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为言》君千玉

1、纪冉的店

　　纪冉将最后一个花盆摆好，拍了拍手，叉着腰看着自己的杰作。这些花盆与一般采用陶瓷的制作的花盆不一样，这些花盆是石质的，每个花盆的大小都一样，整整齐齐放在一起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只是很可惜，没有一盆花发芽，都是只有光秃秃的泥土。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了她的店里，又是新的一天了。忽然间门口响起来一阵风铃的声音，清脆动听。纪冉有些惊讶，回头看着门口，她的店已经很久没有客人来过了，但是既然风铃响了起来，那就证明的确有客人要来了。纪冉便整理了衣衫，站到了柜台的后面。
　　过了一分钟，店门被推了开来，那是一位七十左右的老人，老人面色憔悴，但一双眼睛却很有精神，步伐有点缓慢但是每一步都身姿挺拔。纪冉笑道：“李先生，你又来了。”
　　李绍辉有些惊讶，“你认识我，今天是我第一次来这家店。”
　　纪冉说：“怎么会呢，你前几年不是来过这里。”她的店一般没有什么客人，所以每一个客人她大多记得，只不过是多少年前倒是真的记不清了。
　　纪冉看着李绍辉满眼疑惑不似假话，忽然明白了什么。正色道：“李先生，你需要点什么吗？”
　　李绍辉环顾这家店，除了窗前有一排放着花盆的桌子，就只有纪冉这张收银台的桌子了。什么产品也没有，连顾客坐的凳子都没有。李绍辉忽然感觉，这家店似乎并不想有客人来，或者说没有预料过有客人来。
　　“你这店是卖什么的？怎么什么都没有？”
　　纪冉道：“不好意思，我忘记您是第一次来我的店了，我给你介绍下，我这里”纪冉看着李绍辉一字一顿：“贩-卖-时-间。”
　　“贩卖时间？”李绍辉哈哈大笑起来，“小姑娘，我活了七十几年了，你骗不了我。”言外之意，我又不是三岁的小朋友怎么会相信这子虚乌有的事情。
　　纪冉问道，“你既然不信，为什么要走进来呢？我问你，你在走进这家店之前是在想什么？”
　　李绍辉愣住了。觉得不可思议，“你说的是真的。”
　　“是，但是我告诉你即使你回到那一天，你也不一定会成功。很多时候改变命运要付出的代价不是普通人可以承受的。”
　　“我要回去，小姑娘你告诉我，我怎么才可以。”
　　“想要达到愿望，你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我这里贩卖时间，也以时间为代价。”
　　李绍辉对纪冉这些话没有兴趣，他只在乎一点，“你告诉我，怎么我才能回去那一天。”
　　“十年，给我十年你的寿命。”
　　李绍辉松了一口气，这样的代价是他付的起的，“原来我还有这么久的时间，只要我能回到那一天，这都给你。”
　　“好。”纪冉走到窗前拿起一个花盆走到李绍辉的面前，李绍辉看见花盆里除了泥土什么也没有。纪冉拿出一支黑色的笔在上面写上李绍辉的名字。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李绍辉问完又笑了起来，“你如果不是装神弄鬼，那真是个神人，知道我的名字也不奇怪。”
　　纪冉道：“出了这个门，你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好。”李绍辉有些怀疑，但又忍不住期待。走到门口，李绍辉忽然回头问道：“你为什么叫我李先生。像我这年纪走到外面，你这般大的都要叫我爷爷了。”
　　“绍辉，”纪冉忽然叫了他的名字，“我们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见过了。”
　　“怎么会呢？”李绍辉心里道：“如果遇到过这么古怪的人，怎么会不记得呢。这姑娘也不过二十岁模样，再久能够久到哪里去呢。”但这些疑问李绍辉终究没有问出来。
　　李绍辉走后，纪冉把花盆放回原位，一转身撞到了桌角，桌边上的一个花盆掉了下来。纪冉走过去捡起花盆的碎片，破碎的花盆上隐约可见李绍辉几个字。
　　一旦新的交易做成，旧的契约便会失效，这花盆碎了就碎了。
　　收拾好花盆，纪冉在窗前空的座位前搬来一张椅子，在桌子上放了一杯柠檬水。然后便回到了柜台。不一会儿，他便走了进来。男子一身白色西装，身材修长，五官俊美，但是神情冷峻。这样的容颜让人过目不忘，却又不敢直视。
　　“泽晞，你来了。”
　　泽晞点点头，坐在了位置上，他看了看窗前的那一排花盆，一眼就发现了那新笔迹的“李绍辉”三个字。
　　“今天有生意？”
　　“是的，”纪冉道：“是个老客户。”
　　“来换些什么？”
　　“跟以前一样。”
　　泽晞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
　　“蜂蜜加多了。”
　　“是吗？”纪冉立即走了过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不甜啊。”
　　一抬头，泽晞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店里了。
　　纪冉看了看手里的柠檬水，摸了摸自己的唇，这是泽晞喝过的杯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