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 ...
-
第一章
灰黄的天空,连太阳都无法穿透的云层,午时2点的光亮却如此苍白无力。
出现畸变已经三月有余了,整片区域,除了这块保护区外,皆是尸横遍野,四散的肢体,狰狞的表情,诡异的姿势,向外看一眼便足矣让在保护区边境看守的士兵胆寒,透过云层,偶有几缕光乍泄,将保护区衬的宛若圣堂。
怀浅走在路上,路旁蹲着低头呢喃的是流浪者,却没有人愿意施舍,他们或是妻离子散,或是逃进保护区前被畸变者咬断了四肢,他们的嘴唇干涸起了皮,眼睛发红,布满血丝,保护区人人自危,要不是“组织”勒令资源均等,怕不是剩下的物资早就要被洗劫一空,哪里还有闲心去当这个好心人?
道路上堆满垃圾,风来,吹起散落一地的布料纸片,怀浅只匆匆看了一眼那些流浪者,其中一个突然抬头,怀浅对上一双瞳孔漆黑却无神的眼睛,红色的眼眶像要滴下血来,似是无声地控诉,似是……在绝望地等待死亡来临。怀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刻别过了头,皱眉加快了脚步,额角沁出一层汗。
昏黄的街道,少女的喘息,杂乱的心跳,无法抑制的回忆……
远处传来传教者的吟唱,人一旦遇到无法解释的事情或者无法磨灭的痛苦时,便会选择去当一个虔诚的信徒,把希望寄托在所谓的神明之上,弥补破碎的灵魂,匡正颠倒的黑白,之后便举着一颗自以为干净的心脏投入到依旧恶臭的世界中去。
…………
“小浅,快逃。”男人和女人声嘶力竭。
割开血肉的声音,雪白的墙壁上一道新鲜温热的血痕。
“不!”女人霎时崩溃,不决的泪映出墙角那株奄奄一息的花。
有着白瞳的人,不,是怪物,要将那沾满鲜血的利爪,伸向脆弱女人的脖颈,转过头却是对着那名为“浅”的女孩张开了嘴,用着还是人类的声音说了两个字“同类”。
明明是声带震颤正常发出的声音,从那怪物嘴里吐出来的却是不成字句的音调,但是跪在地上的女人还是听清楚了,她突然抬起头,瞳孔骤缩,盯着面前的少女,身体因为恐惧而发抖。
男人的死亡,女人的绝望,可怖的怪物,女孩闭紧了双眼,捂起耳朵,惊声尖叫。
数秒,万籁俱寂,似有雪花飘落,睁开眼,落在女孩更加汹涌的泪水里……
…………
胸口的十字架,是男人女人送的生日礼物,此刻被紧握在手心。
怀浅走进一片用集装箱改装成的房子里,保护区只有这么大,人口基数每天都在增长,没有特殊身份的平民没有资格住在中心的高楼区,人类的本质因为这一场畸变而被瞬间曝晒在阳光下。
怀浅打开刚刚去物资发放处领来的塑料袋,两块压缩饼干,一个面包,两瓶水,这是一个星期的口粮。
这三个月来,发放的物资越来越少了,怀浅知道这意味这什么,马上“组织”就要征集士兵了,他们会被派送到保护区外,美其名曰是清除畸变者,实际上是为了缓解保护区的资源紧张罢了。
怀浅正要旋开水瓶,突然门被重力踹开了。
两个身材魁梧的士兵,举着黑色的步枪一左一右站在那块倒掉的门边,随后,一个墨绿色头发的女人探出身来,上下打量着怀浅。
怀浅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盯着漆黑的枪口,胸膛上下起伏着,缩小的瞳孔与皱起的眉诉说着一切的不可思议。
墨绿色头发的女人睨着怀浅,似是好笑,咳嗽了一声,说道:“你们举着枪做什么,快放下,吓着人小姑娘了。”
两个士兵顺从地放下了枪,却还是戒备的样子,怀浅依然没有说话,来者不善,她极力想控制自己的呼吸,但恐惧与惊吓依旧让她的后背紧贴着桌子。
“你们要干什么。”
