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罪》沈延舟

29、不期而遇

　　“小九在这里乖乖等着知道吗？一会儿小裴就来了，哥哥先去上班了。”喂完最后一口饭，路时屿收拾好餐具，不放心的叮嘱。

　　“可是我想出去玩。”

　　“外面冷，下着雪呢。”

　　“哥哥……”鹿安九扯着路时屿的衣袖，低着头，委屈兮兮地说着。

　　“明天就出院，到时候哥哥再带你去玩好不好？” 那声“哥哥”让他心都软了，可是又不能答应他。

　　“好吧……再见！” 说完赌气似的钻回了被子里，脸朝下埋在枕头里，不理会路时屿。

　　轻笑着在他毛茸茸的头上顺了一把：“乖乖的，哥哥走啦。”

　　听到门合上的声音，鹿安九好一会儿才把头从枕头里抬出来，转着蓝盈盈的大眼睛四处看着。

　　突然，他掀开了被子，下了床，来到窗前，鹿安九轻轻打开了一条缝，立刻就有一股刺骨的寒风吹了进来。

　　鹿安九没个防备，冷了一阵哆嗦。

　　稍稍适应那风后，鹿安九把手伸出去，张开手掌接住雪花，收回来就变成了一滩水。

　　鹿安九失望地撇了撇嘴，然后关了窗。

　　坐在床上翻着漫画书，鹿安九听到楼下传来嬉闹声，那群孩子又在玩雪了。

　　好想去玩。

　　……

　　穿好衣服换好了鞋，鹿安九就兴冲冲地开了门去，先试探出一个脑袋，看着左右的走廊，松了一口气。

　　呼～还好七裴还没有来。

　　这个时间点医院的人还不多，鹿安九没有阻拦的一路顺利跑下了楼去。

　　脚踏上松软软的雪的时候，鹿安九高兴的快要跳起来，之前听哥哥说以前老家是没有雪的。

　　现在他见到了，好软，好白。

　　看着不远处打雪仗的小孩子，他也好想玩，身体往前走了几步，却突然想到他只有一个人，没有人跟他玩，又不好意思跟一群小孩子玩，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

　　他虽然大不如从前，可也还是知道跟小孩子玩会不好意思，会被笑。

　　嗯……谁都不和我玩，鹿安九失落地想着，眼里闪着的兴奋都淡暗下去了许多。

　　——突然有人拍了他的肩膀。

　　“嘿我们一起玩吧！”

　　是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女孩。

　　“先把雪团起来，我们要堆一个大大的雪人！”女孩推着雪对着鹿安九说，这一刻，鹿安九觉得女孩就好像、好像书上说的天使一样，好温暖。

　　“好啊，堆一个很大的雪人。”

　　两人开心的堆着雪人，不多时一个大大的雪人基本弄好了，就只差一个头了。

　　“谢谢你和玩。”

　　“也没有啦，正好我也需要一个玩伴啊。”女孩推着雪的空隙回头对他眨了眨眼。

　　“小樱！”

　　远处有一个中年妇女在向他们招手，她喊小英是女孩的名字吧。

　　“你叫小英吗？”鹿安九问。

　　“嗯嗯，樱花的樱，还没问你叫什么呢。”

　　“我叫鹿安九嗯…小鹿的鹿，平安的安，七八九的九！”这是哥哥这几天刚教他的。

　　“很好听的名字啊！”

　　“小樱也好听。”

　　被女孩子夸奖，鹿安九有点害羞。

　　那边的妇女又喊了一声，小樱忙跟他告别。

　　“我要走了，今天是我出院的日子，再见啦！”

　　“再见小樱!”

