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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四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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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凤里里外外套了六层衫子,居然还是秀颀挺拔的。
我支着下颌笑吟吟地看着他:“交领衫是护不住的,你得换立领。”说罢自得地喝了口酒。
司凤摸了摸脖子,又回屋了。这次是黑红相间的立领外衫,可明明是礼服。
他一脸纠结地站在镜子前:“他日我一定要找到你说的辣椒。”
自然不是微醺后的痕,我只是想尝尝被掩饰过的气味,然后一不小心,情不自禁整出两瓣淤痕罢了。
司凤手心变出金翅鸟簪子:“璇玑,这个簪子,我很久之前就想给你了。”
我不客气地接过来:“这是凤凰?”
“这是金翅鸟。”司凤淡淡解释。
“可是金翅鸟居然不是金子做的。”我收在怀里:“待我娶你,你再给我戴上。”
司凤失笑:“也好。这簪子是千年前妖后陨落时留下的,听说是我父送给我娘的定情信物。”
我身上除了昊辰师兄送的离人伞,以及良缘花,空间里就只有衣食,我突然想起那个可恶的昆仑木,于是闭目取出一片碎片,然后全力注入灵力,片刻便长出了一朵心灯。
司凤背过手,面色一沉:“璇玑,这个不是玩的。”
“就当放个烟花也好。”我站起身郑重其事地将心灯捧过去:“我现在灵力充足,不用七天七夜就可以种出来。只是灵不灵就不知道了。毕竟遁雷桃僵和姻缘石都不听话的……”
司凤徐徐伸出双手,认真地问:“璇玑,你的心,你自己还是不明白么?”
我看着手心里熠熠生辉的心灯,再瞅瞅司凤满怀期许,又害怕失望的神情,突然有些懊恼,双手一和,便要把心灯化成灰。
司凤抬手将心灯收在了手里。
我连忙护住司凤的手,深怕此时不合时宜地来一股风。
司凤小心翼翼地捧着灯,我小心翼翼地护着司凤的手。
然而心灯便如司凤眼里的期许的光芒,渐渐暗淡,然后化成了一道紫烟。
司凤笑得勉强:“果然是骗人的,就跟遁雷桃僵,姻缘石一样。”
我懊恼之极,连忙拉过司凤的手:“以后我一定要给你找最大的钻石,切成最完美的角度。这个昆仑木,是不是没有下过咒,就没什么用?”
司凤点点头:“对。”
早知道会熄灭,我就不会种出来。
分明在司凤身上捅刀子,不,比捅刀子还要可恶。
我把空间里所有昆仑木都取出来,尽数丢进了炭盆。
璇玑无心,便不好责怪。可我现在,跟故意有什么两样?
司凤握住我双手:“璇玑,大概神器之类,故意和我们作对。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心念一动:“昆仑木,遁雷桃僵,以及姻缘石,都是天界的东西。”
司凤搂过我:“此时此刻,你在我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听着司凤的心跳:“咱们救玲珑回来以后,就成亲吧。爹爹愿意,我们就留在少阳,爹爹不愿意,我们就浪迹天涯,寻找辣椒。”
“璇玑,少阳没有的东西,你在哪里吃过?”
“前世啊!”我也不想多解释,就如同司凤还是不想告诉我,他是金翅鸟。
“就是你做女将军那一世吗?”司凤似乎不满意我的回答。
“就是……我记不清了。”我搂紧司凤,“我困了。”
司凤这么聪明,以后再不能露出马脚了。
悄悄去找亭奴,得到了生辰蜡,我和司凤带上紫狐,来到了不周山外。至于若玉和小六子,我可不能让跟着,一个捅了司凤一刀,一个日后还要被骗当世上最傻的卧底。
就是不明白,干嘛不能找个小妖,抢几个指环来用。毕竟这一关,若不是昊辰在外面护着生辰蜡,我们会全军覆没。
傻不傻?连个看护生辰蜡的都没有,一起进去受死。要命的是,玲珑的魂魄也没被抢出来,还把小六子和若玉丢在里头。
可是接连等了两日,一个落单的小妖都没有。
紫狐已经急了,要点燃生辰蜡自己进去。我问司凤能不能自己守在外面,司凤不肯。
愁死我了,我可不想司凤被捅刀子。
就在这时,结界处突然有人出来,竟然是昊辰!
他左手带着敏觉,右手扯着缚仙绳,拽着玲珑,不,花妖。
然后一个落地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手一松,敏觉摔了个马趴,而花妖更惨,直接脸朝地。
那可是玲珑的脸!