那女人的眼尾上扬,红色的薄唇亲启:“加入我们。”女人摊开手掌心,一个微缩芯片,上面是“组织”的徽标。
“难道你们邀请的方式都是这么别致吗?”怀浅用余光看着倒掉的门。
这个芯片不假,却是让人垂涎的同时也让人畏惧的存在,“组织”可以让你拥有用之不竭的资源,但同时也掌握了你的一举一动,芯片如天眼,持有者如蝼蚁。
“组织”是个越想越神秘的存在,它的领袖是谁,目的是什么,内部结构如何,外人是无法知道的。或许有人知道,但他们守口如瓶。
女人像没有听到怀浅刚刚的讽刺,动了动唇:“组织可以让你拥有一切,我想这个条件,在现在的环境下,没有人不愿意,哪怕只是一点点牺牲。”
“为什么找上我。”
“因为……你也是……”女人说着话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那双瞳孔变为绿色,抬起手,纂起一束冥火,“……像我一样的东西。”
怀浅呆在原地,她盯着女人手中的冥火,连眨眼都变得困难了起来,她从没觉得偌大的集装箱变得如此狭窄,让人喘不过气。
“你的能力,对于清理外面的那群白瞳怪物,可是非常好用的。”
“你怎么会知道?”那段最不愿想起的片段,一遍又一遍在怀浅脑海里放映。
一声轻笑,“什么样的信息,是组织不能得到的?”女人眯了眯眼睛,瞳孔里倒影出冷绿的冥火而泛着光。
怀浅向后一步,抓着桌角的手指已经发白。“不,我不是像你一样的……东西。”
…………
飘着雪花,六边形的雪花,被第一片落中的孩子是被上天祝福的孩子,所有东西都被镀了一层霜,宁静祥和,这原本是冬日最美的样子。
倒下的男人面容苍白,脖颈边的血液凝结成一片黑红。
少女睁开眼,透过朦胧的泪水,看到的不是六边形晶莹的雪花,而是眼前被冰锥刺穿的两具尸体。
白瞳的怪物,还维持着死前狰狞扭曲的样子,锐利的尖爪离那脆弱的女人的脖子没有两公分,而那个刚刚还崩溃绝望的女人,却换上了惊恐的表情,伸手指着眼前的少女,她的女儿。
那样的表情明明和刚刚看到那个白瞳怪物时是一样的啊,那指向自己的手指,怎么像是在指证一个极恶的罪人。
少女脑海里满是刚刚紧闭双眼前,妈妈哭喊的那几个字,“是你这个怪物!”
女人那张开的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瞬间的死亡让她永远定格。
“妈妈……不是这样的……我不是……怪物……”少女的眼泪决了堤,踉踉跄跄地走到女人身边,想用手融化那贯穿了胸膛的冰刺,但那一点温度,只能让她粘上消融的血液,滑腻,粘稠。
已经……没有用了啊……
那样刺骨的寒冷……那样铭心的记忆……
片刻前还温馨的房间,现在是满是刺眼的冷白,毫无生机的,死亡的白。
现在才反应过来的少女,冷的瑟缩在原地,她不愿意,但也不得不相信的是……
美好的一切仿佛都是被自己亲手…毁掉了…
…………
怀浅的眼睛已然无法再聚焦了,她嘴里只能念着“不……我才不是和你一样的怪物……”摇着头,“我不会加入你们的。”
“到现在为止,可还没有人能够拒绝组织给的好处啊…”墨绿色头发的女人惋惜。
怀浅恢复了一点理智,剧烈起伏的胸腔却久久无法平复。
“我不会使用这个能力的,你们还不如去招募几个精壮的士兵。”怀浅的眼圈发红,话语却是毫无商量的余地。
墨绿色头发的女人,早已收起了冥火,挑了挑眉,“有意思,有点可惜了呢。你是第一个拒绝我的人。”抬手招了招两边的士兵,最后再看了一眼怀浅,“打道回府吧。”
女人用手指隔空画了一个圈,地上围起一堆冥火,她和士兵踩了进去,便全身被冥火包围起来,一瞬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