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流货色[快穿]》有杕之筠

5、失常

　　江虞回到公寓，刚把外套挂上衣架，愣了一路的系统突然开口：

　　“你你你！你怎么能告诉赵晴晴！”

　　一直高高在上地说风凉话的系统头一次开始慌忙，江虞先是享受了一会儿，才不疾不徐地回答道：

　　“既然以后要定居在这里了，总要有个知根知底的人吧。如果那天你因为太过毒舌被你上司回收了，她就是我下一任最好的朋友。”

　　系统怔住：“你把我看作是最好的朋友吗？”

　　江虞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随口道：“没办法嘛，谁让你是这几年来唯一和我说话超过十句的。”

　　系统：原来是排除法排到我的吗！

　　江虞捞起手机，先随便躺着刷了会儿微博，半知不解地读现代社会人的段子和情感箴言，直到实在刷不出什么新东西来了，拇指才慢慢移到微信的图标上。

　　——在咖啡店里，赵晴晴接受了江虞的“盟友邀请”以后，立刻以经纪人的身份开始关心工作的问题：“湛舒砚那边，你打算怎么交代？

　　“我打算还是实话实说。实际上，我要跟他谈恋爱，对未来的男朋友总不能上来就说谎吧。”

　　赵晴晴假装没有听见后面那句胆大包天的宣言，指甲点了点桌子：“你刚刚对我做的那个，预测动作，能对湛舒砚也做吗？”

　　系统抢答：“主线任务对象是不能透露任何直接情报的。”

　　江虞于是简短总结：“不能。”

　　赵晴晴：“...那我还是建议你去装孙子。抱住他的大腿哭着说自己是脑子抽了，下次再也不敢了，然后跪下求他原谅。”

　　江虞：... ...

　　时间回到沙发上的此刻，江虞从联系人中拉出湛舒砚，点开对话框，发现在“你们已经是好友了，快来聊天吧～”下面，只有两句“你好”不尴不尬地飘着。

　　这不是完全不熟吗？那原主突然酒店夜袭，看来真的是脑子抽了吧。

　　【：在吗】

　　【我想跟你聊聊，明天晚上有空吗】

　　江虞动动手指，打算先把湛舒砚约出来，再用真诚的眼神徐徐打动之。对方非常干脆地回绝：“有什么事请通过微信说就好了，我不想要和你有工作以外的纠葛。”

　　出师不利，江虞只好换作个简明扼要的方式。

　　【：好吧。】

　　【：我想跟你解释一下那天发生的事】

　　【：其实去你房间的那个江虞，不是我】

　　【湛舒砚：你是他双胞胎弟弟？】

　　江虞被他逗笑了一下。

　　【：更亲近一些。我是接管他身体的人。】

　　【：身体还是同样的身体，但是里面的灵魂已经换人了。】

　　【：简单来说，就是魂穿了。所以原来的江虞做的事，也不能算在我头上吧，你觉得呢？】

　　【湛舒砚：你在逗乐吗？】

　　等了半天，发现对方的反应就真的只有这么一句话的江虞：... ...

　　本来也没指望他买账，但是我还以为好歹会劈头骂我一顿呢？

　　【我知道你不会信，但我起码是说了实话，也没什么好亏心的了。】

　　【我相信下次见面，你就能感觉出来我确实不一样了，留到那时候再来判断我的话可不可信吧。】

　　【那么，下次开机见啦】

　　【小兔子挥手.jpg】

　　湛舒砚没有回复。

　　好歹是和未来的工作伙伴正式打了招呼，江虞一口气把剩下的人生接轨问题也一起做完了。赵晴晴按照约定把当时和公司签的合同给江虞调出来了，江虞大体扫了一眼，确认了这是个五年的卖身契之后就扔到一边了。

