脚下,却是看着上山之路沉默了。断山镇之所以叫断山镇便是因为它位于一处像是要断掉的山脉之上,且又因位于清月城管理的北边地界并与啸山城管理地界相接,自来便是贫穷之地。
成枫看了看山路,又看了看小厮阿兑,默了默还是说“阿兑,我们就不去镇上了吧”他似是觉得不太好意思,又想着这一路虽坐着马车,可若是上山的话,瞧着这山路怕是到了半途也走不了,他这腿也不行,到时更是难说,还不如现在就停下。“阿兑,我们就在这山脚找户人家借住一宿吧。”
“少爷,这怕是......”阿兑低着头,“少爷,我们还是到镇上再说吧。”说罢遍驾着车往山上走。
越是往山里头走,成枫心里越是不安,他只有八岁,伤了的腿也未好全,这几个月又连续奔波,且是越往北越冷,伤腿时不是就抽痛,却无人可说无人安慰,心想着眼睛里便含了泪水,咬了咬唇,带着泪声道“阿兑,阿兑,不往上走了...不往上走了,枫儿好怕枫儿好疼啊!”成枫拽紧了袖子才忍住没有大哭出声,他毕竟还是个孩子,虽然这三年吃了许多苦,但到底是个小少爷,哪怕是府上无人待见他,丫鬟小厮们也没胆过于苛待,也是怕他哪遭万一得了势,遭罪的也就是他们做下人的。
阿兑掀开车门帘子,眼底闪过暗芒,嘴上却安慰道“少爷,不远了,您再忍一下。”说罢便放下帘子,头也不回的转身继续驾车并默默加快了速度。
成枫到此时也察觉出不对了,他虽年幼,但到底不是个傻的,这一路上几个月的相处,阿兑虽待他小心,但还是有些微地方透露出问题,只是他不愿相信有人要对他不利,所以便不愿多想。只是现在也容不得他不想了,可笑他一个八岁稚子却劳烦人花费时间精力来对付他。
成枫捏紧了手,他一个小孩也没能力去对付阿兑一个快成年的少年,而且他们两人一路走来如此顺畅,暗处怕是也少不了人盯着,也不知是敌是友。成枫长这么大,其实也未成有什么追求,只是想要活着,哪怕活得不尽如意,他才八岁,怎么遭也不该就在这儿死去。虽说他心里怕的也不尽会发生,但到底是城主的孩子,阴谋阳谋的虽从未做过,但是见得多了哪怕不全懂了,但该明白的还是明白了。此刻他思虑着困境,也未成注意到车窗外景色变化,等到他发现时,已是来到了山崖边上,未等他做出反应,便被连人带车的甩下了山崖,而他扒着窗向上看到的便是黑衣人掐着阿兑的脖子也将他扔下了山崖,他此刻竟还有闲心想着怕是阿兑也没想到他替人杀了我结果他也还是得死吧!
想着便嗤笑出声,笑出了眼泪,他想要活着,边想便看准时机跳出了马车,他虽小且身残,但也是习过一段时间武的,又抱着一定要活着的信念,是看准了山崖边上的树枝丫跳的,又害怕那些人下崖底探查,又寻了个山崖中间跳出,人到是挂树枝上了,却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了,身上又到处都是擦伤,年纪又小,挂了两天靠着树叶树皮充饥但到底挨不住了,发着高烧晕死过去了。
季言发现成枫的时候,成枫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季言觉着这伤痕累累的小孩怪好看的,就顺道在他阿姐从崖顶离开后把成枫给捞上来了,然后又想着要是这么带着个人回去说不定又得被阿姐拖拉着阿娘一起说道,然后等阿爹下工回家又被一顿状告,然后当然又是一顿鸡飞狗跳,想想都觉得可怕。于是理所当然的抱着成枫去了另一个山头,因为断山镇人少又偏僻,所以这里的人都是住在各座山头里,只有集会才会聚集到为了方便管理和交易的镇子里,平日里镇上可是了无人烟,所以这找人都得去人山头的家里找,不可谓不麻烦,但季言却是不怕,他虽然只有十二三岁,但是功夫却是了得,不然他也没得这能上窜下跳的本事,早让人逮着修理了。
“傅爷,傅爷”季言抱着昏睡的成枫,还未到人家门口便大吼大叫,“傅爷,傅爷,您在不!”可能觉着人傅青诀不会理他,又吼道“我给您捡着个徒弟回来啦!”吼罢便快要走进门边,正准备用脚踹门。
“季言,你这臭小子是不是找打,说了要叫哥,叫哥!”气急败坏的声音从门中传出,声落门开,模样俊俏的公子揉着眼睛探出脑袋来,乌发青衫,到不像是边界贫苦之民,狐狸般的双眸微眯,左右眼角下各有一颗泪痣,此时随着开门后入屋的阳光落在脸上而微微闪烁,嘴角向下撇着,双眉微微皱着,瞧着这副样子似是还未睡醒。
他视线从季言身上滑到成枫身上,又从成枫身上溜回季言身上,来来回回数次,才终于开口,“说吧!打哪儿捡的小孩儿,瞧着这样儿,怪嫩儿,怎省的有人如此作践,真真儿的小可怜儿!”说着又撇了眼季言,“还可怜见儿的被你捡着!”
季言这下不服了,“傅青诀,你这人咋这样!我这可是给你捡的徒弟,你就说救不救吧!”说着便要硬闯,想着反正这人一定得扔给傅青诀,不然可没人能救他。
“唉唉唉,救救救,你急甚!”傅青诀边说边指挥着季言将成枫放到竹榻上。
季言放完人,也不等傅青诀说话,便头也不回转身就走,像是有恶鬼追赶他,他想傅青诀这人贯爱使唤人,再不走就走不了了,而且他今日已经逃了半日,午时都不归家,那今日可没好果子吃了,想着更是加快了速度,也顾不及这捡来的人了。
傅青诀瞧着季言逃命似的离开,淡笑着摇头,“这小子......”想到什么又加深了笑意。转头皱眉的看着成枫这满身的伤,扫视的视线停在了成枫的腿上,半晌未曾移开,思绪万千,最后“嗤”了一声,摇头去了药房。
成枫醒来的时候,四周无人,他挣扎着起身,打量着周围,又皱着眉头思索。他本想着这遭必死无疑,却不成想被人救了,怕是老天也觉得他命不该绝,此遭受此大难,断不该再平平淡淡的活着,既然这些人如此作践他,他本无心争夺什么,现在怎能叫防他之人失望!此时的他段然已经没有了幼子的天真姿态,年纪虽小眉宇之间却隐隐潜藏着些许戾气,只待成长与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