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之间》吃鱼骨头的喵

11、桃之夭夭3 我的修为、

　　“我的修为、我还有的剩下的两个血桃都可以给您，只要您帮帮我，我不敢想，要是我死了，爸爸妈妈会怎么样？阿亮会怎么样？”
　　“你是桃精，不是陶桃。报恩，你做得已经够多的了，至于其他的，那本来就不是你应该有的。而他们的命运早就该自己承担了。”沈惊蛰面对这样的精怪总是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傅清明想说什么，但想起小人鱼的事情，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我真希望自己只是陶桃。”女生已是泪流满面。
　　“我还是那句话，你是桃精，你该回到你本来的地方。陶桃在她5岁的时候就不该在这世界上了，她也该去她应该去的地方。”
　　沈惊蛰不欲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起身送客，在门口的时候，傅清明看到桃精又对沈惊蛰说了什么，但沈惊蛰依旧是摇头。随后，看到男生提着一个大袋子回来，不知道被安排去买了些什么，陶桃跟他说了几句话后，他最终扶着桃精离开了。
　　待两人离去后，一直做壁画的傅清明忍了又忍，最终没忍住，“那个女孩......”
　　“你想劝我？”
　　傅清明倒是摇摇头，“如果我还是以前的普通人，我肯定会劝的。俗话说的好，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段缘，这小情侣一看就挺恩爱的。可是经历了人鱼那件事，我不知道人和妖怪到底能不能在一起？到底是良缘还是孽缘？不敢随便乱说话。”
　　“你倒是有点长进了。”沈惊蛰难得认同了一次傅清明，也难得的解释了一番。“阴阳混乱，必遭反噬。如果桃精依靠外力继续让陶桃‘活着’，这反噬可不仅仅只作用在她一人身上，时间长了，更是会波及到她身边珍爱的人身上，包括父母、爱人，轻则重伤，重则毙命。各界有各界的规则，只看应验的时候是早是晚。拖了十多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不过，这桃精不会放弃吧，我觉得妖怪都挺执着的。”傅清明点点头，好几件事情的发生，让傅清明对这个世界的妖怪有了不一样的认知，之前的人鱼，即使变成人那么痛苦，为了爱，她也愿意；还有小苏时，虽然他不记得，但就凭一个模糊的承诺，他就等了10年。

