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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翡翠扣 大小姐x姨 ...

  •   【1】
      章怀姓章,单名一个怀。
      名字是五叔起的,他说你作为章家的长女,到时候是要继承家族企业的,给你起名怀,是想要你心怀天下。
      章怀小时候觉得,行,家里对我期望高,我一定好好读书,到时候帮叔叔爹的忙,把厂子做大。
      章怀家是开厂的,做的洋人生意。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当地也算是有点小名气。章怀爹虽说年纪不大,也被别人尊称为企业家。戴副眼镜,斯斯文文,倒是有点人模狗样的意思。
      后来章怀十二岁,读了几年书,认识了武则天。好家伙,章怀太子死的可挺惨。
      章怀磨磨牙,想着这个仇我算是记下了,可别让我找着你的把柄。
      家里人挺多的,章家上上下下总共多口五十多口人。除去章怀那五个叔叔,家里的长辈后辈。姨娘差不多就有十几个。女人多事情就多,章怀没点歧视女人的意思,毕竟她也是女的。就是这些个姨娘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一个说章怀长高了,一个说这小脸怎么冷飕飕的,不笑没福气。一个又说姨给你买了首饰,带上看看合不合适。
      人少还挺好,谁不喜欢被照顾呢,就是人一多,总有几个有心思的,章怀夹在中间,倒是有些脑仁疼。
      那是爹在家里开的一个小聚会,很多家里生意场上的朋友都来了。
      章怀寻了个理由,说肚子饿了去找点吃的,她们也没留章怀。
      吃了点东西,没了姨娘们的叽叽喳喳,耳朵一下子干净了,倒也挺无聊。章怀四周看看,正想着去干点什么,脚边上落了一个翡翠扣。
      章怀抬头,看见一个女人穿着绿色绣花旗袍,捂着胸口朝章怀走过来,眼睛一瞟,风情万种。你说章怀一天天读书的小姑娘哪见过这世面。半边身子一下就软了。
      她捡起章怀脚边的翡翠扣,手指擦过章怀的小腿,虽说章怀穿了裤子,可还是有点感觉。
      “早就听说了章小姐,今天一见倒是。”她把翡翠扣扣回衣服领子上。章怀等不及了,问她。“怎么了?”
      “章小姐果真聪慧过人。”
      她捂着嘴笑的样子真好看,章怀现在有点理解为什么家里的叔叔要娶这么多姨娘。要是我,我也娶。
      【2】
      章怀第二次看见她是在五叔的家里,她是五叔家里的姨娘,五叔叫她章柔。
      章怀不明白,这么漂亮的姐姐怎么就看的上她五叔,他除了有几个臭钱还有点什么?
      “别看了,人家心气高着呢。”五叔找佣人给章怀泡了茶,章怀吃着饼干咬着花边问他为什么。
      “家里要我办点事,觉得没点东西在我手里不牢靠。”五叔指了指那个姐姐,也没放低声音也没偷着摸着,被听得正着。
      “这不,自己送上门的。”
      别,捡了便宜还卖乖。
      章怀说我去和姨说句话,拿着饼干走过去,她正在房间门口准备进去。章怀把放饼干瓜子的果盘递过去。“你要吃吗?”
      “不用了,谢谢章小姐。”她准备进门,章怀一脚卡在门边上,被夹了脚。声音挺大,招来了五叔,五叔骂骂咧咧的说了几句,叫她给章怀道歉。
      她不情不愿的给章怀道了歉,被章怀抓住了手腕。章怀果盘塞到五叔怀里。拉着她的手就进了她房间,一屁股坐到她的床上。床是铺了被子的,章怀看她的眉头皱了一下,远山含黛色。
      “你夹了我的脚,一句对不起就完了?得给我上药。”
      章怀看她扭着腰出门,身子往后躺在床上。被子软软的,有一股香气。头上的帐子垂下来,香的章怀想天天睡在这里。
      章柔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章怀躺在床上,也没什么反应。脱了章怀的鞋子给章怀擦脚,手揉在章怀的脚踝上,章怀的脚是冷的,她的手是热的。
      “姐姐的手真软。”章怀躺在床上抱着她的枕头,侧着身子讲。
      她没说话,只挖了膏药在章怀脚踝上涂开。
      “五叔说你是为了家里的企业才嫁过来的?”章怀看着她的脸,眼是琥珀,嘴是浆果。面皮白的剔透,头发黑的就好像芝麻糊不是用来喝而是用来洗头的。削的漂亮的肩膀锁在旗袍里面,最上面的领口露出一段脖颈,下面是玉做的领扣。
      “五叔给你办了吗?”
