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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三十八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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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甩了璇玑和腾蛇,走走跳跳,很是惬意。
身畔没有人,不用说,也不用答,就不用想,然后就容易困。
我不是刚睡醒吗?这么快就到天黑,似乎有哪里不太对。
第一天变成鬼,被琉璃盏吸到秘境中,骂走司凤。
第二天柏麟过来揍了我一顿,留下天罚印,说还有六天。接着我把司凤骂走,司凤找来柳意欢和亭奴帮忙。
第三天,璇玑和腾蛇找过来,我们吃饭聊天,偶然发现那个被妖带走的孩子是柏麟的附身,然后柏麟又附身到另一个书生身上。
后来我睡着了。
现在天又黑了,我看看手臂,还剩三天。
我飞了那么久?
这里的天光和别处不同?
我四天里,怎么就睡了三次?好像少了一天一样。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我四下看了看,没有异常。
我睡着之后,真在做梦?
还是柏麟暗暗过来让我睡了一天?
那我迷迷糊糊中说的那些话,他听到了?
那就没什么好说了。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来到焚如城外,司凤、无支祁和紫狐三人席地而坐,摆了一石头酒菜。
想来避无可避,我闪过去,劈手拿过酒壶,往嘴里倒。
这次自然没有倒在地上,我已经会用“祭”术,然而太辣了,我咳嗽了一声:“哪来的烈酒?”
“千年珍藏。”无支祁嫌弃地说,“这么喝,暴殄天物。”
“过期了。”我闪到一旁想吐,已经吐不出来了。
紫狐偷偷笑我。
司凤递给我一个紫色果子,模样像李子,又比李子小。
我擦了擦,咬了一口,好甜,甜到齁。
“怎么只有你自己回来?”司凤问。
“他们飞得慢。”我站起身放出绮梦盒,跳上去转了一圈,欢快地说:“琉璃盏放出我一魂两魄,我想起来了,我是南天帝姬,上辈子是条冉遗鱼。我的法术也能用了,我自己就可以去焚如城。”
无支祁笑了一声。
懒得理这只臭猴子。
紫狐眸子流转,看看我,看看无支祁,笑笑不说话。
毕竟不是不是美女,紫狐是放心的。
司凤神色平静,就像没听到一样。
我飘到司凤面前,再次强调:“我是南天帝姬转世,跟簌簌和罗喉计都都毫无关系。”
“好。”司凤并不意外,还是很平静。
我有些纳闷,但想他可能已经放下了,也释然地一笑:“那我走啦。”
司凤站起身吸口气:“好。”
无支祁也摇晃着站起来,敬我一下,喝了杯酒。
紫狐笑吟吟地站在无支祁身侧。
真好,若他们两个能一直这样依偎着就好了。
我忍不住开口:“无支祁,你都被关了千年了,收收心吧,走哪儿带上紫狐,至少有人帮你醒酒啊。”
“啰嗦,跟个女的似的。”无支祁不耐烦地甩袖。
我本来就女的好不好?我心念一动,指尖弹出一丝鬼力,直入无支祁眉心。
无支祁愕然扶额,摇摇头怔忡片刻,眉心舒展,冲我作揖:“多谢魔尊点化。”
我翻个白眼。
只是把紫狐为他而死,他在坟前落魄的模样给他看了看。
入梦造梦什么的,本就是冉遗鱼的天分。
我抬头看月色差不多了,催动绮梦盒冲过去,碰到结界的一刹,“啪”地一声,绮梦盒裂开了。
司凤扶不及,我摔在地上,四脚朝天不说,还露出大半条腿。
无支祁哈哈大笑:“千年不见,魔尊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
怎么还喊我魔尊?还在我露了腿的情况下,这对于我来说,跟说我是男的没什么差别。
紫狐挡住无支祁眼睛,嗔了一眼。
司凤扬手甩出一个斗篷,盖在我身上。
除了T恤和热裤,我套着新郎的大红婚服,还套着修罗袍,就是忘了找条衬裤。我拎起斗篷爬起身披上,耸肩示意肩上琉璃盏:“这玩意才是你家魔尊。”
无支祁嗤笑:“我老无眼睛不瞎。”
你不瞎谁瞎?紫狐好好的美人不珍惜,就知道跟狐朋狗友喝酒。
“魔尊大人,你还是轮回去吧,不过你戴着这琉璃盏,大概要生成驼背,其实没啥大不了的,大不了二十年后又一条好汉。那时老无我再送你去轮回,下次生的好看些就是了。”
带着琉璃盏去轮回,然后生成驼背什么的。我哭笑不得:“也好,无支祁,麻烦你送我一程吧。紫狐别介意啊,就借用一会儿而已。”
紫狐叹口气:“不介意,介意也没用。”
司凤也叹口气:“我送你。”
我看司凤:“你先给我看看你的胳膊。”
司凤迟疑了片刻,徐徐将袖子挽了上去。
还剩一条黑羽。
什么时候咒发的?