我正要走出去,司凤把我拉住,还捂住了我嘴,摇摇头,示意我不要说话。
昊辰堪堪站定,回头蹙眉撇了一眼结界,用清心咒定了定神。
“昊辰师兄,你被煞气侵染,不能再运功了。”敏觉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我没事。”昊辰话刚说完,就干呕了一下,咬住唇,又运起清心咒。
花妖坐在地上:“这世上即便是神仙,到了不周山魔域,也得借助法器。你这样硬闯,你以为你能逃多远?用不了片刻,我的乌童哥哥就会追过来杀了你。”
“杀我?”昊辰冷笑着负手,“这世上还没有人可以杀我。”刚说完,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他不是被我捅了一刀,祭了天?我不知道该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是心。
剧本里昊辰自从发现司凤是妖,就跟失心疯了一样,不管不顾地要搞死司凤,不得手之后,就骗璇玑毁掉琉璃盏,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而此时的昊辰师兄,隐忍又坚韧,怎么看都不像剧里执迷不悟的柏麟。
昊辰连连用静心咒,平复了心绪之后,抬手在敏觉手上,取过一滴血,运用法诀,注入眉心,变成了敏觉的模样。他身形晃了一下,伸出手:“敏觉,把指环给我,你把花妖押回少阳,我去找摄魂铃,还有花妖的半份元神。”
“昊辰师兄,你受了伤,孤身一人进魔域,实在太危险。”敏觉说,“再说用摄魂术杀了这花妖,一样可以救回玲珑。”
“我答应留她一命。”昊辰说罢,拈出一朵莲花,甩手化成一叶扁舟,“莲舟能送你安然回到少阳。”
敏觉摘下指环,送到昊辰手里,突然跪在昊辰面前,行了一个大大的跪礼:“师兄大恩,敏觉无以为报,只望师兄此行安然。”
敏觉的卜术,是少阳年轻一代里最好的。他是察觉了什么,还是预感到什么?
昊辰向旁边走了一步,避开敏觉的大礼,袖子一拂,将敏觉扶起。
敏觉躬身抬头:“师兄逆天改命,救得敏觉,敏觉深知……”
“别说了。”昊辰抬手便是一个封口咒。
敏觉无法开口,就又低下身去,作一记长揖。
昊辰拧身就进入了不周山。
敏觉扯过捆仙绳,走上莲舟。
花妖挣扎了几下:“我不要去少阳,元神归位我再回去,不然乌童哥哥一定会生气的。”
敏觉笑容惨淡:“这次你不走,过不了几日就会形神俱灭。”
“胡说,我变回自己,一定会永远和乌童哥哥在一起。”
敏觉抬手收回捆仙绳:“既然你执意求死,就不必浪费昊辰师兄苦心了,修改命数之事,即便是神,也要付出极大代价,本来你就骄纵任性,作恶多端,你形神俱灭,对玲珑而言,倒也是成全。”
花妖一笑:“你就不怕我回去杀了你的昊辰师兄?”
敏觉叹口气:“你若能杀了他,兴许是对他的成全。”说着迈上莲舟,向西飞去。
那不是少阳的方向。
“我杀的人,自然也是对他们的成全。”花妖手心流转,一股杀气,追向敏觉。
我霍地站起身。
杀气未及莲舟,便被一道金光弹开,弹回去反而将花妖震倒在地。
敏觉回过头,看向我的方向。
我心底一震。
剧里无辜枉死的敏觉,此时并没有死。看来有莲舟回护,也不会死。
我一直以为到最后不会有大改变的事情,其实悄悄地在发生着变化。
而我,我的出现,不就是最大的变化吗?
我被司凤拉着坐到了地上。
司凤看着我,睫毛翕动,欲言又止。
我握紧他的手,转身问紫狐:“妖变身并不容易是不是?人呢?仙呢?”
“你是说幻化啊?”紫狐微笑,“妖族之中,即便天赋异禀,最少也要修行五百年才有幻化他人的本事。除了狐族,大多要借助别人的血液;寻常修仙的凡人,没有几百年的修行,不好说易容幻形,再说有几个凡人能修行数百年?至于仙人,他们被天道约束,必须顺应天法,做事束手束脚的,动辄就会挨罚,化身也得申请化身的法器。你这个师兄,看上去肉体凡胎的,可是通身宝气,自生法相,出手就是天界宝器,到底什么来头?”
我知道他是柏麟帝君,天界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角色,可是我不能说。
我苦笑:“他亲力亲为,教我四年法术,在我心底,就跟师父,和我爹一样,不仅是可尊敬的师兄,也是可亲近的兄长。仅此而已。”这句话,不仅说给紫狐,也说给司凤。
司凤你可千万别多想,那大大的心灯,虽然不够亮,也不是因为昊辰长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