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罪》沈延舟

27、既得好生，何必好死

　　京城下了大雪，整个地面都被冰雪覆盖，天地间白皑皑的一片，银装素裹，煞是美丽。

　　雪地上有孩童在嬉笑，团着一团团的雪球，打着雪仗。玩的欢喜，摔了也不喊疼，爬起来又是一阵嬉闹，许是雪软，许是太欢忘了疼痛。

　　“小九，下雪了，醒来看看好不好？不是说要看看北方的雪吗？”

　　路时屿看着鹿安九仍是紧闭着的眼，心里止不住的酸，止不住的痛，躺在上面的本来该他是他的，不该是小九。

　　门开了，顾七裴拎着保温盒走了进来，眉目憔悴：“时屿哥你先吃点东西吧，我来看着安九。”

　　“小裴啊……”

　　“怎么了时屿哥？”

　　“你是喜欢小九的吧？”

　　这些天他也琢磨过来了，认识顾七裴以来，虽然他总是和小九打打闹闹，和小九顶嘴，可很多事他都让着小九，甚至有时候还迁就他，这些都俨然超出朋友兄弟间的范围。

　　小九出事，他的着急、愤怒看得出来并不比自己少，还有……

　　小九手腕上的银镯子，他手上也有。

　　“嗯…我，喜欢不我爱他。”拧干的毛巾轻轻擦着鹿安九的脸，语气柔和。

　　“你还小，不要随便说出‘爱’这个字。”他是有些震惊的，他没有想到顾七裴对小九已经到了“爱”的程度，不过他又想，也许是年纪小，对于喜欢和爱分不清。

　　“不，我就是爱他。”

　　他语气坚定，让路时屿说不出任何反驳，他只好开口道：“认真的？”

　　“认真的。”

　　放下毛巾，顾七裴握着鹿安九的手看着路时屿，像是要他见证什么，开口语气坚定：

　　“不管以后安九会怎样，我都会照顾他，陪着他，七裴，本来就是该陪着安九的。”

　　握着鹿安九的手，在他手背上印下了一个吻，又放回被子里，替他掖好被角。

　　路时屿放心地走了，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有这么一个人在小九身边了，他终究是要退的。

　　离上班时间还早，路时屿走得也不急，到楼下时却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撞上了。

　　“你来干什么？”

　　路时屿冷冷地说着，他冷冷的声调中带着压抑的怒气。

　　“看看被我撞的人…”他停顿了下，随即勾起嘴角，有些残忍地笑了，“是死了还是残了。”

　　傅南崎说完抬起长腿就要往电梯走去，却不料脸上突然一痛，竟是挨了一拳。

　　“呵，火气这么大，难不成是死了？”

　　“傅南崎你别太过分！你早晚有一天得遭天谴！”

　　他很愤怒，很气，恨不得杀了眼前的这个人，但他却只能这么说。

　　有什么办法呢。

　　在这个社会，他们终究是属于弱势群体的，在面前的人眼里，他们不过是蝼蚁。

　　对于路时屿的话，他毫不在意，像他这样刀尖上添过血的还在乎这条命？既得了好生，好死，就不必了。

　　门开，顾七裴看着进来的男人，是惊讶，他没没想到会是傅南崎，就是撞安九的人，这个人，就是那天在安九家饭桌上的那个，那时他还天真的以为是朋友。

　　“你来干什么？”毕竟年轻，顾七裴不会控制住自己的脾气，这一句，火药味十足。

　　傅南崎对他的话充耳不闻，面无表情的走过去，伸手要触碰鹿安九的脸，却被止住。
　　“拿开你的脏手，别弄脏了安九！”

　　闻言傅南崎眉头一皱，脸色也沉了下来，反手就捏住顾七裴的手腕，“咔嗒”一声，是骨骼错位的声音，松开手，傅南崎居高临下地看着强忍着痛苦的顾七裴，眼里皆是不屑：“凭你，也敢说。”

　　“小裴！”

　　随后而来的路时屿看到顾七裴表情有些僵硬的握着自己的手腕。

　　“傅南崎你别太过分！”

　　“这叫过分？嗤——”手指触着鹿安九的脸，目光突然一凛，“那如果让他永远躺在这张床上又叫什么？”

　　这一刻，路时屿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你——”

　　“你敢对安九做什么我让你死！”

　　顾七裴顾不得手上的伤，急得就要挥拳过去，不过幸好被路时屿制止。

　　他不管眼前的人是谁，有多威风，有多大的权力，不管是谁，伤害、欺负他的安九就让付出代价，哪怕是死，也要拉着对方！

　　“死？”对于这些话，听的久了也就如同笑话，是说死就死的吗？要这么容易简单，还会有今天的傅南崎？

　　“有点期待，你是怎么让我死的？”

　　说完俯身挑衅似的在鹿安九唇上亲了一口：“嗯，味道不错。”

　　“王八蛋！”顾七裴冲上去，想给傅南崎一拳头，却忘记手腕上错位的骨头，被傅南崎接下来的时候，还是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顾少爷，请自重。”

　　“自重？”顾七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他，妈的还知道自重？！”

　　傅南崎倒是无谓一笑，脸色平静和满身戾气的顾七裴形成鲜明对比。

　　“我记得京城的市长快换届了吧？”

　　话落，顾七裴一愣，缓过来时，傅南崎早已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