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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生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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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安九感觉自己好像双脚都不着地了,窒息的感觉越来越浓烈,是要死了吗?要去爸爸说的那个很美很美的天堂了吗?要去找爸爸妈妈了吗?可是还没见到哥哥最后一面啊,还没有跟哥哥说一声再见,还没跟他说一声谢谢,他照顾了我那么多年。
任劳任怨地从没跟我抱怨,明明没有血缘关系,父母去逝他完全可以离开,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可以不需要抚养这个没什么血缘关系的弟弟,把他送到福利院也就可以了。
可哥哥没有,他没有这么做,当时小小的他辛苦的把自己带大,给吃给穿还供上学,现在小九要走了,还没跟哥哥道一声谢呢。
哥哥,哥哥……
泪水止不住的滑落,嘴里发不出声音无声地张着,眼泪一颗一颗往下落,划过下颔,滴落在那只手上。
看着手背上的湿润,傅南崎微愣,那微凉的温度好像触到了心里的某处,看着他满是眼泪的脸颊,竟隐隐动摇,记忆深处也有个男孩哭得像这样,那种绝望痛苦还有后悔不甘。
没来由一阵心烦,卡着他脖子的手用力一甩,鹿安九像无生气的布偶一样重重的扑在沙发上,碰掉了茶几上的高脚杯,玻璃的破碎声在着空荡的空间里响得异常刺耳。
静静地谁也没有说话,连呼吸的声音都能听到。缓过来后,鹿安九撇见了桌上还没有开封的红酒,隐隐的红色仿佛在瓶子里流动,就像……
一个以前从来没有想过也不敢想的想法在心底滋生,砸死他吧,砸死他就好了,是他把哥哥害成这样的,是他让自己这么痛苦绝望的,是他先让我和哥哥不好过的,对,砸死他,他死了就好了……
鹿安九双手颤抖地拿起桌上的的酒瓶,傅南崎此时正背对着他,没有发现此刻身后的动静,鹿安九慢慢地走近,腿也颤抖得厉害。
“咔吱——”,玻璃在脚底发出声响,那一刻鹿安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幸好背对着的人并没有在意,依旧保持着背对的姿势。
越来越近,心里也越来越紧张。
他没有料到傅南崎会突然转身,在那一刻手就像被抽了力气似的。
“啪——”
装着酒的瓶子应声而碎,满地的玻璃渣子,流了一地的红酒,沾了他的皮鞋,也湿了他的布鞋。
“活腻了?”
傅南崎低头凑近鹿安九此时已吓得惨白的脸,手捏起他的下巴逼着他抬头,力道大到都能听到骨骼的咯咯声:“还是迫不及待要去接k?嗯?”
“不、不、你不能这样!”毕竟也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再冲动叛逆感到危险也会怕,一直都生活在学校这座象牙塔里,哪里接触到社会黑暗的这一面。
男人的逼近吓得他大气不敢喘,身子不住颤抖,下巴被捏得发疼,他用力挣扎往后退了一步,谁知踩到了地上一块玻璃碎片,地上刚才洒了的酒液湿滑,鹿安九重心不稳就倒了下去。
玻璃的棱角隔着布料刺着他的肤,慌乱中他忙用双手去撑着地,无意外的碎玻璃渣子扎进了他肉里,手上是鲜红的颜色,这钻心的疼让鹿安九更记得这人今天带给他的,若是今日我鹿安九能走出去,有朝一日,必会让你奉还!
鹿安九恨恨地想着,身体上的疼痛让他惨白了脸,额上渗出了冷汗。
意识快要溃散时,他听到了门外传来敲门声,会是哥哥吗?来救他了……然后便没了知觉。
下一刻推门而进的却不是“哥哥”,进来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鼻梁处架着一副金边眼镜,看着很是精明,可那张俊秀的脸上更多的是淡漠。
只见他开口:“傅总,秦老的电话。”
“秦老。”傅南崎接过手机,听着电话那头传来苍老却有力的声音,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点着桌子边缘,神情无破绽,让人捉摸不定。
客套话过后,话题切入了正题。
“老朽想跟傅总要个人。”
“谁?”傅南崎下意识看向鹿安九,晕在地上的那人狼狈不堪,没什么出身背景,料想也不会是他。
也是,这小破孩哪来的能耐能让秦老为他出面,却不想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却让他眉头紧锁。
“一个小孩子,叫鹿安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