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罪》沈延舟

81、空号

　　物体掉落在地上的声音，鹿安九低头，原来是他的手碰到了放在桌面上的盒子。摔在地上，盖子开了，撒出了好些糖，不规则散落在地上。

　　他缓缓蹲下去，指尖碰上微凉的糖纸，暖色的灯光给糖纸渡上了一层温暖，看起来柔和了许多，不似白日阳光照射下的张扬。

　　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温热的口腔把糖包裹，甜味在味蕾蔓延，很甜，甜得酸涩。

　　“啪嗒——”。

　　透明的液体滴落在轻脆的糖纸上，它划过的轨迹也有点凉。

　　鹿安九抬手一抹，指尖湿润，原来是眼泪，他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眼眶竟然热了。

　　把糖果一颗一颗捡起来放回盒子里，他捡的小心翼翼，怕落下一颗在某个角落里。盖上盖子放回了原处。他关了灯，上床拉好了被子，闭着眼却睡不着。

　　顾七裴匆忙离开的背影，傅南崎的不同往日，都在他的脑海里轮播，他不明白，这短短的一天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突发事件，他应接不暇，也无从应对。

　　他看着窗外的月亮，大概是因为情绪，他觉得今晚的月光泛着清冷，看起来孤寂。嘴里的甜味还没有消散，糖也还没有化尽，可舌尖有些疼了。

　　他没有忘记哥哥说的睡前不能吃糖，可控制不了，心里苦得慌，酸得慌……

　　他隐约发现自己好像病在哪里了，大抵真的是像那些人所说他真的是傻病，坏了脑子，要不然此时此刻他怎么想不到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或者文字来适当地表达出心情呢。

　　他又出神地看着月亮，眸子里也映出月光地清凉。

　　他想啊，七裴是不是也在看月亮呢，是不是……也想起他了呢，是还在看同一个地方的月亮吗？还是已经在大洋彼岸看初升的朝阳了，哥哥说过这里是月亮，那边就是太阳，都是在地球，同一个月亮都看不到了。

　　鹿安九渐渐闭上了眼睛，他有点困了，可月光抚过的面颊眼睑在颤抖，双眼之距舒展不开，他似乎睡得不是很好。

　　从噩梦中惊醒，他满头都是冷汗，脸色吓得苍白，他梦到顾七裴在国外被枪打中了，流了好多血，红泱泱的一片，触目惊心。

　　他早就在电视上看过，听说国外可以带枪都不会被警察叔叔抓，那里……好危险，心里恐慌，他越想越怕，他想七裴回来……

　　坏人的爸爸妈妈也是在国外再也回不来的。

　　他很怕。

　　“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一串冰凉的女音让鹿安九哭得喘不过气，他打不通他的电话了，七裴是不是真的不要他了……他会乖会听话等七裴回来的啊…可是…可是七裴的电话怎么打不通了。

　　“小九怎么了？！”路时屿听到哭声跑来，见鹿安九坐在床上，握着手机，哭得抽气。

　　“哥…哥哥七裴电话打不通了呃呜！空、空号了呃呜。”鹿安九紧紧捉住路时屿的手，语气急促，语无伦次，哭得让人揪心。

　　路时屿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小九不哭了，乖。”他轻轻拍着鹿安九的背，小九才十六岁啊，怎么老天爷不能对他善良一点……

　　路时屿搂着鹿安九，他湿润的眼睛不断眨着，轻轻抽着气，好像老天都没有对他们善良一点，自从爸妈去世，温暖就好像一点点减少。

　　…………

　　这里的天空很蓝，白云随着风追逐，连太阳都温柔了。

　　镯子在阳光下格外明晃，白净阳光的东方男孩低着头已经盯了许久。他神情里带着忧伤，透着些许苍凉。

　　他换了号码，他承认他懦弱了，他怕那人会找他，他不敢听见那人的声音，他怕会听到他哭，哭着让他不要走让他回来，他真的怕他会忍不住跑回去哄他、抱他、亲他……

　　然后再也挪不开脚步，继续屈服，成不了所爱的庇护。

　　那镯子他没有再戴，他藏起来了，也把那月光藏进了静谧的心海，然后封冻海面锁紧放进去的月光，同时也阻挡冰面上试探的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