      “我们家这么大,什么事才轮得到他,你这不是找错人了吗?”
      “你五叔给我办好了。”她轻飘飘地来了一句,把章怀的脚塞进被子里压好。章怀从她脸上看出了一种“你一走这被子我就去扔掉,脏死了没法用”的意思。
      【3】
      学校里没事的时候,章怀就会去家里的厂子里帮忙。也不要章怀搬东西,就是叔叔做事的时候跟着看着,学点,也不累。
      中午的时候都是食堂放饭,厂子里的工人都是去大食堂吃饭的。章怀爹也去,中午的时候带着章怀,章怀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你推我我推你。食堂还一股子味儿。章怀到了地方一看,得,不饿了。
      “那回家去?”三叔手搁在章怀肩膀上,拉拉章怀衣服上的领子。食堂人多,三叔护着章怀走出去。“这也有点远,叫老五家里给你送点吧,我捎话过去,要吃什么?”
      “牛肉粉丝。”
      饭盒很快就送来了,不是别人,就是章柔。穿着一身黑色绣花旗袍,走路的时候,大腿从旗袍下摆子里面露出来,滑的像块水豆腐。
      “你五叔让人来家里捎话的时候,我还以为他要吃什么。”章柔把饭盒子打开,一碗粉丝上铺满了牛肉,撒了葱花和满天星。章怀挑起一筷子,烫。
      “我亲手给你烧的,一路开车抱着,和刚烧好差不多,坐车坐得我头都晕了。”章柔坐在沙发上,手指头隔着额头,漂亮的像是中世纪的油画。
      “你这么好特地给我送的?”章怀问。肯定不可能。
      “我能图你什么?”章柔把手指头贴在嘴上,无意识得揉,带的章怀心里一紧。“我只求你在你五叔面前多替我说说好话,让我的日子过的好些。”
      “我五叔待你不好?”章怀问。什么臭男人也敢对我神仙姐姐不好?
      “也不是不好,说不上来,你五叔不喜欢我。”章柔看着章怀把粉丝吃完,盖上了盒子放回套子里面。手上沾了油,啊了一声,想拿手帕去擦。
      章怀拉过章柔的手,看着手指尖上的一点油,红油,就好像章柔是她章怀心头的朱砂痣一样。
      章怀看着章柔的眼睛把那根手指头含进嘴里,舌尖把她手指上的那层油舔掉。看着章柔嫌弃的表情,有些恶劣的想。好了,现在你的手更脏了。
      “姐姐的手好香啊。”章怀说。“女人的手都是香的吗?”
      章柔看了章怀一眼,楞了一下,声音轻飘飘的。“你们章家就没个好东西。”从袖口拿出手帕一遍遍擦那根手指头。像是在擦什么脏东西。不是像,就是,章柔就是在擦脏东西。
      “我是你五叔的女人,按理你该叫我一声姨。”章柔把手指头擦了一遍又一遍总觉得带着点说不出的感觉,就好像章怀的口腔,热的软的。
      章怀笑了声。“姨?他那么多女人,你也配我叫你姨?”
      章柔的脸色变了,看见章怀拉过她的手盖在上面,热得她难受。
      “我五叔又不喜欢你,你这么巴结他没用。”章怀拉着章柔的脸放在自己的脸上。“你这么聪明,你想,有什么比巴结我五叔来的更快更好的法子?”
      章柔不说话,也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章氏是我家的,他又是第五,上头就算死绝了都轮不找他。”章怀笑起来。
      从章柔的方向看去,章怀笑得带着孩子的狡黠。
      “你这么聪明怎么就不懂呢,我才是章氏顺理成章的继承人。”
      “你费尽心机巴结的人不是他,应该是我。”
      “老头子半截都快入土了,人要往前看。”
      “你觉得呢?”
      【4】
      识时务者为俊杰,章怀喜欢拎得清的人。
      章怀去五叔家吃饭,挨着章柔坐了。台布垂下来,章怀在桌子下面去拉章柔的手。章柔不躲也不动。没点意思。
      “你叫什么呀。”章怀问。
      “章柔。”低眉顺目的,看得人不舒服。
      “我没问这个,你嫁过来之前,叫什么?”章怀问。
      “姓杨。”
      “杨柔?”章怀叫她。
      “对。”杨柔低低地应了一声。
      “那你以后就和我玩,行吗?”
