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篇之墨玉传》今早忘煮粥

19、第 19 章 它转头

　　它转头看向那歪歪扭扭的阵法，将一切遭遇娓娓道来。
　　小女孩收养它是真，舅舅对他们不好也是真。
　　只是杀它的人，不是别人，是女孩的母亲。
　　因为她得了绝症。
　　一个单亲家庭，母亲是家庭所有经济来源，而女孩才读高三，她垮了，女孩该怎么办？
　　她痛苦不已，而后不知怎么找来了变成猫鬼的方法，乘着女孩住校不在家，将它抓到了这里，按着程序，将它做成了猫鬼。
　　但她了解得并不全面，她不知道做猫鬼不能用黑猫，也不知道必须每夜祭祀，更不知道猫鬼究竟是什么样子，便一直以为猫鬼是它这样。
　　而且因仪式中途出了些许差错，导致她的身体恶化得更快，在之后几天里浑浑噩噩，最后工作的时候晕了过去。
　　女孩知道后赶紧回到了家中，她的母亲告诉女孩她只是贫血，但女孩不放心，仍是住了一晚。然后发现了它的异状，将它带去看了病。
　　再接着，便是与璇舞的相遇。它当时想要灵气，并不是为了什么摆脱身份，而是想救女孩的母亲。
　　所以它求到了灵气，然后将它一股脑地塞进了女孩母亲身体里。
　　她的身体也渐渐好了起来。但是癌症依然存在体内，不知什么时候会爆发。
　　所以它会时不时地跑到遇见璇舞的地方，期盼能再一次见到。
　　听到这里，璇舞眉毛高高挑起，“你倒是挺有胆子啊？不但妄图逆天改命，居然还想再蹭一波？”
　　项玄霖好奇得抓耳挠腮，璇舞觑了他一眼，将黑猫的话复述了一遍。
　　项玄霖怔愣了一会儿。
　　他轻声问道，“你不恨她吗？”
　　黑猫心情复杂，过了会才轻轻地喵了一声。
　　项玄霖从中感受到了它的情绪。
　　说到底，她也只是为了女孩好。
　　项玄霖却不敢苟同。为了所谓的“怕女孩将来不吃苦”，将她的另一个家人杀死，让它去偷钱财。这样到手的钱，用得真的心安理得吗？
　　就不怕遭报应吗？或者说，因为另一个“家人”只是一只年长的猫，所以便可以对它为所欲为，予取予求？
　　多可笑。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只黑猫居然还想救她。
　　项玄霖有些闹不明白。
　　黑猫却没解释。有些事，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便无法感同身受。它被女孩带回去，虽然一开始女孩的妈妈没有同意，但后来却总是认真给它备饭，即使她们自己都吃不饱，也会或多或少给它留一些。
　　女孩救了它的一命。
　　而女孩的母亲，也延续了它的生命。
　　她其实是个善良的人，只是被绝境逼得起了不轨之心。
　　所以它想帮她们一把。反正它已年迈，早死一些时候也没什么，如果能帮助她们走出困境那再好不过。
　　璇舞没说什么斥责的话。
　　她低头看着眼带哀伤的黑猫，想起了那只曾经救过她的猫妖。
　　温柔可爱善良。
　　但它死在了那场浩劫之中。
　　完完全全地湮灭。
　　再没有机会拥有未来。
　　她从浩劫后醒来，早已物是人非。
　　甚至连最初的世界都不在了。
　　这只猫的想法她并不苟同，但她却不能放任它不管。
　　手镯微微动荡了起来。一团团烟雾自手镯中冒出，仿佛想要挣脱出来，被璇舞强行按了回去。
　　璇舞收回思绪，看向手镯，眼神带上了些许愧意。
　　她想救它。
　　墨玉愤怒地撞击着镯子，却被璇舞死死地封住。
　　他恨恨地锤着镯子，这一刻的怒气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燃烧。
　　当初为了救世，背着他以身祭天。
　　如今又想救那只蠢猫，想以身犯险！
　　璇舞！你好样的！
　　他冷冷一笑，眼里泛起血丝。
　　她要真敢背着他做什么，他就让她尝尝什么叫悔！不！当！初！
　　但显然璇舞并没有如他所想，想背着他做什么，她轻轻抚了抚镯子，解释道，“还没恢复就出来，于你有损。”
　　“放心，我不会再背着你做什么。”
　　墨玉一愣，停下了撞击。
　　到底是成长了。
　　墨玉满意了。
　　而感觉到镯子不再动弹的璇舞也满意了，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抚摸的手。
　　呵，记仇的狗男人。
　　这睚眦必报的性子她敢乱来？
　　尤其是在前面欠着那么一大笔债的情况下。
　　简直如履薄冰。
　　她虽然不喜欢动脑，但不代表她蠢。
　　……当然，最主要原因是，她救人的方式……
　　比较简单粗暴。
　　项玄霖和黑猫看着她自言自语，面面相觑。
　　项玄霖小心翼翼地开口，“是师父吗？”
　　“嗯，我们在讨论怎么帮这只猫救人。”
　　黑猫猛地抬头，黑黝黝的眼里闪出了惊喜。
　　墨玉：“！”我不是，我没有！
　　璇舞清了清嗓子，道，“我本来不同意，但你师父既天真又温柔又善良还可爱，听了它的遭遇黯然神伤，泪流不止，非常同情它，很想要帮助它。”
　　墨玉“……”可以，很好，形容得非常白莲了。
　　项玄霖：“……”师娘，你造什么叫拍马屁拍到马腿上吗？
　　黑猫狐疑地看了看璇舞和项玄霖，不明白他们在打什么哑迷。
　　璇舞口中的师父现在是不是就在附近？但为什么要躲起来？他们之间是怎么交流的？
　　黑猫有些想不明白，但放在璇舞身上，又觉得理所当然了。
　　既然他们愿意帮它，再怎么奇怪它也能接受了。
　　璇舞拍完马屁，自觉拍得非常好，连嘴角都带了些许笑意，看得项玄霖有些同情。
　　毕竟是师娘……师父下手应该不会太重吧？
　　项玄霖不抱希望地想到。
　　“我们会帮你，但我不会无故出手。”璇舞道。“我不是慈善家。”
　　她虽想救它，却也不会毫无底线地帮忙，有所得，就应有所舍。一得一舍，必须对等。
　　否则帮忙便会成为理所当然，进而让他们变得贪得无厌。
　　当年青龙的教训历历在目，她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这可不是小忙，具体该怎么回报，过些天，我会告诉你。”璇舞又开口道，然后说出了今日的第二个目的，“你带我们去你埋尸的地方。我们需要将你的尸骨挖出带回去。”
　　她的第一个目的原本是逼它将真凶说出，然后带着它去索命以消除它身体里的怨气，如今倒是不太好对凶手下手了。
　　不过墨玉先前说要让她将黑猫尸骨带回去，这个应该能弄到手。
　　黑猫僵了僵，有些踟蹰。