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水行舟》两颗方糖

35、录制

　　南江娱乐是个业内知名度挺高的公司，除了那一个面向大众的公众号，他们线下的部分或许更加广泛。

　　办公的位置在T市市中一处充满艺术气质的建筑旁边。

　　相较于旁边建筑的引人注目，用于办公的写字楼可能没那么起眼。但是，却更富有现代化的气息，秩序井然。

　　巨大的玻璃幕墙下，反射的光芒让姜显觉得有些目眩。

　　姜显从正门进入。

　　时冉已经等在那里了，她手里带着两个浅灰色的文件夹。

　　“姜老师，这两天的微博看了吗？”

　　“看了。”

　　时冉一笑：“您应该对我们的处理能力有信心，虽然现在舆论风向仍然是好坏参半，但是热度一直都控制得很好，只要能够在一个星期之内始终保持现在这样的状态，我们就有信心，把舆论导向我们希望的结果。”

　　姜显松了松领口，他曾经对这些也有一定的了解。

　　一个“热点”出现以后，会有几个“再次引爆”的黄金时间，如果能够有效抓住这几个节点，就可以带动持续的热度。

　　整体来看，是“给出信息”、“等待发酵”、“再次给出信息”的过程。

　　时冉想要把握这个时间节点，她说：“所以，我们希望您可以三四天后，在微博发布自己即将办画展的消息，画展时间，定在半年之后，也就是新年期间，那时候，我们可以线上线下联合推。”

　　姜显看着时冉手中一份崭新的策划案。

　　这应该是他们观察了这两三天的情况后，临时商讨给出的。

　　这样的工作效率令人惊讶。

　　时冉把另一个手中的平板递给姜显，手指轻点，PPT向后划了一页。

　　“这是我们拟定的几个画展主题，相应的海报已经在出了，觉得没问题，您就从中选一个主题，宣传的时候，我会将宣传海报直接发给您，可以直接用来当微博配图。”

　　姜显低了低头，看着那几个“主题内容”。

　　透过那几张半成品的主题海报，他能够看见，有多少人正在为了一个名为“姜显”的账号能够重新“建立”，而熬夜、加班、一遍遍推敲方案。

　　这样严丝合缝的安排，让姜显有些迟疑。
　　他好像又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我再想想，定好了会告诉你们。”

　　时冉点头：“最好是明天或者后天就敲定下来，我们方便针对各种变化，进行调整。”

　　“好。”

　　时冉收了文件，指向一个方向：“姜老师走之前可以在这里喝点东西，自助的机器在那边。”

　　几分钟后，姜显拿着一杯豆浆走出了写字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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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一点左右的飞机，回S市。
　　上飞机之前，姜显像往常那样给莫衡打了电话。

　　“你在做什么？”

　　电话拨通之后，姜显问道。
　　莫衡那边有些嘈杂。

　　莫衡：“第一次视频录制刚刚结束，今天下午应该能剪辑出来。”

　　姜显一怔：“你之前投给网课机构的申请通过了？”

　　“嗯。”

　　姜显有点高兴，他捏了捏背包的带子，在肩膀上拉紧。

　　“也没告诉我一声……”

　　“你这几天忙。”

　　姜显知道莫衡指的是采访的事情，他想起时冉手中层出不穷的策划案，还有那些主题海报：“也没有怎么忙，有时候看着身边那些人，甚至觉得自己闲得很有罪恶感。”

　　莫衡说：“忙起来不难。想要忙，自然而然就会有很多事情，能让人忙得脚不沾地。反倒是能闲下来，还能闲得住，才困难。”

　　姜显听着莫衡的声音，自从采访以来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几分，他有了心思开玩笑：“如果我采访的时候，把你这个话说给观众听，现在可能已经被揪出来敲打了。”

　　“为什么？”

　　“大多数人在生活中没机会选择是闲还是忙，你不仅能选、还要说出一套道理来，别人听了，肯定看你不顺眼，想把你揪出来敲打。”

　　莫衡静了两秒，放缓语气说道：“姜显，别太顾虑没有发生的事情，这些顾虑，会压得你透不过气来。”

　　姜显没有说话。

　　过去浇在他头顶的那些恶意，就像是无法消除的阴影，以至于现在，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神经紧绷。

　　“真的能过去吗？”

　　姜显透过候机室的玻璃，看着远处天空中几点细碎的云。

　　莫衡沉定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能的。”

　　宋岩和他说过，姜显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在黑暗中陪着他的人，他需要一个能将他拽出黑暗的人。

　　这一次，他会替姜显接下那些扑面而来的利刃。

　　姜显道：“我有机会看看你讲课的视频吗？”

　　“下午剪辑出来，我发给你。”

　　“好。”

　　“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到S市？”

　　“三点多能到，我先回家里，这两天收拾一下东西。”

　　“嗯。”

　　……

　　姜显住的那个的小区还是原来的样子，半年以来，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刷着黑漆的铁栏杆依旧带着锈迹，没有整修过，但是这些细节，却让姜显熟悉，并且感到安全。

　　大门口处，保安仍然是刘阳。

　　“刘哥。”

　　姜显像过去那样，和对方打了个招呼。

　　刘阳听见声音，抬起头，拉开小窗，他看着站在那里的人时，神情有些惊讶：“姜显，你回来啦？”

　　姜显点头。

　　“这段时间都去哪里了？”
　　“在K市。”
　　“回老家了？”

　　姜显应道：“算是吧。”

　　刘阳提起之前那件事，当时看见姜显上了热搜，刘阳也是震惊了很久。

　　“那事……解决得还好吗？”

　　姜显笑笑：“挺好的，已经没事了。”
　　刘阳附和着点点头，他看了姜显两秒，有些欲言又止：“……”

　　姜显并不太想继续谈论这个问题。

　　正好，有个新来的住户走进大门，要和刘阳协调些事情，于是姜显说道：“那我先回去了，有空再聊。”

　　刘阳点点头：“嗯……好。”

　　姜显背过身的时候，低了低头，拉下半挽起的袖口。

　　——还是有影响的吧。

　　那件事情发生之后，他和周围人的关系，难免产生变化，刘阳的犹疑，或多或少也能说明问题。

　　姜显有些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