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罪》沈延舟

71、配不上

　　午后三人去了游乐场，秦归洛说小九刚回来带他去玩玩放松。路时屿想想自己平时忙，也没有带他去玩过，经此一提，便欣然赞同。

　　鹿安九听到要去游乐场很开心，眼都快笑没了，一路上叽叽喳喳小麻雀似的说不停。等到了游乐场更是像欢脱的兔子蹦上蹦下的到处窜。

　　鹿安九玩得很开心，路时屿也难得一阵轻松，而秦归洛此时心里却一阵紧张与焦急，他在寻一个时机。

　　“哥哥！”路时屿本在树荫下坐着，一听到这带着焦急的声音在喊他，一下子就站起来。不远处鹿安九正向他跑来。

　　“哥哥糊脸上了好难受！”鹿安九跑到路时屿跟前，抬起头看着他哥，路时屿这才看清他脸上粘着絮状物，再看看他手里缺了一半的棉花糖，不禁失笑，他想他这傻弟弟准又是把整张脸都凑向棉花糖了。

　　“哥哥带你去洗洗就不难受了，下次吃棉花糖啊要从上面开始吃，可不能再整张脸都凑上去了知道吗？”

　　“唔……”被哥哥说得有些脸红，小声地答着知道了。

　　领着鹿安九到洗手间外，还想进去帮他洗时，胳膊就被拽住了——是秦归洛。

　　“小屿你让小九自己去洗吧，我……我有话对你说……”

　　“可是……” “哥哥我自己会洗！”

　　看着鹿安九，可是后面的话再说不出，可是我害怕你再次从我眼下被带走……

　　像是看出了他的担心，秦归洛靠近他说：“小屿，你看这里人这么多，我们又在外面，难道还能把人带走？”

　　“把什么带走啊小洛哥？”

　　“没什么，小九快去洗吧，化脸上就更难洗了。”

　　鹿安九进了洗手间，此时就只剩两人了，场面莫名地就有些尴尬起来，秦归洛抓着衣角的手指时紧时松，吞吞吐吐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见他如此神色，路时屿心里顿时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但隐隐还伴着某些情绪……

　　“归洛你有什么要说？”

　　“啊我、我……”被他先开口，秦归洛一个措手不及，一时间脑路空白，先前组好的文字已被打乱，再排不好顺序，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清道不明。

　　“嗯？”路时屿一头雾水。

　　“我呵呵我、我没什么说的呵呵呵！”秦归洛呵呵笑着，其实心里特想抽自己耳光，这说的什么啊这，怎么说不出口，怎么这么没出息啊秦归洛！

　　做了半天思想工作，最后还是——怂。

　　“呀！小九出来了我们回去吧！”

　　他无意识地揪着自己的衣角，自以为笑得亲和自然。

　　回去的路上，二人一路无话，只有鹿安九不明所以仍还在说，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他，其实各有心事。

　　“小九去把你的房间收拾收拾，玩的魔方积木乱扔，换的睡衣也乱丢在床上没有叠。”说着拎着刚刚回来路上买的菜进了厨房，秦归洛见状也跟了进去。

　　鹿安九看到两位哥哥都进去了，想今天晚饭肯定很好吃，可是脑海里又猛得闪过一盘炒糊的土豆，他使劲地想，却想不出到底是在哪里见到，想多了反而有些头疼，索性他也不想了，反正哥哥是不会炒出这样的土豆的。

　　这边跟进来的秦归洛看着路时屿忙绿的身影，心里越发紧张着急，几次想要开口，可话到嘴边却出不了声，他想，要不还是等小屿放下刀再说吧，万一切到手了怎么办。

　　终于，路时屿放下了刀，放刀的清脆声音把秦归洛从他的世界里拉回，不知是紧张的催动，还是着急的推动，秦归洛就这么开口了：“小屿我们在一起吧！”

　　“哐当——”锅铲从手中脱落，敲在锅沿，路时屿整个人定在那。以往在一起相处的日子，他不是一点都没看出秦归洛的意思，但他更多的是怕那只是自己的错觉，现在真的从他的口中说出来，才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镇定自若，一阵寒意从心底蔓延，他不是厌，他只是怕……

　　见他久久不说话，也没有动作，秦归洛刚说出那句话的勇气顿时蔫了，一腔热血也慢慢降温，他……这是不喜欢吗？

　　“小屿你……”

　　“归洛……”路时屿还是没有回头去看他，叫着他的名字久久不答，在一声压抑的长叹声里，秦归洛听到了那句话，出自他的意中人。

　　“归洛，你不该有这样的想法的，我…就当你刚才在玩笑吧。”

　　秦归洛眼眶一湿，血液以不同于刚才的方式再次升温，心却是冷的：“怎么会！怎么是玩笑呢，怎么能够当成玩笑呢路时屿！”

　　“我们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秦归洛情绪激动，不受控制地抓住路时屿的肩膀，开口的声音已是有些哽咽了，“我就是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啊！”

　　他以为路时屿介意自己的性别，他到现在也不清楚路时屿的性向，只是凭感觉认为他是和自己一样的：“你不是……不是……”

　　“归洛，你冷静一点。”

　　“我不够冷静吗？”秦归洛抬手擦了下眼睛，“我想了很久犹豫踌躇了很久才有勇气对你说我喜欢你，在大学的时候就喜欢了啊！只是你没有注意到……”

　　他哽咽着声音，听在路时屿心里有些疼，他大学就喜欢自己了吗，喜欢了那么久吗？

　　他想到自己退学时为生计奔波、无奈被迫屈服，他已经脏了，配不上的……

　　路时屿闭上眼，神情有些痛苦，好一会他睁眼，压着情绪缓缓开口：“归洛，不可能的，你是知道我的……”

　　他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尽力地克制着自己的颤抖：“是我不配……你走吧。”

　　当玩笑不是玩笑，终究还是连朋友也不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