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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花酌 毁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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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猫正蹲在一名昏厥的男子胸口轻嗅,此人似是个正常的习武之人,身姿高挑匀称,双目死死地闭着,黑色的衣物有些许凌乱却没什么破损,看起来也没有明显的流血皮外伤。
可怖的是,此人面部被凹凸不平的黑色咒文铺满,咒文细密繁复形状诡桀变换,烙印得又深又狠,牢牢地陷入皮肤之中,但仔细观察又能见到有温和灵透的流光缓缓淌过。
安溢淳蹙起眉,觉得人似曾相识,闭眼在神识内搜寻相关却一无所获。他伸出手掌悬在那人脸部上方,治愈的蓝紫色光芒盈盈亮起又熄灭,脖颈胳膊上的淤青擦伤随即消失,漆黑的咒文却仿佛生了根般纹丝不动。
明明只是个平平的凡人,却被难缠顽固的术法所缚,偏偏除了昏睡不醒并未害到性命。安溢淳一时也无法,只得取下那枚琉璃珠在此人面部扫过,图案一点点被拓印好后便捏起传送咒,正准备像往常一样直接将人送回居所处理。
传送的光芒缓缓笼罩住那人狰狞的面孔,安溢淳不自觉地盯住他,那人呼吸起伏渐重,眼皮还在微微颤抖似是有些痛苦,医馆操作台前杜康康不还好意的笑容浮现在面前,内心到底不忍,只好叹了口气,将人扶起来,猫蹲在他脚边疑惑地歪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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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笼住四周,鼻尖是呛人的烧焦气味,燃烧爆裂声连绵不断,独自走在林间小道上焦急地寻找着什么,一阵带着腥味的狂风卷来,随即被投入冰冷的水中。无形的液体灌入耳道鼻腔,重重的水压束缚住四肢,身体不受控制,那个孩子慢慢沉入水的深处,一切陷入寂静。此时身体突然一轻,一双手有力地将他环起,几乎一个瞬间便被捞出了水面,温暖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注入他体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只见一片绚烂的烟花骤然绽开。
“!”
昏厥的人突然从梦中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室内,周边环境狭小拥挤却干净整洁,有令人安心的熏香,是间普普通通的客栈。一时还搞不清发生了什么,那人正茫然着,余光瞥见闪着寒光的银针正向自己袭来,神志还恍惚着身体已经本能猛然坐起。
“???”男子床边那个白衣白发的小姑娘见此人昏睡不醒正准备施展针灸,完全没有料到会突然遭遇挺尸,那银针瞬时扎歪直直戳进那突然弹起的胳膊上,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男子:“。。。。。。“
小姑娘很快恢复了淡然,不慌不忙地拔了针扯过纱布给这呆愣住的人按上,眼神带着一丝看傻子的怜悯。
先后经历了险些给溺死的梦和自己招来的血光,他算是完全清醒了。只觉得手疼肩疼脸疼,纵览全屋子就一个白得跟个雪人似的小丫头。张张嘴,问题还没出口,就听见屋外一阵喧哗。一回头,那唯一能够搭话的小丫头已经趴到窗口了,他披起衣服,不见外跟着蹭过去,小丫头表现得也没有很在意,往边上动了动给他挪个位置。
屋子外看热闹的人开始慢慢变多,一个体型瘦弱的小孩滚到树下,又有群和他年龄差不多的小孩追来。其中一个体型相对较高大的小孩在他爬起来时又一脚踢了过去,他翻滚了下撞在一块巨石上,痛苦得爬不起来,周围的小孩们立刻激动起来,一口一个“怪胎”、“异类”、“撒谎精”地起哄。
窗口围观的两人立马坐不住了,急急往外跑。
此时一个牙色长衫的书生冲进孩子群将被欺负的小孩拉起掩到身后,面色不善地训斥起其他人。那群小孩却浑不在乎,领头的不屑道:“ 他就是个祸害!打小就不正常,他周围的人都会倒霉的,我娘说了他早晚会连累到我们!”说着又捡起一把石子试图扔过去。
石子还未被掷出,那手却被牢牢捏住往后掰,小孩受不住疼,“呀”的松开了手指,一转头,先看见一节白白的毛尾巴,后面是个高挑的黛色少年。安溢淳不甚在意地瞥了眼,看见白衣白发的小姑娘和他难得大发善心捡来的人匆匆赶来。小姑娘点了点头,便跑向那个被欺负的小孩。
那小孩衣服早已被扯坏上面还落了不少脚印,但神情淡然麻木,看起来早已习惯,只站在那里发呆。书生弯下腰轻声询问,那小孩却一声不吭。这时被捏手那孩子大声嚷嚷:“都说了那是怪胎,他不会说话的!”话音刚落,一个果子恰好从树上落下正巧砸中他的头,小孩抱着头跌在地上,随后更多果子砸了下来,有几只小雀不知怎的袭向他们,小孩们慌作一团抱头狼狈而逃,有个不小心摔进河里。
此时救人的救人,尖叫的尖叫,乱跑的乱跑,看热闹的看热闹,现场一片混杂。黑衣男子和书生救起了人,刚刚松了口气,被捞上来的小孩又是一声惊叫,紧跟着周围的私语声越来越响。
“有禁术!这里有禁术!”一句喊声从人群中爆开来,紧接着看热闹的人纷纷快速散开离去,安溢淳忽有所感,猛地回头,见一竹青色的身影周身术法灵力流转正在消散,那人也恰好回头,似是惊奇般也看了他一眼,然后消失在了人海中。
人群海潮一般消散,人们的吃瓜焦点——被欺负的小孩也不见了。
安溢淳牵着安柠的手,看着被捡来的倒霉蛋,一阵无语。
被捡来的黑衣男子自称花酌,说是回个家突然被不明人士劈头盖脸攻击,到现在脸还疼别是给毁容了。话说完了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安溢淳,对方正垂着眼检查妹妹有没有受伤,水汪汪的桃花眼眼尾微翘,眼睛黑白分明充满神采,马尾被高高地束起,一缕头发落在肩上,被趴在肩上的一只白猫努力啃咬。
“这人真好看。”那人心里默默念,“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因为被太多人见到花酌的脸孔,唯恐生出更多的事,安溢淳还是决定将他带回居所。
说是居所,其实是个医馆,名为“逆波居”,位于不太偏僻的城郊。外面的大堂用于接待病人,后面则有药房以及居住的院落。
花酌被带到后屋,这才知道自己是晕倒了被安溢淳捡了回来,那雪人似的妹妹是医馆的神医,还有只上蹿下跳的白猫,名字叫“小仙女”,居然还是只公猫。他觉得这天过得实在是太离奇了,直到他通过镜子,看到了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