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期限同居者》条秀

10、第10章

　　“稍微，会一点。”
　　在进行更多的思考之前，赤井却先用言语做出了回答，手心里的那张便签也被他趁机塞进了旁边的文件夹里。

　　“会这么说的人，往往都很厉害。”
　　梨奈看起来并不相信他说的话。她抬起头看着赤井，手依旧放在抽屉上，带着满眼的期待又问了一句：“要不我们来下一盘？当然，我是真正的新手。”

　　对于正想着该如何向她证明自己真的只是稍微会一点的赤井来说，这倒是个好主意，但一想到这副将棋的主人是已故的黑岛时，他却又觉得不是滋味。

　　“怎么样？”
　　梨奈又问了一句，眼尾弯成了温柔的弧度。

　　或许是受到刚才的话题的影响，赤井恍惚间觉得这应该是「梨奈子」才会有的表情。
　　温柔地答应他人的请求，然后用笑容掩盖困扰。久而久之，就连「梨奈」也学会了这样的表情。
　　他这么想着。

　　“可以。”赤井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了棋盘和棋盒，“不过，我也是真的只会一点。”

　　很快他们就摆好了棋子，作为一场临时起意的对局，也就不需要那么多的规矩，赤井示意让梨奈先手，于是她便果断地打出了2六步，赤井紧跟8四步之后，二人也就顺理成章地下出了“相挂”的阵型。

　　“棒银吗，攻势十足呢。”赤井看着盘面说了一句。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梨奈紧盯着棋子，“后面的我就要放飞自我了。”

　　开始还没能理解这句话的赤井在又下了几手后才真正明白她的意思。原本显得颇有章法的她接连下出了疑问手甚至是恶手，攻势全无，防守也漏洞百出。

　　“桂马。”
　　看清了梨奈下一步意图的赤井提醒了一句，她很快也就顿悟般地收回了手指，然后继续做出了思考的模样。
　　虽然很多新手也会在脑海中预演棋局后续的走势，但往往还是会忽视对方的一些棋子，使得局势并不能朝着自己想象中的发展。

　　梨奈很快就从进攻方变成了疲于防守的一方，她只得跟着赤井的步调来决定自己的落子，同时还要思考如何再次发起进攻。
　　好在将棋还有“打入”和“升级”的概念。打入，简单地说，就是可以将“吃掉”的对方棋子作为己方棋子直接放入棋盘的任意（符合规则的）位置，来造成出其不意的攻势。而升级则是当可升级的己方棋子走到棋盘最远的三行内时，可以将棋子翻面进行升级，使得棋子的走法产生更多可能性的一种机制。

　　一味进攻而疏于防备的赤井被梨奈的一手“金打”打了个措手不及，防了一手后，下一手中她的“飞车”也升级为了“龙王”，这下赤井又落到了被动的一方。
　　最终，棋局还是发展成了毫无战术可言的一场为了进攻而进攻，为了防守而防守的新手间的对决。

　　“没想到赤井先生真的和我半斤八两。”梨奈收拾着棋子，将倒置着作为驹台的棋盒翻了过来，然后拿起自己的那枚“王将”准备放进去。
　　“我从一开始就不是开玩笑的啊——”赤井无奈地回答了一句，也和她一样收拾起了棋盒。

　　“等一下！”
　　梨奈突然将刚放进去的那枚王将倒了出来，然后借着灯光注视着棋盒的底部。

　　“怎么了？”

　　“KU——RO——SHI——MA——”
　　听着她一字一字拼出来的词汇，赤井的表情凝滞了。

　　为什么会出现这个名字。

　　“黑岛？”梨奈抬起头看着他，“奇怪，这个不是赤井先生的将棋吗？”

　　赤井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将自己那边棋盒里的棋子也倒了出来，果然，在棋盒的底部刻着“KOUTA”这一串字母。
　　合起来也就是「黑岛航太」的姓名拼写。

