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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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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志二十七年,正月初一献都街上张灯结彩,鞭炮丈竹之声响彻京城,空中弥漫炮竹燃尽的硝烟。
接连出了几天的太阳,渐渐融化了屋檐上的残雪。
一滴,两滴雪化成水,沿着屋檐,落入地上,掉进泥土里,再也没了雪的形态。
今日是威远将军平定南疆叛乱,胜仗归来的日子,百姓们自发上街,夹道欢迎。大部队留在城外,威远将军带着小部队进了城。有百姓注意到军队军队里出现了一位面如寇玉的小将军,出神的望着皇宫的方向,暗自攥紧马绳,骨节分明的手指隐隐发白。
“唉,哪位好看的小将军是谁?”一位上了年纪的妇人拍了拍站在前面的书生。
“长的可真俊。”
“那是陛下的的三皇子。”书生朝着皇宫的方向拱了拱手。
“这皇子们不是都好好的养在京中,怎的这三皇子去了前线。莫不是不受宠?”妇人生了疑问,连忙扯着书生的衣袖。
“瞎说什么,皇宫里头的事也是你能嚼舌头的!真是不要命了。”书生一把甩开妇人的手,往前站了几步,生怕再缠上自己。
“嘿你这读书人,半分也容不得情,真是迂腐。”妇人气恼的捏了捏自己的手腕。
书生也不搭话,出神的看着队伍陆续走过。
威远将军夫人从清晨便开始吩咐下人将府邸装扮一番让里里外外都透着喜庆。又让人端着火盆放在府门前。自己则是坐在前厅里,等着将军的回来。
“娘,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啊,我饿了。”季黎将整个身子埋在大氅里,露出了一双乌黑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将军夫人看,许是穿的太多热着了白皙的脸蛋上多出了几层红晕。怀里还揣着汤婆子,色泽有些老旧,上头的油漆也掉了不少了。
“大约是要等你爹从皇宫里面回来了。”张婧说的柔声,她是极其疼爱这个孩子的,因着是早产,季黎的身子也不如别人那样强壮。
“娘,我饿了,能不能吃一小口口的糯米酥啊。”季黎用自己的小肉手比划出一口的大小来。
张婧扯着帕子笑了笑,朝着贴身丫头说道:“春华,去给小少爷拿点来。”
春华应了声,转身走向小厨房。
“夫人,将军回来了!到府门口了。”外面的仆人隔着屏风喊到。
“走,你爹回来了。”张婧牵着季黎往府门走去。
威远将军跨过门槛前的火盆,将佩戴的宝剑扔给了门口的小厮。紧接着季佑季卓俩兄弟从马上下来,跨过了火盆。下人们用艾叶熏着整个将军府。
张婧刚走到回廊就碰上了迎面而来的季怀仁顿时眼眶发红,眼泪在里头打着转转。知道自己嫁的人是把命栓在裤带子上的,可谁又能真正的放的下心,宽慰的自己呢。
“母亲。”季佑季卓向张婧行礼,瞧着母亲的模样,心底也有些不好受。试问哪个孩子离家数年不会思念自己母亲呢。
张婧含着泪点了点头,心里是一阵心疼。季怀仁牵着她,将她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季黎看到自己的二哥哥,挣脱母亲的手,直扑到季卓的怀里,“二哥哥。”
季卓笑着应了一声,拱起季黎的下腋将他抱了起来“二哥哥,长胡子了。”季黎摸着季卓的下巴,有些刺手。他也发现以前白胖胖的二哥哥变得瘦了还有黑了。
“小弟八岁了,还长胖了,二哥都抱不起来了。”季卓假装嫌弃。
“满满真是偏心,不喊爹爹也就算了,连大哥哥都不喊了。”季佑笑着使本来凶煞的面容多了几分柔和,手掌狠狠地拍向了季黎的屁股。
“大哥……哥,爹爹……”季黎发出蚊子般的声音。他对他爹和大哥的畏惧是来自骨子里的,从小见到他爹就是检查功课,他大哥就是检查他的早功,独独只有二哥才会带他去街上买吃的,跟他一块玩。
