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忙成狗 就算出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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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y！ Hey！ You！ You！
I don\'t like your girlfriend
No way！ No way！
I think you need a new one
Hey！ Hey！ You！ You！
……
凌晨三点的酒店房间里，因半夜来电而闪烁不停的手机屏幕令林鹤才不禁啧了一声，铃声是从他大学起就没换过的《Girlfriend》。
林鹤才还记得，当时他用攒了几个月的零花钱买了部新手机。当他给来蹿寝的程延嘚瑟时，程延和寝室里的其他哥们一起嘲笑他的铃声又土又俗。他本没放在心上，一起笑笑，也就过了。却不想，第二天中午，程延特意在食堂找到了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用蓝牙把Avril Lavigne的这首歌传到了他的手机里，并帮他设置成了铃声。之后，林鹤才虽已换了好几部手机，但他还是习惯把铃声设成这首歌。
“喂……”
屏幕上亮起的来电显示，是林鹤才的得力下属肖俊。林鹤才知道，肖俊做事外粗内细，绝不会因为忘了时差而不分轻重贸然给他打电话。
“什么事？”
林鹤才抱着枕头，拼命揉了两下眼睛。
“老大，不好了，凯佩伯格新加坡那边出大问题了！他们态度很强硬，说要向我们索赔！”
“等等……，不要着急，先把事情捋捋，看是怎么回事……当地Local去确认过了吗？确认是我们的设备引起的吗？”
“是的！我们那边的公司派local engineer去confirm过了，确实是我们的东西出了问题！”
“凯佩伯格那边一点问题也没吗？你马上让local把故障资料和现场照片发过来，转给我们的技术部和R&D再check一下，研究一下有没有办法！”
“嗯嗯，好的，我马上去联系！”
“再帮我看一下明……今天晚上去新加坡的航班……这边谈得顺利的话，我谈完就过去。通知王丰达，做好出差准备。这边标的大，如果谈不完，就让他先过去和local接洽，探一下凯佩伯格的口风。”
“好，我会跟他说的。”
“还有，通知一下商务和法务，让他们也一起跟进这件事。”
“嗯嗯，好的。”
挂断电话，林鹤才又打了个哈欠，重新躺下。考虑到接下来可能持续一整天的谈判压力，他强迫自己闭上眼，权当闭目养神。
八点三十，在酒店用完早餐，林鹤才坐上了预先订好的出租车。九点十五，他在客户给的地址下了车。空中吹来一阵细沙，这让他好一会儿睁不开眼来。
谈判地点是客户在一片荒地似的工业区中新建的智能大楼，由于当地的供配电系统尚未完全建成，因此大楼只能用自己配套系统里的应急备用发电机自给自足。所以用客户的话来说，很遗憾，林鹤才无法亲眼见识一下这幢大楼里这套全球首屈一指的综合智能系统。
林鹤才抬头望向艳阳高照的日头，颇为遗憾地点点头。是的，现在离日落还很远呐！
林鹤才这次来谈判的时间恰巧碰上了客户的斋月，因此代表格博萨海港子公司参与谈判的他，自然只能客随主便，必须等到日落后方才能进食。
会议中间休息时，林鹤才打开了手机上的一堆未读消息。他的手指是与他身材相匹配的瘦长劲削，指甲剪得有些神经质，上缘深深扣到甲床里。他一边在屏幕上划过一条条来自妻子、父母和儿子老师的消息，一边尽力听着会议桌另一端两个客户代表与政府方面派来的与会人员之间的闲聊。
林鹤才毕业于兴华大学外语学院，今次客户的母语阿拉伯语，其实是他大学时的辅修语言。不过由于阿拉伯语本身就难，再加之毕业后没什么机会使用，因此自打林鹤才进入格博萨后，他就不怎么提及自己会阿拉伯语，平时也从未开口说过。
稳了！
抓住关键词的林鹤才心中大喜，然而纤长的手指依旧在屏幕上不紧不慢来回划动。他点开下属肖俊的名字，在消息栏内键入了“改签今晚”四字。
待会议结束，林鹤才从荒郊野外赶回酒店拿上行李，再打车到达机场时，航班值机已进入了关闭倒计时阶段。商务舱因超售已无空位，林鹤才毫无选择余地，全机未安排的座位仅剩下了几个经济舱的位置。
登机后，林鹤才按票在经济舱内找到了自己的座位。他带着苦笑，同左右两位邻座打了声招呼。这两位也同林鹤才一样，不禁一齐苦笑起来。这两位虽然身高比林鹤才略矮，但却俱是体格魁梧的彪形大汉。三人互相点头示意后，就都默默缩起了身子，小心翼翼坐成一溜儿，生怕身体的哪个部分超出座椅，挨到邻座身上去。身材瘦高、手长脚长的林鹤才在他们两位的衬托下，竟显出了那么几分可怜相。
林鹤才在上飞机前，已足足十个小时没有进食了，飞机餐混着橙汁的味道令他禁不住胃内翻腾。他蜷起手脚，额头抵上了前座椅背。
“Are you all right”
收完餐盘的空姐给林鹤才送来一条小毯子。
“Fine, thanks! Coffee, no…black tea and milk, please.”
