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白羽雷霆》越上戏衣

54、62 璇玑在司凤

　　璇玑在司凤的安抚下冷静了下来，两人无心再去探究什么，牵着手默默回到了青木镇。

　　而此时的天界，却堪称最混乱的一天。
　　王母的宴会还未彻底结束，众仙家都还在三三两两地饮酒交谈。天君也端坐于宝位上，和王母聊一些对弈之事。
　　未料，南天门方向传来巨大的震动声。
　　一股大妖的威压狠狠扫过，大多不善战斗的仙家猝不及防之下狠狠跌了个大跟头。天君和西王母同时皱眉，看向南天门。
　　“百麟帝君，卑鄙无耻！杀挚友、灭修罗，引天地阴阳失衡！挑起仙魔大战，致天下生灵涂炭！
　　百麟，出来！
　　对质，亦或，战！战！战！”
　　白霆一到达南天门，就悄然开启了捏在手中的符石，而人界无数个阵法被瞬间启动。无数人看到传影留音符中的画面，哗然！天哪！这是天界！
　　少阳派、浮玉岛，点睛谷更是紧紧盯着不放。
　　司凤和璇玑所在的青木镇，也看到了白师叔留下的传影留音符。
　　画面里，一只十二羽白翼的俊美男子御剑和南天门天兵天将对峙，身后护着一位沉默的黑衣男子。
　　“是金翅鸟妖！”有修士认出那男子的身份，“居然敢上天叫嚣！果然是狂妄自大的妖族！”
　　白霆打倒一众天兵天将，傲然立于天界。
　　“百麟，憋做个缩头乌龟！出来看看吧，故人归来，找你叙叙旧！”
　　天君留下西王母安抚众仙家，听到百麟的名字，皱眉，准备亲自去一趟南天门。