      杨柔原本绷着的脸松了,嘴角弯弯,声音柔得像她的名字。杨柳依依,佳人盼兮。
      杨柔给章怀夹菜。“你真是个孩子。”
      很久以后,章怀问她。为什么那个时候说我是个孩子。
      “你说,那你以后和我玩行吗?我当时觉得,只有小孩子才会缠着大人玩。”
      【5】
      菜上来的时候不是本地菜,有些是厨子从外边学来的。有道菜,上之前先差人来问了声。吃不吃“吱三声”。
      章怀没听过,问。“吱三声是什么东西?”
      “是道菜,从广东那边传过来的。活老鼠,用烧红的筷子夹他,吱一声。再往酱料里面一滚,吱一声。最后啊,送进嘴里,吱一声。”
      杨柔皱了眉头,捂住嘴干呕。
      “听起来挺有意思。”五叔说。“来两只。”
      杨柔抬头看他,小声说了句。“好恶心。”
      “你不觉得很可爱吗?”章怀说。“你很可爱我想吃掉你。”
      杨柔桌子下的手掐了章怀一把,章怀疼得叫了声。“好好,我不吃。”
      “不吃吗?尝个新鲜?”五叔看了看章怀,颇有些关切。
      章怀想了想,说。“对,听起来新鲜,说到底都是吃活老鼠啊,我怕老鼠。”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章柔。”五叔看了她一眼,带着点轻蔑。“你还敢掐章怀?”
      “说什么呢,姐姐这么好看,掐我两下怎么了?”章怀佯装生气。“姐姐这么好看,怎么就嫁了你这个糟老头子。”
      五叔笑,说你这么喜欢章柔,下次可记得多来我家,我叫你五嫂给你准备准备,这里住下得了。

      【6】
      年轻人的气头最盛,章怀说到做到,一连几天,天天下了课来五叔家,缠着杨柔说着说那。
      学校那个秃头老师今天留了好多作业,写的我手都酸了,姐你给我揉揉。
      我和同学在附近吃到一家特别好吃的冰店,有空给你带过来,你喜欢什么味道的?
      你先等等我叫阿姨给我做碗草莓冰,你要吃吗,要的话我一起说了。
      杨柔也不说什么,章怀抱着碗吃草莓冰,半边身子靠在杨柔背上,一勺一勺的吃冰。杨柔对着阳光翻手里的花绳。章怀自己一勺给人家喂一勺。酸草莓混着冰,夏天在一扇一扇的风里,缓慢的过去了。
      【7】
      秋天章怀升了学,学校的事情多起来,章怀忙着学校的作业考察,家里也让她去家的厂子实习,章怀两头兼顾,也就不那么热衷于往杨柔那里跑了。
      周六的时候章怀得了空,杨柔知道了,托人去传话。章怀上午去家里厂子看,手里被塞了条子。打开来一看,是杨柔说自己身子不舒服,想章怀下了班以后去看看她。
      章怀撇撇嘴,顺手把纸条扔到边上的纸篓里。二叔中间来看过她一次,看见纸篓里扔着七八个纸团,随手拿了一张看。二叔的脸色变了,把纸条塞到裤子口袋里,去问章怀。“累不累,在这里还习惯吗?”
      章怀正做着表格,随口说了句不累。
      二叔问她,等会儿下了班要去哪?家里今天买了菜,叫章怀一起去吃。
      章怀抬起头去看他,把表格算了算,说。“好啊,那你和我爹说一下这件事。晚上我就去你家吃饭了。”
      这天傍晚,章怀在饭桌上捧着碗说。“二叔你家的饭好好吃。”二叔家的姨娘坐在章怀边上,拿公筷给章怀夹排骨。“你多吃点这个,我下午托人去买的,刚新鲜着呢。”
      章怀说了谢谢,头上的灯亮着,落在章怀年轻的脸上。
      【8】
      第二天的时候章怀又收到了条子,这才想起昨天似乎忘记了什么事情。章怀照理把纸条扔了。嘴里嘟囔着。“真麻烦,今天的功课还没做完呢。”
      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天还是亮的。章怀坐着车去自己的公寓,路边恰好有卖糖炒栗子的小摊,杨柔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最喜欢吃。章怀以前每次路过都会给杨柔带上一袋子,然后一起坐在沙发上,一颗一颗的剥栗子,再一颗一颗的喂杨柔吃。章怀叫车夫停了车,照例去边上的糖炒栗子摊那边买了一把栗子。付了钱再往黄包车里一坐,天气冷,章怀抱着一包热气。
      章怀到了地方,放下书包,把怀里的糖炒栗子递过去。
      杨柔坐在沙发上,摸摸那包栗子,有点冷了,她叫公寓里的阿姨拿去热。
      章怀坐到杨柔身边的沙发上,身子整个陷入沙发里。脑子里想着早上的合同,章怀也不太在意杨柔在想什么。手伸过去搂杨柔。“怎么了?”