　　棋术不在一个水平上的赤井和黑岛从来没有进行过对局，所以他也并没有发现棋盒内部还有这样的刻字，毕竟秀吉也没有告诉过他。
　　作为棋友所送的毕业礼物来说倒也合情合理，只是赤井从未想过这个名字会以这样的方式再一次直接地出现在他面前。

　　是因为今天刚好回忆起了关于过去的事情吗？

　　“KOUTA。”

　　不知是什么时候，梨奈已经坐到了他的身边，正凑近了看着他手中的棋盒底部的字母。

　　“是谁的名字吗？”
　　梨奈稍稍转过头，却发现自己和赤井的距离似乎有些过近，往旁边挪了挪之后，她又重新看向了他。

　　凝滞的表情在一瞬间缓和了下来，赤井再一次将棋子放进盒子里，若无其事地说道：“是这套将棋的所有者。”
　　他的语气很平静，听起来也完全没有要继续讲下去的样子。
　　在梨奈所小心翼翼、察言观色地经历的那些人生中，通常这样的句子后面都会紧跟着“是我的熟人”、“是我的一个同事”或者其他诸如此类的描述。如果没有提及，那就说明对方并不想透露这方面的消息。
　　很显然，赤井没有打算讲述更多关于这位“所有者”的事情。
　　梨奈也不会问。

　　“这样啊。”她也继续收拾着另一盒棋子，“我就说嘛，毕竟以赤井先生目前的水平，也没有必要特意买一套将棋吧。”
　　“明明是输给我的人，还真敢说。”赤井把棋盘放回抽屉里，为她没有继续追问黑岛的事而感到松了一口气。

　　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
　　梨奈伸手去拿在外面的最后一枚“角行”，棋子散落在茶几的边缘，稍微不小心就被碰了下去。落到地面的棋子翻了个面，另一面上印有的“龙马”字样露了出来。
　　赤井拾起它放在梨奈的面前，然后回过头看了一眼时钟。
　　“差不多该休息了。”他合上电脑，将手边的文件也收了起来。
　　“那我也休息吧。”

　　“课长！”
　　赤井拿起电脑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才走了几步，却又被梨奈喊住了。
　　他转过身，只见她正拿着最后的那枚棋子看着自己：“抱歉，应该是赤井先生。”
　　“还有什么事？”
　　她笑了笑，伸出另一只手指着棋子上的“角行”说道：“关于今天所说的「梨奈」和——”

　　棋子被翻了个面，手指指向的文字变成了背面的“龙马”。

　　“和「梨奈子」的事。”

　　“我自己知道就够了。”
　　还未等她说完，赤井就接上了她的话。

　　“Nice.”

　　赤井离开后，梨奈快速地收拾好了桌面，把棋盒放入抽屉时，她又回想了一遍那串字母——
　　“KUROSHIMA KOUTA”。

　　将棋原本的主人。
　　但现在这套将棋却出现在了这间公寓里。
　　是公寓的所有者吗？但只是这样的话赤井为什么要隐瞒？
　　梨奈缓缓合上了抽屉，心不在焉地收拾起了桌面上散落的文件和空的咖啡罐。

　　站起身的时候，窗外传来了一声惊雷。
　　久坐导致的乏力加上突然的雷声使得梨奈一不留神撞到了桌角，手中的咖啡罐也应声跌落到了地面上。

　　咣当咣当，和又一次的雷声重合在了一起。

　　几乎是瞬间，赤井的房门从里面被打开了，刚弯下腰去捡咖啡罐的梨奈回过头，看见他已经迈出了房间半步。
　　幸好他的脸上没有流露出慌乱、或者说是担心的表情，不然梨奈一定会认为是自己产生了错觉。

　　“需要帮忙吗？”赤井倚在门口问了一句。
　　“没事。”
　　“收拾好了就去休息吧。”
　　“嗯。”

　　门被关上之前，梨奈看见赤井的桌面上，电脑依然亮着。

　　而除此之外的，她想起了另一句赤井曾经说过的话——
　　“在这间公寓里，曾经有人自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