　　南天门处，四大神兽可是百麟帝君的亲兵，无法忍受帝君被人如此污蔑，气愤地出来要教训一顿这个无耻的小妖。
　　结果，白霆一看这明明是血统妖力强大无比的神兽，如今才堪堪化神期，就三两下打发了他们。四大神官出师未捷，反被收拾了一顿，脸上无光，就要联手开启阵法对抗白霆。
　　罗侯这时候走出来，一扬手，四大神兽被捆个正着。
　　他遥遥望向瑶池，“天君！既然在此，何不出来一见？”
　　天君神像显现。
　　“罗侯计都。你回来了……”
　　罗侯计都看着无欲无求的天君面露几分愧色，倒也不觉得他仁慈，“是啊，我回来了。回来问一问，当初天君明知吾王已派吾带来停战令，为何仍坐视两军对阵厮杀？未及时赶至军中传令乃我之过，天君却放任百麟事后灭我修罗族，这清净无为之道，看来也不过如此罢。”
　　天君亿万年来一直是个不爱管事的性子，又觉自己担着天君的责任，可不怠懈，才任用才德兼备的百麟为帝君，统御天界主事。可惜，世事难料。
　　“两军交战，本君却未能及时监察站前情况，确是本君的过失。但，木已成舟，本君只能弥补一二。你如今，有何要求？”
　　罗侯知道天君算得上是一个君子，只是太冷情冷心，一心只追求自己的大道。
　　“无他，百麟呢？出来一见。”
　　天君看向之前就在此地探头探脑的司命，“司命，唤百麟过来。”
　　司命战战兢兢，不敢回话，绞尽脑汁在想借口。
　　“启禀天君，帝君正在闭关……”
　　白霆听着这耳熟的声音和称呼，脑海中浮现出不久前的浮玉岛往事，终于弄明白自己搞错了什么。他颇有几分尴尬，悄悄附在罗侯计都耳边，说了几句。
　　罗侯笑眼看了白霆一眼，见他正尴尬，也就不拆穿他了。
　　“司命星君，百麟闭关，是闭到人界去了吗？”
　　天君脸色严肃，“司命，百麟到底去哪里了？”见司命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天君闭上眼，心中失望。他晓得了，百麟必定是在人界。战神下凡历劫十世，百麟还是没有听从自己的命令，偷入凡界干涉战神历劫之事了。
　　天君神像透过天界，显现在凡间天空。
　　“百麟！吾命你，速归。”
　　少阳的地牢内，一直昏昏欲睡的昊辰被响起的天君声音震醒。昊辰叹息，天君既已发现自己，人界是没法再停留了。战神，如若你还是戾气难消，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挣脱束缚，昊辰无视少阳众人惊异的目光，离开，由司命接引入天界。
　　“司命，发生何事了？”
　　昊辰，也就是百麟帝君恢复真身，正前往南天门找天君。
　　司命悄悄瞥了帝君一眼，有些胆寒地说了，“魔煞星复活了。”
　　百麟愣住了，“谁、复、活、了？”
　　“百麟吾兄，好久不见。”
　　百麟浑身僵硬地看向南天门，那个刻在脑海里的人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猝不及防。他倒退了一步，嘴唇微动，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计都……”
　　天君高高立于半空，罗侯计都周身煞气自百麟出现那一刻便弥漫开来。而看百麟，竟裹足不前。
　　白霆笑了，“失敬失敬，原来你是百麟帝君啊，那当初我误会你是天墟堂妖孽你怎么不解释呢？但还是在这里给你道个歉吧。”
　　百麟如今进退不得，他稳了稳心神，淡定地来到了天君身侧。
　　“不必。”百麟冷静地回了白霆两个字。
　　白霆嗤笑，“谱还挺会摆。”
　　罗侯计都眼中闪过笑意，带着点溺宠，被百麟看个正着。
　　百麟心底微微吃惊。
　　天君把前因后果告知了百麟。百麟怒道：“当日仙魔大战，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三界众生，绝无半点私心！”
　　白霆看他毫无悔意的样子，真的是气不打一出来。
　　“你放屁！你利用罗侯计都的信任，骗他喝下毒酒，再取他心魂造战神，让他亲手残害同族！这些都是你说的大公无私？明明是你为了权势威名，背叛好友，居然还打着为了三界众生的名号！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杀了罗侯计都，要不然仙魔大战早就结束了！”
　　百麟不相信，“一派胡言！你一只小小的金翅鸟妖，千年前都没出世，知道什么！”
　　罗侯拦住了义愤填膺的白霆，“当日白玉亭内，我说过我带来一个好消息。君却未听得我一言便设下毒酒害我。如今，你且问一问你的好天君，真相是什么。”
　　百麟看罗侯计都说的信誓旦旦，心中一突。
　　天君看他仍不知悔过，叹息一声，挥手显出一方水镜。正是千年前的若水之畔白玉亭内。
　　“你且看一看吧，你如不在罗侯计都杯中下毒，会是怎样一番光景吧……”
　　水镜中，罗侯喝完一杯酒，笑语嫣然。待百麟也苦闷地喝下酒后，才告知百麟，修罗王恩准休战，喝完这杯酒，自己就要去军中命修罗大军撤回魔域，从此三界永享太平。
　　百麟看着水镜中的一切，他知道，天君不会骗他，这是真的，可是心底却有个声音在蛊惑他，“你看啊，
　　所有人都没看到你的牺牲。他们只知道责备你，怨你……你的牺牲呢？你的委曲求全呢？他们，全都视而不见……”
　　“不可能！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全三界！造战神一事，更是我为了保全你的元神，罗侯计都！”
　　罗侯计都看着百麟的眼中早已没了温度，“哦？杀我是为了保全我？这说法挺稀奇。那你为何要灭我修罗一族？更是指使人界残害妖魔，如此累累血债，你又准备如何解释？”
　　百麟哑口无言，“修罗一族实力强大，又心生反骨。如不斩草除根，他日必卷土重来。人界妖魔，自是因为他们作乱人间——”
　　白霆冷笑，“按你的说法，最应该被杀被灭族的不就是人族和你吗？作恶最多的是人，作恶最大的不就是你啊！”
　　百麟被无理讽刺，一怒，发力击向白霆。
　　白霆妖力节节攀升，迎面接住百麟的怒极一击，反手就是一道轮回剑意蓬勃而出，百麟没料到白霆实力如此强大，一招不慎，被击中左臂，狼狈退了几步，才堪堪被天君护住。
　　白霆双翅一展，白色羽翼就像耀眼的光芒，在白云上熠熠生辉，头顶上缓缓升起两尾黑白鱼，隐隐透露出神秘莫测的气息。
　　天君眼睛一亮，这是！这是……不会错的！是上界的气息！
　　罗侯计都随时都观察着天君和百麟的动向，此时也注意到白霆的阴阳双鱼有所以常态，但他只是小小一步，踏到了白霆前方，守护的姿态足足的。
　　却叫百麟心中无端升起一股不甘。
　　天君见众人针锋相对，只能强压下心中疑问，先行解决眼前问题。
　　“百麟，当日的确是你错了。你且再看看，若你不插手战神渡劫之事，会如何吧？”
　　百麟从不敢置信，到产生动摇。难道，真的是我做错了吗？
　　“千年前，你亲手毁掉了早就有的和平，如今还要一错再错下去吗？你心中执念太深，以恶度人，以为罗侯生了心魔。却不知道，生了心魔的人，是你啊！你可还记得，你修的是什么道？”
　　百麟茫然间，脑子里全是千年前与罗侯计都在白玉亭边的场景。“无情道……”
　　天君摇头，“痴儿……劫数啊！”
　　无情道，未有情，如何放下情？在百麟对罗侯计都生情的那一刻，心魔就在百麟心底种下了。之后，一步错，步步错。以致于他，无法回头，也不敢回头。
　　众人眼见着百麟青丝渐渐变白，神力和剑道的力量相互冲撞着，崩塌。
　　罗侯怜悯地看了百麟一眼，拱手对天君说：“我无他求，只要百麟用他的神格神法去护我修罗一族怨灵轮回转世即可。”
　　众神官连忙阻止，天君却点头答应。
　　罗侯上前，走进百麟。手中变出一杯酒，递给百麟。
　　“当年，我那杯酒，我喝了。君，这杯，却一直未饮。”
　　罗侯直视百麟。
　　百麟看着眼前的酒杯。
　　杯中装满了满满一杯紫色的酒，他能感受到，这酒中煞气冲天，满是魔域的戾气煞气。罗侯计都是再也不想他有逍遥快活的一天了。只要自己饮下这杯酒，这凝结成紫色的煞气精魄就会牢牢扎根在自己的神魂之上，与自己共生，再也无法剥离。罗侯这是要自己日日夜夜受此折磨，生不如死。
　　一众神官跪地请求百麟别喝。
　　百麟眼前，却只有罗侯计都冷漠的眼神。曾几何时，罗侯计都看向自己的，永远是情意满满、温柔热切的眼神。
　　所以，自己亲手，为了一个虚无的未来，斩断了和计都的一切。
　　罗侯计都看着百麟，一笑，“怎么，百麟吾兄，你，不愿喝？”
　　他一笑，百麟仿佛回到了千年前，若水之畔，白玉亭内。恍惚间，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我喝……”
　　有冰凉刺骨的液体顺着喉咙被咽下，打了个寒颤，百麟顿时清醒了过来。看着空空如也的酒杯，百麟苦笑，过往那些岁月到底有多令自己怀念，才会让自己精神恍惚下不由自主喝下这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