一旁的威远将军只想靠在自家媳妇身上,“卿卿,我好久没回来了你可想我?”威远将军搂着张婧,咬着耳朵说道。“都一把年纪还老不正经!”张婧一巴掌呼在了季怀仁的脸上,用力推开季怀仁,红着脸看着季佑季卓,“你们俩个可有受伤。”
“没有的。”季佑回答的极快。季卓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知道大哥其实是受着伤的,至今也还未痊愈,强撑着身体,可就怕母亲担心,也不敢直说。
季佑见二弟不说话,轻轻的用手肘碰了碰季卓。季卓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说道:“没有,母亲。”
张婧才把目光收回去牵着自己丈夫的手扬起了声音,“如此先去前厅坐会儿,我已经吩咐下人去准备饭菜了。”
季怀仁边解着披风边走到厅堂里,将披风扔给侯在门口的丫鬟,牵着张婧的手坐在了金丝楠木椅上。
“爹,我和二弟带了点东西给老三,咱们就先去看看了。”季佑向季怀仁行了礼,得了允许便火速拉着季卓朝库房走去。
“什么礼物啊。”张婧有些好奇。“不过是战场上俘虏身上搜刮下来的玩意儿。”季怀仁笑着答到。
看着孩子们离开,张婧压低声音对季怀仁说,“皇上把三皇子给你带,你觉得如何?”张婧看着季怀仁墨黑的眼眸。
“这三皇子有些畏手畏脚,怕是难成大器。”季怀仁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的拂过茶杯上漂浮的茶叶。
“不知道这皇帝是个什么意思。”张婧皱了皱眉,端起梨花木桌上的茶水,“不知道是这三皇子不受宠所以才到军营里,还是太受宠才正好给你带,用来监督你。”三皇子李
长庚以前也是被皇帝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可偏偏外祖家出了那档子事,这皇恩也不复存在了。从天之骄子到坠入尘泥,差距实在太大了。
“卿卿别乱说,隔墙有耳。这天下都是皇上的,如今我的军权过大,他不信我也是对的。”季怀仁安抚到,脑海里浮现出那人穿着龙袍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动,顺手拿起桌上给季黎准备的糯米酥,咬了一口,甜到发腻,又给扔回了盘子。
外头的院子里突然乱哄哄的,季怀仁心口有些发慌,立马起身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将军,大少爷突然吐血了。”丫鬟低着头汇报。,身子有些发颤,想是吓的不轻。
张婧一听,立马往外跑去。季怀仁拦不住,只能吩咐丫鬟,立马去请大夫过来。
等到季怀仁赶到的时候,季佑的床榻旁已然是挤满了人。
季佑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张婧坐在榻边扯着帕子抹着眼泪,也不敢哭出声,怕影响大夫施针。季黎呆呆地坐在地上,刚刚大哥哥吐血,委实把他吓得不轻。
季卓见父亲过来了,向前行礼,“是战场上下的毒发作了,大哥怕是压制不住了。”
“南疆的毒可是难解的。”季怀仁面容稍显严肃,看着季卓,眉毛紧促。
这毒是在南疆被反贼偷偷下的,此毒至极据说无解。
“儿子便是寻遍昭国也要救大哥,请父亲准儿子去为大哥寻名医。”季卓撩起衣摆跪了下去,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个头。
季怀仁犹豫了片刻,看着床上的大儿子转而对着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多带点人去,务必不要受伤,此事不能宣扬,怕那些反贼以此威胁。”
南疆的如今的安稳可是废了好大的气力,历经三年多少人的血肉前仆后继,战火才得以熄灭。
季卓再次磕头,以示明白,起身出门。
大气磅礴的皇宫殿内,烛火通明,身穿夜行衣的暗探正跪着向嘉志帝叙述将军府发生的一切。
嘉志帝摆了摆手,示意暗探退下,继续监视。他无神的望着窗外的明月,用手指在书桌上轻轻的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