他还不曾说给我。
如今我也不想听了。
千防万防,破不了心防。
就跟我种心灯总是不亮一样。
我欠司凤的,已经还不上了。
司凤微微地笑,还是那副又温柔又难过的样子:“这是我的事。你放心,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也笑着对他:“轮回也是我的事,我就是不想你去送。还有,待我转世了,你也别来找我。”
司凤还是微微笑着,眼圈已经红了。
我很郑重:“禹司凤,我不想追究旧事,也请你把那些忘了吧。你想要的答案,在褚璇玑身上。我只是一个来自异世的魂灵。至于怎么来的,我不计较,也不想知道了。”
他点了点头,稳了稳神,拉过无支祁:“无大哥,我有一句话要说。”
“可我不想给人传话啊!喂!”无支祁求救紫狐:“你来你来,我最讨厌婆婆妈妈的。”
紫狐示意无支祁赶紧的,眼睛却黏在无支祁身上,一点儿都舍不得放开。
沉浸在感情里的人,就跟被树叶挡住眼睛一样,即便眼前是悬崖,也感觉不到前面的风。
无支祁很快回来,司凤没有跟过来。
无支祁提起我袖子,跟拽布袋一样,还不大高兴:“你头发太短。”
怎么?还想提着我头发拉我走?
这种粗鲁的家伙,也就紫狐受得了。
我冲紫狐歉意地点头,紫狐会意地一笑,跟了两步,并没有跟上来。
“你竟然不是男的!”无支祁很遗憾,“还糟践我的好酒。”
“我会喝酒,是你的酒太久了!千年陈酒,有多少灰土?”我转念问,“司凤跟你说什么了?”
“他啊……”无支祁叹口气:“他问我能不能把这个琉璃盏去掉,免得你生成驼背。我们俩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生到哪里会好看些。”
“你们两个傻子,我缺啥就补啥啊!”我也不脸红。再说鬼脸红也看不出来吧!
真有下辈子,千万别超过一米七六了,还有,胸围九十就行,别太干扁,这要求不高吧。
无支祁斜了我一眼:“我看你缺心眼。”
我结舌。行吧,有求于人,我不能和千年老直男计较。
虽然这么说,无支祁还是帮我把琉璃盏挪到了胸前。他还问:“就这么一个,左边还是右边?你既然缺心眼,还是左边吧。”
我觉得不大妙,谁家只有一边的?那不是有病吗?寻思半天:“还是左胳膊后边好了,只要不是左利手,都还有救。”
无支祁点头答应:“此刻你才有个女人样。”
带着琉璃盏轮回的主意,大概只有我们几个奇葩想得出。柏麟那个偏执的,肯定是想不到的。
到了忘川被拦住了,我露出手腕上的印子,鬼使非要查一下我来历。
柏麟的徽记在这里竟然不好使。
还是他故意让人刁难我?
无支祁听着烦躁,抬手就把鬼使打倒在地。
他憋了一千年,正有火气没处发泄,见其余鬼使围上来,就在焚如城一顿打砸。
我飞在空中呐喊助威。
虽说点到为止不够畅快,但看无支祁一扫一大片,这里碎了那里断,真是畅快淋漓。
我也想这么痛快地摔摔打打一次。
无支祁出够了气,手指轮回镜:“好兄弟,你去吧!”
我摆摆手,走近轮回镜,低头钻进去,不意被弹了出来,飞得还极其远,四脚朝地,摔得极其惨烈不雅。
于此同时,焚如城像被打开了什么古怪阀门一样,成了摇摆魔轮,这边倒了那边倒,摇摇又晃晃。
我疑心是我的缘故,就爬起来凑近轮回镜,轮回镜极其恨我,果然又一次把我甩出老远,而焚如城晃得更加厉害,站都站不稳。
轮回镜上,也被下了手脚?
果然轮回这种事,没那么简单。
无支祁熄灭我身上的地火,看看天光:“还有多久?魔域时间过得快,我不知岁月,你瞅瞅你胳膊。”
我抬起胳膊一看,竟然只剩最后二道血印,还有一道已经模糊了。
打架怎么可能过得这么快?
这里的天光果然不太对。
“看来只好试试破开琉璃盏。”无支祁抬手将琉璃盏挪到我手上。
司凤和无支祁说的就是这个?进不去轮回镜,就破开琉璃盏?
破开就破开,反正我这样单薄的魂魄,不是罗喉计都,更加不是簌簌,变不成什么魔尊。
至于琉璃盏里尘封千年的秘密,早就应该揭晓答案了。
琉璃盏只是柏麟一颗死心,他既然用不着,毁了也好。
何况未必破的开。
我点点头,双手托起琉璃盏。
“拿好。”无支祁飞至半空。
果然爽快人,真的跳高高的大力劈下。
这一劈,把我直接劈趴下了。
三魂六魄震散,尽数被地火焚烧。
无支祁连忙把我提起来,丢在半空,先熄灭了地火,再补灵力。
我就跟挂在蛛网上的虫豸一样,动弹不得,狼狈不堪。
斗篷已经烧成了灰,露出暗纹罗织的修罗黑袍。这袍子可以抵御地火,可连烧了好几次,跟乞丐服一样。
无支祁将琉璃盏移到我身前,尽量扯远,然后一手挡住我,一手向琉璃盏劈下。
我浑身一震,像被劈开了一样。
琉璃盏依旧丝丝缕缕的冰裂纹,依旧坚固如初。
我一阵恍惚,向后一倒。
被司凤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