说来，林鹤才打小就不缺各种来自阿姨姐妹们的热心关爱。他小时白净可爱，年轻时斯文俊秀。现在，即使他这而立以上、不惑未达的年纪，若仅从外表看，他也是各类媒体上炒得正火的翩翩大叔。
林鹤才曾与妻子陆筱涟开玩笑，说自己距四十尚需努力，怎么就变成大叔了？陆筱涟轻拍一记他的手背，娇嗔道：“你就是！你这个没人要的老——男——人——！”
“那你也不年轻了呀！”林鹤才在开玩笑时也把握着分寸，没有嘴瓢，顺势回出“老女人”来。
陆筱涟是林鹤才的大学学妹，海港市本地人，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可以说在婚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帮衬了他们不少。而且这两位老人通情达理，从陆筱涟第一次带他回家见家长起，就没慢待过他，对他的父母也从来客气热情。
然而，大学时默不作声的乖乖女陆筱涟其实并不是他当时喜欢的那一款类型，自己会和她开始约会，说起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最初他为了不让善意牵线当“红娘”的程延难堪。陆筱涟是程延的高中学妹。
程延，想起这个名字，林鹤才叹气。
双唇开合，林鹤才无声念出了这个似乎已经陌生的名字。
从毕业前的那次散伙饭后，他和程延就有意无意间默契断了联系。陆筱涟甚至就在几个月前还跟他又抱怨过一次，为什么程延毕业后去美国留学，在走之前，连一丁点打算都没告诉过他们。后来她邀请程延作为嘉宾参加两人婚礼，其实他那段时间就在国内，还作为校友去了高中母校的百年校庆。可婚礼那天，他却借口要乘坐当天的航班回美国，硬是不肯露面出席。
飞机一落地，林鹤才就打开了手机。在成堆的未读邮件和消息间，一封kpbg邮箱后缀的陌生邮件吸引了他的注意。
Allen Cheng？
“肖俊，立刻去查下新加坡凯佩伯格一个叫Allen Cheng的人是谁！查到后，马上打电话给我！”
挂上电话，林鹤才佝着腰，盘算起自己现在若能立即打到车，赶去肖俊给自己订的宾馆check-in的话，大约还可以打个小盹，然后再起来洗澡收拾。
衬衫，是必然要换的了。
“老大，我刚刚打听过了，这个Allen Cheng是凯佩伯格总部新调过去的CEO，上任还不到半年。Local那里说，据说，据说他和凯佩伯格老板的儿子关系很好，听说最近这个小老板好像也在那边。”
“哦，知道了。”
林鹤才钻入出租车后座，用力揉了几下眼睛，脑袋往后一靠。他本只想闭眼假寐，却撑不住，陡然落入了半梦半醒的混沌。
迷糊恍惚间，林鹤才感觉到压在掌下的手机震动了几下，沉重的眼皮令他产生了自己划开手机查收邮件的错觉。
到了宾馆门前，出租车司机回头喊了好几声，林鹤才都没有醒。林鹤才脸偏向一边，上半身斜靠在座椅上，右手手指有些轻微抽搐。跟着他历经奔波的白衬衫上，粘满了机舱里小毯子上的黑色绒球，散开的袖子胡乱翻起。脖子上的领带，早在踏出谈判大楼时，就已被扯了下来。出租车司机不得不下车打开后门，连叫带推才弄醒了林鹤才。
林鹤才大大打了个哈欠，满面油光合着灰尘，梦游般在门童引导下来到前台。办完入住，接过门卡后，他愣愣看着门童对自己反复做了好几次follow me的手势。稍久，他才反应过来，门童是要为他带路去客房所在的另一幢副楼。
“Thank you！”
门童接过林鹤才递来的小费，开心露出一口白牙。离开前，他贴心地蹑手蹑脚合上了房门。
轻轻咔哒一声，林鹤才如蒙大赦般向后瘫倒在床。
他拿过手机，看了下时间，九点半已过，而之前收到的凯佩伯格邮件里，Allen Cheng约了他中午十一点半一起用餐。
有必要那么急吗？
疲惫至极的林鹤才懒得再去点开图标查看新邮件，他打开地图，查了下打车去约定饭店的距离和时间。他很奇怪，肖俊为了方便，特意给他订了这家离凯佩伯格最近的宾馆，然而对方CEO第一次约他见面的地点，竟与这里差不多要穿过半个城市。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忙成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