　　第二天，在“戌时之间”傅清明接待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程亮。
　　一开始程亮就坐在沙发上，一口茶水也没喝，也不做声，似乎在坐着某种内心的斗争。傅清明和沈惊蛰悠哉地陪坐，有些事催也没用，全得看自己。
　　一个小时以后，再三犹豫的程亮憋出了第一句话：“我知道陶桃不是人，你是不是有非人类的方法可以救她？这是我全部的存款，家里给的、自己创业存的钱都在里面了，有30万，都给你。要是不够的话，我还可以打欠条以后分期还。”
　　“你怎么知道陶桃不是人？”沈惊蛰还没说话，傅清明先惊了，难道程亮也是有特殊能力的人？
　　“我记得小时候的事情。”程亮看了一眼跟自己搭话的傅清明，依旧对着沈惊蛰说，他知道眼前的人是最后的希望了，“5岁的时候陶桃出过一场严重的事故，手术后，爸妈带我去医院看望她。她那时候全身都发着浅粉色的光，那个光芒我在陶桃他们家院子里的桃树上见过。事故之前，陶桃身上从来没有那种荧光，可事故后，陶桃身上就有了，而桃树上却没有了光芒。小时候我是不懂，可长大后自然就明白这是异象。还有，她的额头上有一朵小小的桃花图案。我曾试探地问过父母和周围的人，他们都没有看到过光和桃花图案，只有我能看到。其实从陶桃18岁生日开始，我就看到她身上的光变弱了，再到她昏倒后，那光芒就时有时无的，额头上的桃花也越来越浅。现在的陶桃就桃树变的，她是桃树妖精，对吗？”
　　不止是傅清明，连沈惊蛰也有点意外程亮居然知道并且隐瞒了这么久且这么好。看来，这个程亮是具备特殊感知的，可能因为属于力量比较弱的那种，还算不上特殊能力者，除了能够看到，他并没有其他的能力。不过，现在程亮居然讲了出来，看起来也是想救陶桃的心胜过了其他。
　　“你爱她吗？”沈惊蛰端起了茶，一边品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是。”
　　“那你爱的究竟是陶桃还是桃精呢？”
　　程亮沉默了一阵，“5岁以前，那么小，哪里知道什么是爱情。所以我很清楚，从头到尾我只爱过一个人，就是5岁以后和我一起笑、一起哭、一起闹、一起努力、一起长大的那个陶桃。”
　　“既然你知道她不是人类，那我就直说了，人妖殊途。你若想留下作为人的陶桃，那么就像你看到的桃精只会越来越虚弱，她最终的结局还是死，而且是痛苦的死；如果你要救桃精，那陶桃就必须‘死’。其实，在人类的意义里，她早就已经死了。不过，今后桃精与你们缘分斩断再无关系。所以，你选择什么？”
　　漫长的沉默。依旧没有人催促程亮，只见他开始一杯一杯的喝水，直到水壶里再也倒不出水来。
　　“我想让......桃精活着，好好的活着。”程亮做出了选择。
　　“什么代价你都愿意？”
　　“是。”
　　“如果你的潜在能力为代价，也就是说从今以后你会和其他人一样再也不可能看见桃精了，你也愿意？”
　　“......只要她好好的，......我愿意。”
　　沈惊蛰一直观察着程亮，看着冀望、担心、犹豫、坚定等等情绪在他脸上闪过，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看向了傅清明。
　　“傅清明，如果你碰到一个案子，你知道嫌疑人做了违法的事情，可是他这么做的初衷、过程都是善意的。可是纸包不住火，当你知道的这种违法行为的时候，你会怎么做？”
　　被突然点名的傅清明愣了一下，他已经极力控制自己不要对沈惊蛰的生意发表意见，没想到沈惊蛰居然突然问自己的意见。虽然问题和桃精没有关系，但其中深意傅清明是听得明明白白。
　　“作为一个警察，对于任何违法的行为，不论初衷是善意还是恶意，我都必须要制止，因为违法了就代表这个行为是不被社会秩序所允许的。如果因为初衷的好的，就纵容违法行为的发生，那社会的秩序终归会乱套，何况，没有人可以保证善意的初衷一定会带来好的结果。”对于他的话，程亮自然也听懂了其中的深意，当下脸上露出几分失望几分愤怒，沈惊蛰则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傅清明咳嗽了一声，继续说：“但是作为一个人，以及我的职业意义，我会在他的行为还没有导致不好的后果之前，尽一切可能去帮助他，将事情回归正轨，尽量让大家有个好的结果。法理之外还有人情，说的不是要看人情办事，而是我们执法者也是有人情味的。而且按照违法的严重程度，法律也有不同的判罚，并不是只要犯法了就一定会坐牢、就是死刑。情有可原的，情节轻微的，我们也可以通过其他的方式弥补和处罚，这也是一种法外开恩吧。”
　　程亮不由的瞪大了眼睛，眼前这个人怎么说话如此大喘气的！
　　沈惊蛰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傅清明，给了让程亮欣喜若狂的回答：“明天你带她一起过来吧，我需要做些准备。事妥之后，我会自取报酬。”
　　“没问题！”程亮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把手伸出来，掌心向上”沈惊蛰微微示意。
　　程亮有点紧张的将手平摊举到沈惊蛰面前。
　　沈惊蛰在他的手掌上轻轻触碰了一下。
　　“交易成立！”
　　程亮走后，傅清明凑到沈惊蛰旁边，“沈店长，你怎么又答应帮忙了？之前桃精那样求你，你都不答应。”
　　“有些事情，一厢情愿总是不好的。想要有个好结果，双方都得甘愿做出付出才是。”

　　不想，第二天门刚开，在外面等候已久的程亮便闯了进来。
　　“老板，你快跟我去看看陶桃吧。今天早上她突然又晕倒了，从上午进医院就直接进了ICU，病危通知书都下了，我......我几乎看不到她身上的光和印记了。老板，求求你......”
　　程亮急得语无伦次，想哭的心都有了，甚至不自觉地紧紧抓住了沈惊蛰的手腕。
　　比他稍晚了几分钟出来的傅清明看到此番情景连忙上前一步握住程亮的手，稍稍用力将他的手带离了沈惊蛰的手腕，再一个错身将沈惊蛰挡在自己身后。
　　“你先别急，店长既然答应帮你了，就一定有办法的。”
　　看到傅清明的一番举动，沈惊蛰原本被人抓住不开心而紧绷的嘴角柔和了下来，没有计较程亮的无理，“看来那具躯壳终究是支撑不下去了。桃精，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因为沈惊蛰的话，傅清明和程亮一惊，顺着沈惊蛰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门外。明明门外没有看到任何人，可是一只脚踏进门内时他们就这样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形渐渐出现在眼前。
　　是陶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