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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不负2 小苏时,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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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苏时,你知道为什么店名叫戌时吗?是因为对应营业时间是晚7点到9点吗?”聚餐失败的傅清明一遍打扫店内卫生,一边跟小苏时闲聊。
小苏时挠挠头,“我记得店里的一本书上看到过,傍晚7点是黄昏时刻的开始,9点便是黄昏结束进入全面黑夜的时间,而7点到9点的戌时,就像在黑与白之间划出了一个中间的过渡区域,大概是这个意思。我还听店长提过一句:这里没有绝对的黑与白,对与错,店长的意志才是这家店存在的意义。但、其实我没太懂,哈哈……”
“没有绝对的黑与白、对与错吗?……我印象里大忽悠要忽悠人的时候就是这么一套说辞……”傅清明觉得自己在前世看过不少中二电视剧里面好像就有类似的话语。
“是真的!我、我说不出来,但是在这里我能感觉得到……嗯、嗯,就是……反正,这个店很厉害的……”小苏时着急得想给傅清明解释,一下子又不知道怎么说才明白,反到结结巴巴起来。
傅清明也看出来这个店很厉害,单单小苏时待在这个店里鬼体都凝实了不少就可以看出来。想了想,傅清明左右看看沈惊蛰不在,又低声问道:“那你觉得沈惊蛰这人怎么样?”
小苏时一时间脸都皱成了包子褶子,吞吞吐吐地憋出来几个字:“店长,很厉害,厉害得还有点可怕......但是个好人。”。
听前半句的时候,傅清明心里咯噔一下,他不太愿意听到有人用可怕这样的字来形容沈惊蛰,即使是对他实力的认可,因为那个人明明就很心软。再听到后面,他又笑起来,“小苏时啊,你敢用可怕来形容他,勇气可嘉啊!不过~我悄悄跟你说,我觉得沈惊蛰是个有点别扭的好人呢。”
说着,一人一鬼相视一笑,偷着乐起来。
叩、叩、叩!两人正闹着,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有客人来了。”小苏时眼睛一亮跑去开门,店长说有人来就是生意来了。
“到时间了吗?”傅清明看向店内的时钟,刚刚到7点居然就有客人上门。来了一段时间了,他也大概了解这家店一月不开张,开张吃一年的属性了。
打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位穿着白色旧式淑女风的女士,气质优雅大方,头上带着一个白纱帽,白纱挡住了大半张脸,让纱网下的脸若隐若现,朦胧间依旧可以判断出是一张美丽的容颜。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傅清明甚至觉得这张脸让自己有些许熟悉感,一时愣在了门口。
“婆婆,里面请。”沈惊蛰的声音从傅清明身后传来,少见的,店长居然亲自出来迎接客人。
白衣女士没有介意傅清明盯着自己看的失礼,向沈惊蛰点头示意,带着笑意,温柔的说着谢谢,步入內店。
“店长,人家明明是个漂亮的女士,你怎么叫人家婆婆啊?”没想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的傅清明跟在沈惊蛰身后,小声的偷问。
“你闭嘴。”沈惊蛰一个眼刀飞过,并不打算在此解释什么。
倒是走在前面的白衣女士似乎听到了,回头看了傅清明一眼,轻笑了一声。傅清明被她看得老脸一红,有种说小话被长辈抓现行的既视感,不好意思地冲对方笑笑表示歉意。
待白衣女士坐下后,沈惊蛰看了眼自觉在另一边坐下的傅清明,道:“这是我店里新来的员工,不懂规矩,让您见笑了。”
白衣女士掩嘴一笑,摇摇头并不介意,“男孩子活泼一点好,这小伙子挺精神的,很好。小老板也要多笑笑才好。”
得到白衣女士支持的傅清明腰杆挺直,冲沈惊蛰笑出八颗大牙。
“婆婆?”沈惊蛰忽略掉一旁犯蠢的男人,一个语气的变化却表达出了问对方所为何来的意思。
白衣女士交错了一下放在双腿上的双手,略微思考了一会,似乎是在组织语言,才娓娓道来:“我这一生活了100岁,经历了战火,拼搏了事业,夫妻恩爱,儿女双全,子孙孝顺,可以说是不枉此生。原本我也以为自己寿终正寝,该坦然接受死亡,却没想到一睁眼来到了贵店门外。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在告诉我,我应该在这里了却牵挂。是啊,我心中确实还有那么一丝牵挂,这么多年了,我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如今来到这里,才知道这执念一直都在。”
“婆婆,您已经活成了世人追求的样子,这一生该有的都有了。您确定要为了一点点生前的遗憾和我做交易吗?”沈惊蛰稍稍停顿了一下。
小苏时端着泡好的茶摆好,对和自己同属性的客人并不好奇。
一直旁听的傅清明却因“生前”二字瞪大了眼睛。
白衣女士并没有直接回答沈惊蛰,而是陷入了回忆。
“那应该是80多年前了......”