　　【：谢谢赵姐^_^】

　　【赵晴晴：没事。你好好工作，我也省事。】

　　【：对了赵姐，接下来三天我应该没什么行程吧。】

　　【赵晴晴：糊成这样还想要什么行程】

　　【赵晴晴：除了你现在在和湛舒砚拍的剧以外，基本上没有】

　　【：好的 [黄豆微笑]】

　　【赵晴晴： .... ...】

　　【赵晴晴：你到底是从哪个时代穿越过来的】

　　【：我是觉得干巴巴地说话不能表示亲近，才加上了表情。不可爱吗 [黄豆对手指]】

　　【赵晴晴： ....................答应我，以后别给别人发颜表情，或者任何表情了。】

　　【赵晴晴：你好歹也是个二十八的人了，怎么上网跟小学生似的】

　　【：哇，赵姐好厉害，怎么知道我上一次和人网上聊天是在小学的～】

　　【： [语音]自从瘫了以后，我就住在信号都不好的乡下疗养院，和现代科技都绝缘了，又没有爸妈来给我买手机，我怎么知道现在大家都怎么说话的。】

　　每次江虞说到过去的人生，赵晴晴态度就会软一些，即使知道对方是故意卖惨。

　　【赵晴晴： ... ...算了】

　　【赵晴晴：你这两天好好恶补一下现代人常识吧】

　　江虞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拿剩下的两天假期都泡在了美食街，出了麻辣烫就拐进火锅店。

　　“庆祝全新的人生！”他对着对面空无一人的座位举杯。

　　前世因为消化能力的问题，太久没有不靠输液管和流质食物吃过正常饭菜，他对于饥饿感和饱腹感都分不太清，只知道不停地往里塞，塞得胃里鼓胀，喉咙都在疼，晚上回到公寓就趴在马桶上吐。

　　系统隐隐觉得他的状态有些不对劲：“我建议你不要暴饮暴食，吃坏了身体对任务没好处的。”

　　简直像是在吹耳旁风一样。江虞恍若未闻，摊开手脚躺在地上，直愣愣地盯着雪白的天花板，正中间的灯泡光芒万丈，盯得眼睛酸涩，一眨眼就涨出几滴生理泪水来。

　　系统心说好嘛，就说他昨天怎么对新生活适应的这么快，好像一点都没有“重生后遗症”，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
　　不是适应得极快，他只是在忍耐，到新的生活处理妥当之后——

　　此刻，他眼神迷离地抬起手来，徒劳地想去抓一束灯光。

　　“...还缺一个浴缸。”

　　他声音因为不间断的呕吐而沙哑，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串鱼吐出的小气泡，螺旋着轻盈浮上水面，在接触空气的一瞬间破了。

　　系统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江虞提高音量：“我说，我要挣很多很多钱，然后买一个最好的浴缸。”

　　然后呢？你要拿它来做什么呢？系统提心吊胆地想，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敢问。

　　在最后一天晚上，江虞半夜爬起来呕吐，把吃进胃袋的全都倒空了，又吐了两阵胃酸，撑着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系统有些看不下去了：“你不是要珍惜新人生吗？怎么还这么糟蹋自己... ...”像是要掩饰自己的关心一样，他立刻接上：“马上就要第一次任务了，你这样万一状态不好，完不成工作了怎么办？”

　　江虞眼神呆滞地坐在沙发上，过了很久才有了些反应，却不回话，只把手抬到眼前，仔细端详着。

　　“是啊，好不容易有了新的身体...”江虞低声说，“你看啊，是会自己动的手。当我想要它抬起来的时候，它就会抬起来，我想动一根手指头，手指头就动起来。多像一只听话的小狗啊。”

　　江虞轻轻以左手抚摸着自己的右手，像是在爱/抚一只活物一样，一面轻轻地发出安慰的声音：“嘘——好乖的乖孩子。”
　　系统被激得电子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不敢再吭一声。

　　次日早上起来，江虞似乎又正常了，很普通地刷牙洗脸，吃了适量的两片吐司当早餐，然后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待系统把自己传送走。

　　经过这两天，系统的冷嘲热讽消停了不少，只敢沉默地观察着面带微笑的江虞，像是看一颗不定时爆炸的炸弹。等进度条加载完成了，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传送要开始了，我们可以走了。”

　　凭空在客厅中间出现了一道白色的门，江虞站起身来，像是被光吸引的飞虫一样直愣愣地走过去。

　　在马上要迈进去的一瞬间，江虞突然回过头来，面露微笑。

　　“系统？”

　　系统立刻应声。

　　“虽然你说过这个机会给我是浪费了，觉得我当时死掉才好什么的——但是既然我已经就位了，如果死了的话，你也不会好过的，对吧？”

　　系统听到一瞬间自己的程序冻结的声音。

　　在江虞吃了吐吐了吃的时候，在我提心吊胆的看着江虞的时候——他其实也在观察我吗？！

　　“这两天劳烦你关心了。既然和新人生的合作伙伴都已经打过招呼了，也不能漏下你对吧。”江虞笑得面色红润，眼神如同野兽般发着光，声音却越发轻柔，“以后的日子多多关照啦，劳烦别让我再死一次了。”

　　说完，江虞头也不回地迈进了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