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及》钟子离

6、6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妈妈在出门前叫她：“小离，妈妈今天要开早会得赶紧去，你早点起来，别迟到啊。”

　　江离赖在床上哼哼唧唧地答应着。不知道睡了多久，江离只觉得今天的时间走得好慢，闹钟还没响。

　　睁开迷离的眼睛一看，我靠，七点十分了。

　　慌慌张张从床上跌坐而起，叫了好几声也没人回应。这才想起来，爸爸昨天出差了，妈妈早起上班去了。

　　江离用上了毕生最快的整理速度，奔跑速度，拦车速度，催司机加速的嘴皮速度，终于在早自习下课之际赶到了学校。

　　她一进门就大口喘着气，呼呼呼的，李真适时递给她一瓶水。喝下之后，顺气了不少，李真才问她：“你怎么来这么晚啊，起晚了？”

　　江离点点头，又灌了一口水才说：“家里没人，闹钟坏了，真是拔腿就跑奔来的。”

　　周征在旁边看着她，语气像是玩弄：“只是拔腿就跑的话，估计中午放学你也赶不到。”

　　你小子什么意思？！

　　江离瞪着他，他也不在乎，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纸丢给江离，“擦擦汗。”然后就跟个遛弯的大爷似的，转身出了班级。
　　妈的，骂也不是，夸也不是。

　　可恶！

　　上午新校服来的时候正好赶上了之拼老师的语文课，之拼老师没说什么就暂停了上课，让大家排队去领校服。江离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她好像看见了周征脸上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

　　这么不喜欢语文吗？

　　江离和李真排在女生的队伍里，前面的班级还没有领完，她们只能站在旁边等。李真的话痨属性再一次彰显，她叽叽喳喳地跟江离絮叨：“你知道吗？我昨天晚上看我们学校的表白墙有好多人和芝芝表白，感觉褚良良这次真的遇见个强劲的竞争对手。”

　　表白墙？芝芝？
　　谁啊？

　　江离问她：“我们学校有表白墙啊，芝芝又是谁？”

　　李真兴奋地给她解释：“有啊，当然有，三中的表白墙，谁想表白就可以投稿，然后就会被po出来，有好多人向芝芝表白。芝芝是个特别好看的女孩儿，比我们大一届，文科班的，唱歌跳舞什么都会，据说她交过的男朋友能从学校门口排到街口，褚良良这次真的危险了。”

　　“你想褚良良赢啊？”

　　“那倒没有，校花是谁跟我也没关系，就是感觉校花应该是比较乖的那种，芝芝有点儿太社会了。”

　　不知道想到什么，李真乐了：“不过校草已经定了。”

　　“谁啊？”

　　李真用一副人人皆知的口吻：“还能有谁，你同桌呗。”

　　江离转头看向男生队伍里的周征，他站在队伍后面，神态自然又放松。他好像永远都是这副不急不躁的模样。

　　江离和李真领完校服回去试了试校服，对于她来说，适合她型号的校服有些大，不过挽挽还是能穿，江离也没去换。她和李真去女厕所换了校服，衣服袖口和领口都被她整理妥当，这身校服她穿起来莫名有些好看。

　　回到教室后，恰好这时周征和宋别也领完校服回来了。一看见江离身上的校服，宋别就忍不住念叨江离：“江离同学，这刚拿回来你就换上了，这也太自觉了。”

　　这话被刚走到后门的李真听个正着，她冲宋别吼道：“我也换上了，怎么，我们自觉还是缺点了？”

　　“没没没，姑奶奶，我可没这么说。”

　　江离看着他们忍不住笑笑，转回眼就看见周征正盯着自己。
　　“怎么，你也要吐槽我？”
　　周征笑笑，一双桃花眼微微下弯，勾人心魂。他的嗓音也是如此清越动听：“没有，就是觉得这么难言的校服，你穿起来还挺...”

　　江离的心微微一动，主动问他：“挺什么？”

　　挺好看吗？他要夸我了吗？
　　啊啊啊，激动啊！

　　江离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周征，在她灼人的目光的注视下，他的薄唇缓缓吐出几个字：“挺带感啊。”

　　校服穿得挺带感......
　　您老还真会夸人。
　　好吧，收下你的夸奖。江离对他笑笑，说：“谢谢，我会努力的。”
　　“努力什么？”
　　江离看着他，笑着说：“努力更带感。”
　　......

　　当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结束之后，高中的课真正地开始了。和周征同桌了几天之后，江离发现周征是真的不喜欢语文，语文课上写物理题是常事，哪怕身为语文老师的之拼是班主任他也不在乎。

　　有时之拼老师发现了就故意提问他，江离本来还想尽好自己之前说过的同桌之谊小声告诉告诉他。结果谁知道，这厮竟然能回答上......

　　哪怕之拼老师提问的是古文注释或古文翻译。几次之后，之拼老师觉得他虽然不听，但也没落下，提醒他几次就不怎么管他了。

　　每次他回答之拼老师的问题时，江离就对他顶礼膜拜。

　　你这三心二意的本事哪儿学的，爷爷，教教我！

　　这天语文课，江离看见周征又在写物理题，她偏头想看几眼，结果就被之拼老师逮到了：“江离，秦王购之金千斤，邑万家，你解释一下购是什么意思？”

　　江离站起来，脑子瞬间懵掉，啥，没听啊，不知道啊！

　　她刚想瞎编就听见身侧的人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重金征求，重金征求。”

　　她重复着周征的话：“重金征求。”
　　之拼老师满意地点点头，说：“嗯，坐下吧，上课认真听讲啊。”

　　江离脑子懵懵地坐下，心里却暖烘烘的，转头看周征，他依旧在做物理题，刚才的一幕就像是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下课之后，李真转过来对江离说：“江离，你觉没觉得之拼特别喜欢提问你，他只要提问基本上就不会落下你。”

　　李真说的是实话，可能是由于江离的语文成绩比较高吧，她对语文也比较热爱，所以之拼老师总是喜欢提问她。她在状态会提问她，像刚才那样，她不在状态也会提问她。

　　可是之拼啊，你知不知道我旁边这个人可能语文比我还好啊，呜呜呜~

　　江离趁着宋别和李真闲扯，转头看他：“谢谢你啊。”
　　他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随口回她：“小事一桩，客气了。”
　　“你...”
　　“什么？”
　　江离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还是问出口：“...你也不听课怎么都会啊？”
　　周征一副不解的样子，就好像江离误会了他：“谁说我不听课啊？”
　　“你都在做物理题啊。”
　　“有意思的地方我也在听啊，没意思的我才做物理题打发打发时间。”
　　“那什么地方是有意思的？”

　　那边宋别和李真已经吵起来了，两人闹得教室后边发出很大的声响，最后宋别尿急想先跑，半认真半开玩笑地对李真大声道：“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他这一嗓子出来，逗得半个班级的人都在笑。
　　周征看着也被逗笑的江离，回她：“这就挺有意思的。”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不动声色的挪开，在彼此看不见的地方，在偷笑。

　　那天天很蓝，万里无云。天气也很热，但时不时吹来的微风，像是在轻抚少年少女的心灵。

　　九月，真是美好的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