邹家和王家是白城门当户对的两个大户人家,邹老爷和王老爷更是志同道合的好友,两家的长子长女从小青梅竹马,互生爱慕,在双方家长的同意下交换了庚帖,合了八字,在两人16岁那年定下媒妁之约。邹易和王清然在那个年代都是接受新式教育成长起来的,并没有说要像古代青年那样早早就结婚生子,而是约定出国留学,等学有所成,回来后再成家立业,报效祖国。双方家人也都很支持年轻人的选择,就这样邹易学军事,王清然学护士,两人在海外经过了4年的刻苦努力学成毕业,回国后又双双被国内的军部和医院录取。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外国列强的侵略使得国土沦陷,民不聊生。国之危难,匹夫有责。邹易和王清然的专业使得他们义不容辞地选择了到国家需要的岗位上去战斗。
再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邹易和王清然好不容易在过年的那天聚到一起,吃了个久违的团圆饭。直到王清然谈到之前约定的两人的婚事,沉默了许久的邹易才告诉王清然他接受了组织交给他的一项非常危险的潜伏任务。组织上说他是目前能够选择的最佳人选,如果成功了,时间会非常的长,可能要一直坚持到战争结束才能恢复身份;可如果失败了,今天也许就是他和王清然的最后一面。
邹易犹豫了很久,最终选择了国家大义,接受组织的任务。可同时他又觉得自己对不起王清然,更加不敢要求她继续等自己,等一个可能回不来的人,从而耽误她。这餐饭他吃得心不在焉,一直在想该如何对王清然解释,没想到王清然问起了两人的婚事。
听了邹易的解释,王清然表面维持着冷静与镇定,但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一方面她深爱着这个与自己有着同样理想,志同道合的男人,一方面她也知道这一别很可能是生死之别。可她无法阻止自己的爱人,在国家危亡面前,个人的儿女情长是那么的渺小,邹易懂这个道理,王清然自然也懂,他们选择了战斗的那一天,就选择了牺牲的可能。
擦干眼泪后,王清然要邹易不用担心,不用愧疚,她理解他,家里的老人她会照顾,以后的事情就顺其自然。
于是,邹易去了敌人的腹地,成为打入敌军情报系统的一颗子弹。王清然嘴上说顺其自然,实际上她一直在等,等战争结束,等爱人归来。
七年的战斗终于以国家的全面胜利而告终。举国欢庆之时,王清然却没有等到良人归来。可她没有放弃,一方面多方寻人打听,一方面在国家百废待兴之时,在战火中成长起来的王清然毅然走在了扛起国家医卫工作的一线。这样一个美丽、坚强且学识不凡的新女性在当时就是时代偶像一般的存在,王清然的追求者更是络绎不绝,其中位高权重者也不在少数,她后来的丈夫薛将军就是其中之一。可在当时,她从未放弃过寻找邹易的下落,也从未隐瞒过自己有未婚夫的情况。
五年过去了,邹王两家人都默默接受了邹易已经不在人世的设想。撇开王清然不说,因为邹家二老尚在,邹易若还活着,不论如何,五年了,即使有困难,他一定会想法设法捎个信回来的。王清然也三十好几,除了薛将军一直坚持不懈的追求她,其他的追求者也慢慢消磨了热情,有了其他的选择。邹家父母不忍心再耽误王清然,主动劝说,让她不要再等了,婚约作废。
面对一往情深的薛将军,王清然淡然地告诉他,自己在抗战胜利之时就决定了,若是邹易没有回来,她就等他十年,这是对他们之间感情的交待。现在已经5年了,如果5年后,邹易依然没有回来,而薛将军依旧未变,那她就和薛将军结婚。如果薛将军放弃了,她也会送上祝福。
事实证明薛将军没有放弃,他不但一直爱着王清然,还用尽一切办法帮她打听邹易的下落。薛将军的举动王清然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最终,在第十年,在邹王两家父母和薛家父母的一致帮衬下,两人终成眷属。之后的60年,夫妻恩爱,子孙满堂,同时,他们也在各自的领域为国家一生鞠躬尽瘁,名留青史。两年前,薛将军辞世,现在,王清然的生命之火也燃烧到了尽头。
“邹易对我来说就是青春许下的诺言,因为时代的原因,我们都失约了。越是临到生命的尽头,有些事情就越是涌上心头,我很幸运遇到老薛,所以我很幸福,所以我更加害怕他过得不幸福,越发想要知道邹易当年到底......若他活着,这些年,过得好不好......”白衣女士,也就是王清然说出了自己的执念,也许是希望别人能理解为什么到此刻她要不惜代价的来做交易。
沈惊蛰点点头,考虑了一下,才再次开口道:“您身怀大功德,若是您愿意用您的功德作为交换,那就交易吧。”
王清然点点头,“我愿意的。”
“婆婆,您可还有与邹易先生相关联的东西?羁绊越深约好。”
王清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羊脂玉的玉佩,“这是当年我俩的定情之物,也是他送给我的聘礼之一,上面刻有我们的生辰八字。”
沈惊蛰接过玉佩,看着垂下了眼眸。一时间,傅清明似乎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悲悯,再想看清楚一下,却又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了。
“怎么了?”王清然有点疑惑沈惊蛰怎么没有后续动作。
沈惊蛰摇摇头,手握玉佩,“婆婆,请伸出右手,手掌向上。”
王清然坦然照做,将手掌伸向沈惊蛰,沈惊蛰则以自己的指尖轻轻一触,“交易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