　　鹿安九有些舍不得地跟女孩道别，才刚认识呢怕是以后都见不着了。

　　女孩走了，又只剩下鹿安九了，看着远去的背影，又看看手里的雪团，突然有些难过，一个人真的不好。

　　蹲下身子，鹿安九继续团着雪，一个人，他也要把雪人完成。

　　傅南崎站在檐下看雪，一个熟悉的身影毫无预兆地闯入视线，鬼使神差的，他抬步走了过去，那个人很认真地堆着雪，他走这么近了都没发现，走到他身边站定，不说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鹿安九只感觉眼前光线一暗，随后右手上穿来一阵痛，是一双黑色的皮鞋。

　　顺着往上看，他呼痛声都不敢喊了，这个男人好可怕，一双眼睛好凶，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不开口。

　　终于鹿安九忍受不了了。

　　“叔叔，你踩我手了！”痛的泪汪汪的，眼里闪着泪花要落不落。

　　傅南崎感到了尴尬，一时微愣，他是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弯腰捡起自己脚下那只红通的手放到自己手里，那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真矮，路时屿是怎么养的，居然才到他胸口。

　　此刻的傅南崎丝毫没有想到自己一米九二。

　　“痛不痛？”指尖碰着这只通红的手，傅南崎问。

　　“痛！”鹿安九委屈地说，把手从他手里抽回来，心里想，踩了人家也不说对不起，居然还假惺惺地说痛不痛，这大冬天的皮鞋踩手能不痛吗!这个叔叔真是太没礼貌了，招人讨厌。

　　看着眼前的人扬起头跟他说痛，气鼓鼓的样子，和想要把他瞪出个窟窿的眼神，没来由就觉得好笑，什么都写在脸上呢。

　　突然他又想起手下传来的报告，真变成弱智了？

　　“你傻了？”

　　“……”鹿安九一时没反应过来，大叔刚才说什么呢？

　　傻？他骂我！

　　好想骂回去，可是哥哥说过，对人要礼貌，还有他好凶，骂回去肯定要挨揍。

　　“叔叔你为什么骂我！”

　　看着他这样子，以及问出的话，傅南崎不禁轻笑出声。看来是真傻了，要是还跟以前一样，见到自己怎么还能心平气和地说话，勾了勾嘴角，莫名起了要逗逗小孩的心思：“谁叫你笨。”

　　“叔叔你又骂我，好没礼貌，我要告诉哥哥！”

　　“好啊。”傅南崎微微弯下腰抬手捏捏他的脸，瘦是瘦了点，不过脸还是软的。

　　——

　　找了鹿安九很久的顾七裴，终于是在雪地上看到了他，刚想过去，又看到他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他身边的男人是谁？

　　突然瞳孔一缩。

　　“安九！”

　　快步地走向鹿安九，这罪魁祸首又要对安九做什么！

　　“七裴！”看到顾七裴，鹿安九很开心地招着手。

　　来到鹿安九身边，顾七裴这才感觉到踏实，又看到他那只不像是冻的、红通通的手，心疼得不行。

　　“怎么弄的？痛不痛？”

　　“踩的，这个叔叔踩的！”他指着一旁的傅南崎委屈地跟顾七裴说着，语气带着了些指控，“我跟你说啊七裴，这个叔叔好没礼貌的，他都没有和我道歉！”

　　“道歉？”听着男人低沉的声音，还有他那眼神，刚见时那种恐惧又上来了，可现在有顾七裴在身边，他不想这么怂。

　　“对啊，你没有道歉，没有礼貌，不讨人喜欢，讨厌哼！”奶凶奶凶地说完后转过头去，不再看他的眼，这眼睛好凶的还是不看了。

　　然后又可怜兮兮地跟顾七裴撒娇呼痛：“痛痛七裴……”

　　哼，我受伤了有人心疼，坏叔叔凶巴巴的又没有礼貌一看这个样子就没有人喜欢。

　　听到他说痛，顾七裴心都揪在一起了，哪还去察觉他这点小心思，一个劲地说“呼呼就不痛了。”

　　“幼稚。”看着面前的两人，傅南崎是头一次被如此忽略，再看两人若无旁人地卿卿我我，心里一阵窝火，扔下两个字就走了。

　　走到那处檐下，有一个少年从门里出来，挽着他的手，二人走远。

　　盯着男人离去的背影，鹿安九露出一抹得意的笑，而顾七裴眼里却闪过一丝怒火，还好雪软，踩着陷下去不少，要是踩着平地上安九的手……

　　傅南崎，今天斗不过你，不代表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