      “人有点不舒服。”杨柔说,从早上起来,头就晕乎乎的。给章怀打了电话,章怀推了半天,来的不情不愿,杨柔看她不太乐意的样子,心里凉了大半。
      “不舒服就上医院,找我干嘛?”章怀脑子里依旧是上午的事情,也没怎么在意杨柔的情绪,就算感受到了,章怀也没有在意。
      杨柔哦了一声,声音淡淡的。“我知道了,你还有事吧,回去吧,让你过来麻烦你了。”
      “不开心了?”章怀摸摸杨柔的脸,走过去亲她绛红色的嘴角。手摸进杨柔的旗袍里面,解开她侧摆伸进去摸她的大腿。
      杨柔没反抗也没回应,章怀衣服脱的差不多了,心里想着事,总归觉得没什么意思。草草了事以后,在杨柔脑门上亲了一下。
      洗了澡穿好衣服走了。
      走之前看着杨柔依旧趴在沙发上,半边背脊从衣服露出来,像一块脆生生的水萝卜。
      “记得吃晚饭。”
      章怀走了,头也没回一下。
      杨柔披着衣服躺在沙发上,头发盖在背上,身上还有章怀身上的味道,杨柔手里拿着刚认识的时候章怀送自己的绿色衣领扣。
      杨柔笑了一下,是章怀喜欢的那种笑,礼貌疏离。
      阿姨热了栗子拿过来,顺便给杨柔盖了一床薄被子。栗子冷了,终归是没刚烧热的时候好吃。
      杨柔一边剥栗子一边想。
      她和章怀,也只能这样了。
      【9】
      事情的揭发总比事情的落幕快,章怀和杨柔还没来得及好聚好散,那张纸条就已经到了章怀她爹手里。
      纸条上的字写的漂亮,意思也漂亮。
      就是纸条代表的两个人,不那么漂亮了。
      章怀她爹气疯了,关了章怀一个星期的禁闭,学也不上了。章怀刚开始还趴着门说自己饿了,到后来有人送了饭,章怀安静了。
      当天晚上章怀她爹过来,说你五叔把杨柔打了半死,现在已经送回家了。
      章怀没多大反应,坐在凳子上看父亲递过来的公司报表。
      “给姨找个好人家吧。”章怀翻着表。“跟了我这些日子,总不能委屈她吧?”
      父亲说你倒是还挺重情义的,出了这种事情,能不能有好名声还不一定,你却想着给她找下家。
      章怀叹了口气,说。“至少我对姨也是真的喜欢过。”
      章怀后来的日子里都没见过杨柔。有天家里给她说了门婚事,说是上海做生意的大老板,带着个干女儿。章怀笑了笑没说什么,回了家问她爹。“怎么,带着女儿的都让我嫁了?你也不怕我和那家女儿搞上。”
      这事也就过去了,章怀依旧做她的章家小姐,穿着晚礼服去酒会。
      杨柔想起早些时候她和章怀好的时候,章怀抱着她说。你叫章柔,不是和我五叔的那个章,是我章怀的章。
      她还记得章怀被关家里出来的第二天就来找她了。穿着呢大衣干干净净的。
      章怀带着少年气。送她一个盘扣。“您好好的,我给姨找个好人家。我们一家人都不是好东西,您受委屈了。”
      章怀说过,我不叫你姨。这次,她叫了。
      杨柔想,章怀可真是做生意的料,喜欢你的时候眼睛里带着蜜一样,勾着绕着给人往火坑里带。不喜欢了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她明明在章怀的眼睛里,可是她进不去了。
      她说姨你喜欢什么样的,您说的出名字,我就给您搭线。
      杨柔看着面前的章怀,说,“我要什么人都可以吗?”
      “行,您说的出来,我办得到。”
      “我想找个姓章的,家里做生意。”
      章怀听了愣了一下,说。“不行,我们家你是不能再去了。”还没说完听见杨柔说。“找个叫章怀的。”
      章怀低下头,年轻的脸带着点无可奈何。
      杨柔的旗袍上别着她们第一次见面带的那个翡翠扣,当初的杨柔身材婀娜,一步三摇的款款而来。
      章怀忽然就笑了。“姨,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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