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罪》沈延舟

9、孽缘②

　　“到我公司来上班。”不容人拒绝的语气，仿佛只要开口就没人会拒绝，都要感恩戴德地感谢似的。

　　“不了，没那个能力。”路时屿一边穿着衣服，一边淡淡地回应，也许别人听到这样的条件会感恩戴德，但他不会。

　　“你觉得你有拒绝的能力？”

　　又是这样，他们这些人总是喜欢威胁别人，换个位置如果他们没钱没权，还带着这样的脾气，在这个社会里绝活不过几天，就算能活也不好过！他们这样的人，要么站在金字塔顶端让人膜拜，要么活在食物链末端任人践踏！中阶层是容不下他们的。

　　“没有。”

　　他确实也没有拒绝的能力。

　　“那就到我公司上班，工资只会比你现在的高不会低。”

　　他知道路时屿的能力，以他的目光，绝不会让一个废物到他的公司，他欣赏他的能力，所以愿意给他一个机会，他不该只是在那个场所做一个服务员。

　　对着路时屿他也没什么特殊感觉，除却那张相似的脸他就只欣赏他的做事能力。

　　“嗯。”

　　“别弄这样半死不活的样子，你弟弟也快开学了吧？T大的学费，他的生活费，你付的起？最好乖乖的来上班！”

　　末了，男人又开口：“等他回来，你以为我还需要你？”

　　他指的“他”，是他的白月光恋人。

　　“希望如此。”他迫不及待

　　他们维持这样的关系两个月零三天，两次，两次他都不会多碰触他的身体，只咬了他锁骨。

　　相处的这些分秒对路时屿来说都是煎熬，令他作呕，只有回家看到鹿安九天真灿烂的笑脸，他才感觉自己是活的，心脏还是跳动的，这段孽缘折磨得他好累。

　　听完路时屿的叙述，鹿安九震惊不已，他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有那么多他都不知道的，他哥为了他受了那么多罪，因为他而受别人的侮辱。

　　这一刻他特别痛恨自己，如果没有他，哥哥就不会被那人威胁，都是因为他才拖累了他，拖累了那么多。

　　他想起来了，有段时间哥哥会回来得很晚，一向矫健的步伐走得有些虚浮，看起来很疲惫，却还是每次都坚持去洗澡，洗澡的时间也比以往要长。以为是哥哥工作太累才会这样，让哥哥坐在沙发上帮他按摩，他分明看见了哥哥轻皱眉头，但很快又舒展，也就没有在意。

　　还有那段时间哥哥还会给他那些贵得要死的零食，还有昂贵的奶粉，这些都是以前跟哥哥去超市都不会买的，买的时候面对他的疑惑，路时屿会说是他涨工资了买来给他尝尝鲜，当时他也就信了，现在想想自己还真跟个傻逼一样！那么久都没有发现他最亲的人的艰难，当时就没有想到以哥哥现在的工作涨工资又能涨多少？不除去生活费也消费得起那些奢侈的东西吗？

　　自己真是笨得要死，净会给他添麻烦，净会拖累他，如果，如果没有自己哥哥会过得更好吧！

　　“哥…我、我对不起你，呃呜对不起…我呃呜呜净会给你添麻烦——”

　　“谁跟你这样说的！”

　　路时屿也红了眼眶：“小九，你以后不要再想这些，你不是哥哥的麻烦，你是哥哥的宝贝，哥哥就只有小九了。”

　　“哥…呜呜…”听了路时屿的话，鹿安九感到一阵阵心酸刺痛，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路时屿你好傻，鹿安九这么对你你还对他这么好，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啊路时屿！

　　半晌，他鹿安九强忍着哽咽开口：“哥，我、我不想上学了，我们回老家好不好？这样那个人就找不到——”“鹿安九你再说一遍你不想上学，你敢再说一遍！”

　　“我——”

　　鹿安九被他的气势震住，他动了动唇：“我回老家上学，不在这上了，都是因为我来这里上学才让你这么辛苦！才让你遇到那个混蛋！如果我上学就要让你这么辛苦这么艰难，那我还不如不上！”

　　他本想平静地说完，可越到后面越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他控制不住要吼出心里压抑的情绪。

　　一时间，两人都不说话，静静地看着彼此。

　　在路时屿的眼神下，鹿安九渐渐败下阵来，他缓缓地低下头，快速地眨眼睛，阻止要落下的泪珠，紧紧咬着唇。

　　“鹿安九你必须上学，你想出人头地想让我不再辛苦你就必须上学，好好的上学！“

　　“……”鹿安九低头沉默不语。

　　“你要是不上学，我也没必要再带你，你该回哪回哪。”

　　一字一句出口，他的心也是阵阵的痛，那是他带大的人，怎么会说不要就不要。

　　鹿安九猛的抬起头，脸色有些苍白，不可置信里带着恐慌地看着路时屿，他没有办法想象以后没有路时屿的日子：“哥…你是打算、打算不要我了吗？你是不想要我了！”

　　一颗颗热泪滑下，剩下的堆积在眼眶蓄势待发，他倔强地咬着唇不让自己出声，这样子看着路时屿眼里简直就是像拿刀子在剐着他的心。

　　“你上不上学？”

　　鹿安九胸口上下起伏，终于是哭了出来：“我上学，我会乖乖上学…哥你别不要我……别不要小九呜呜呜……”

　　“你最好要乖乖听我的，你听话，我就永远不会不要你。”他把鹿安九搂在怀里，拍着他的背，“要好好上学，以后不要再说今天这样的话。”
　　“嗯…我会乖、呃呜会乖，你别不要我……”鹿安九在路时屿怀里颤抖地哭着。

　　“哥哥不是说过吗，哥哥就只有小九了，怎么会不要小九，你要听话，谁都可以不要都不能不要小九，不要乱想。”

　　“好一个兄弟情深。”

　　话音落下，门就在此时被大力推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阔步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